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沈家的措手不及(1 / 1)
良久,陈子烨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干涩沉重,“票,我去买。”
宋南枝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然而,陈子烨的下句话,却让她微微一怔。
“让子茵陪你回去。”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你一个人,不行。”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路上需要人照应,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总归方便些。”
他没有说“我陪你回去”。
那不合适,于她,于沈延庭,于外界,都不合适。
宋南枝看着他,“子茵她......会不会太麻烦?”
陈子烨语气肯定,“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今晚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存点精神。”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离开了病房。
——
次日,清晨的空气带着寒意。
医院住院部楼下,宋南枝穿了件厚实的外套,衣领裹住了半张脸。
陈子烨站在她身侧,手里提着几个网兜,看着王叔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宋南枝准备上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大门快步走了出来。
“南枝。”
赵景晟目光落在宋南枝身上,“昨天……忘了件事。”
“景晟哥,”宋南枝停下动作,“什么事?”
赵景晟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递向宋南枝。
宋南枝微微一怔。
“这个你拿着。”赵景晟的语气自然,如同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
“万一......需要,你随时可以去住。”
“地址,你知道。”
宋南枝看着那把钥匙,她才反应过来,是赵景晟在海城的那个小房子。
他肯定是担心沈家人对她不好,万一没了去处。
只不过,他话说得委婉。
宋南枝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谢谢,景晟哥。”
陈子烨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又抬眼看赵景晟,没说话。
“不必客气。”赵景晟收回手,“保重身体,到了,若方便,可以给这个号码打个电话。”
他报出一个单位的座机号码。
说完,他对陈子烨也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车子驶向火车站。
陈子烨一路沉默,直到进站前,他将网兜交给已等在那里的陈子茵。
里面除了东西,还有两张硬卧车票。
“路上照顾好她。”陈子烨对妹妹嘱咐道。
“哥,你放心。”陈子茵接过来,挽住宋南枝的胳膊。
陈子烨最后看了宋南枝一眼,眼神深重,只说了一句,“凡事,多留心。”
火车抵达海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出站口,雷景川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那里。
他靠在车门边,穿着军装,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见陈子茵扶着宋南枝出来,他立刻站直,大步迎上,接过陈子茵手里的行李。
“嫂子,子茵。”
“等久了吧?”陈子茵问。
“没,刚来。”雷景川拉开车门,让她们上车。
一路到沈家,吉普车停下。
雷景川拎起行李,“嫂子,我送你进去。”
宋南枝想说不用,但雷景川已经走在了前面。
陈子茵扶着她,跟在后面。
沈家的大门虚掩着,听到动静,温雪琴探头出来。
“南枝回来了?”
“沈二婶。”雷景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军人的硬气。
他目光扫过客厅,眉头蹙起,“沈老爷子歇了?”
“是,已经睡下了......”温雪琴应道。
雷景川没再多问,将行李直接拎到宋南枝房门口放下。
“嫂子,你先安顿。”
“有什么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从客厅探出头来的温雪琴,“随时联系我。”
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就在团部,过来很快。”
这话是说给宋南枝听的,更是说给温雪琴听的。
温雪琴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她走过来,眼神在宋南枝脸上和她隆起的腹部转了转。
“南枝,你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在沪市医院养着吗?”
“医生能同意?你这身子......”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那语气和用词,隐隐透着一股不情愿。
陈子茵没等宋南枝开口,立刻笑着接了过去,“沈二婶您放心,医生说了,嫂子胎象稳了,可以回家静养。”
“我们也想让嫂子多待段时间,可沪市再好,终究不是自己家不是?”
“嫂子惦记着家里,再说了,在家里,有您这么细心的长辈照应着,肯定比在医院舒心多了!”
最后还捧了温雪琴一句,让她不好再说什么。
温雪琴被陈子茵这番话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了两声。
“那是,那是......回来也好,就是怕照顾不周。”
宋南枝一直安静地听着,语气平淡,“麻烦二婶费心了,我先回屋了,有点累。”
没待太久,雷景川带着陈子茵离开了沈家。
——
海城,谭家。
谭世恒靠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书桌的对面,垂手立着是他那个手下。
“先生,刚得到的消息,宋南枝同志今天已经回到海城沈家了。”
“是雷景川开车从火车站接的。”
谭世恒手指微微一顿。
“回来了?”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是说要卧床静养?这么快就待不住了。”
“看样子是执意要回来,陈子烨亲自送到车站,陈子茵陪同。”手下补充道。
“陈家倒是上心。”谭世恒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南枝回去,他们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谭世恒轻轻“嗯”了一声,眼帘微垂,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备车。”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手下略微一怔,“先生,您的伤......”
“不碍事。”谭世恒打断他,已经伸手取过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大衣,“去沈家。”
手下更诧异了,“现在?去沈家?以什么名义?”
沈家如今对谭世恒,即便不明真相,也绝无好感。
毕竟胡老六那场闹剧和沈延庭的“停职”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谭世恒慢条斯理地穿上大衣,仔细扣好扣子,又理了理衣领。
“名义?”他轻轻重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