第207章 血缘这东西,真他妈邪门(1 / 1)
“谭先生。”她开口道。
谭世恒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现在可以说了吗?”宋南枝深吸一口气,“你说有延庭的线索。”
“他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问得直接,没有绕弯子。
窗边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谭世恒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近乎冷酷。
沈延庭,就这么重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盒烟。
他抽出一支,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点燃,在手里把玩。
宋南枝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心里不安。
“沈延庭,”谭世恒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失踪了。”
宋南枝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怎么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
谭世恒蹙了下眉,似乎有点不悦。
开口的声音很冷,“据我所知,他是因为私人恩怨,蹲了别人的老窝。”
“然后,被人......”
宋南枝的呼吸屏住了,等着他的下文。
谭世恒顿了顿,看着她的反应,“沈延庭和他带进去的一个兵,都不见了。”
“不见了?”宋南枝喃喃重复,“什么叫不见了?”
“现场后门开着,外面是条河。”谭世恒的言语中,没有任何感情。
“水流很急。”
宋南枝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沿河搜了两天,下游五十里都找过了。”
谭世恒的声音,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只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书桌上。
那是一枚军装扣子,最普通的那种,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宋南枝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扣子上。
她认得。
沈延庭军装外套上的扣子,她给他缝过。
最上面那颗,因为系得勤,线头总是松,她缝得格外仔细。
就是这一颗。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那枚扣子。
“这是......他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嗯。”谭世恒看着她煞白的脸,“在河边碎石滩上找到的。”
宋南枝捏着那枚扣子,指节绷得发白。
她想起挎包里那些被水泡烂的纸张,想起上面模糊的字迹。
所有零碎的线索,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沈延庭出事了。
不是简单的任务保密,不是暂时失联。
是真的出事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找到扣子,不能说明什么,他水性很好,他......”
“南枝。”谭世恒打断她,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那条河我熟悉,那个位置,那个水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说出口的,依旧是最直白。
“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宋南枝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要嚼碎了吞下去。
“就是还有可能,是不是?”
谭世恒看着她,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她绝望。
宋南枝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床沿上,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手里的扣子硌得掌心生疼。
她声音嘶哑,“对方是谁?”
谭世恒没回答。
宋南枝的声音哽咽了,“你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谭世恒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你挺着大肚子,不管不顾地冲去找人?”
他把烟甩在桌子上,动作有些重。
“我带你走,就是因为要护住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在沈家,温雪琴什么心思,沈悦希什么嘴脸,你看不清楚吗?”
“沈老爷子想护你,可他老了,能护你几天?”
“既然把你带来谭家,我就不会放任你去寻仇!”
“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我即便告诉你是谁,你能做什么?”
“我能杀了他!”宋南枝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谭世恒。
“就算我现在不行,等我生了孩子,等我......”
“等你什么?”谭世恒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等你抱着两个孩子去报仇?”
“宋南枝,你清醒一点,那不是你该碰的世界!”
“那里面的人,吃人不吐骨头,沈延庭栽进去都没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他妻子!”宋南枝眼泪终于决堤,她声音尖厉破碎。
“就凭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谭世恒,你告诉我......”
她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哭得浑身发抖,看着惊心又可怜。
谭世恒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女人,看着那张和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姐姐也有过这样的眼神,执拗的,不顾一切的,哪怕前面是火坑也要跳。
血缘这东西,真他妈邪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够了。”他声音沉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给我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宋南枝:“谭世恒!”
“人,我会去找。”谭世恒打断她的嘶喊,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宋南枝彻底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走廊里光线昏暗,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先生。”男人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南枝小姐她,会不会有事?”
谭世恒凝眉,半天才硬邦邦地说道,“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走出了两步,又顿住,“派人在门口守着,有情况告诉我。”
“好。”男人应声道。
“可您把南枝小姐接过来,万一......那件事暴露了,怎么办?”
“她毕竟是沈延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