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剧情修正力(1 / 1)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
没有温度。
像一把冷硬的手术刀。
温言睁开眼,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警觉。这种感觉不对劲,像极了还没走进解剖室,就闻到了那股试图掩盖尸臭的福尔马林味。
她没惊动任何人,披衣起身,直奔院子角落的假山。
那是第一号物证的埋藏点——包裹着砒霜药渣的锡盒。
指尖触到泥土的瞬间,温言的心沉了下去。没有金属的冰冷触感,只有一坨半融化的废铁,像被高温喷枪瞬间气化过一样,和泥土黏连成一团烂泥。
物理销毁。简单,粗暴,甚至不讲基本法。
温言面无表情地拍掉手上的土。
“它”出手了。
在销毁证据。
“毁坏方式:高温熔解。
作用范围:精准打击。
执行时间:昨夜子时后。”
她低声复盘,语气冷得像在录尸检口述。
“看来是个急脾气。”
回到房间,她踩着凳子取下书架顶层的《金刚经》。
翻开书页,那是第二号物证——用蜡油封存的秋蝉指纹拓片。
指纹还在,但蜡封表面布满了由于快速风化产生的裂纹,边缘模糊不清。就像电脑里的图片文件损坏,像素块正在崩塌。
连佛经都镇不住这种“数据删除”。
温言把书扔回原位,目光转向枕头下的白绢。这是她的侦查笔记,也是她在这个魔改剧本里唯一的逻辑锚点。
展开白绢的瞬间,上面的字变了。
原本那行“秋蝉每隔五日,出府前往济世堂”,在她眼皮子底下,笔画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秋蝉每日侍奉小姐左右,未曾外出”。
字迹还是她的字迹,那种法医特有的锋利笔锋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内容,是赤裸裸的假供。
“呵。”温言冷笑出声。
就在这时,白绢无风自动。
空白处,像是有烧红的烙铁在烫印,一行焦糊的字迹凭空浮现,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说教味:
【宿命不可违。】
紧接着,第二行。
【你,只是一个错误。】
第三行,图穷匕见。
【放弃挣扎,回归你的剧本,方可苟延残喘。】
一场跨越维度的即时通讯。
温言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线。
“原来是个三流写手。”
“逻辑不通,只会用管理员权限删库跑路?”
“你的API接口暴露了,蠢货。”
对方能篡改物理记录,能销毁物证,但它刚才没有直接格式化她的大脑。
为什么?
温言的大脑高速运转,瞬间建立起一个新的逻辑模型:
这个“剧情修正力”,是服务器管理员。
它可以随意修改云端数据——物证、记录、书信。
但它对客户端的本地缓存——人的记忆,没有直接读写权限。
它想修改记忆,只能通过篡改外部信息,进行“视觉欺诈”和“认知引导”。
这就是它的BUG。
“证据不会说谎。”温言抓起炭笔,在那些嚣张的焦痕旁,写下回复:
“你也会留下访问日志。你猜,我能不能顺着网线把你揪出来?”
字刚写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抹去,像极了恼羞成怒的禁言套餐。
温言笑了。越急,说明越心虚。
她立刻开始验证猜想。四张纸条,写上同样的内容:“顾惜微被慢性投毒,投毒者秋蝉,毒源济世堂。”
第一张,塞进枕头下(剧情核心区)。
第二张,放在外间茶桌(次级区域)。
第三张,贴在角落书架腿(边缘区域)。
第四张,团成团扔进院子里的泥地(背景板区域)。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桌边,指尖轻点桌面。
一秒,两秒……一刻钟。
验收时间到。
枕头下的纸条,已化为灰烬。
茶桌上的,字迹模糊如水洗。
书架腿上的,完好无损。
院子泥地里的,连褶皱都没变。
实验结束,数据闭环。
温言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第一,修正力有“热点范围”。越靠近女主、剧情核心,修正力度越大,速度越快。她的床,就是防火墙等级最高的“高危区”。
第二,修正力势利眼。对于院子泥土这种“废弃数据”,它懒得浪费算力去管。
第三,它真的无法修改“本地存储”——也就是人的真实记忆。
纸会说谎。
系统会删库。
那就不存云端了。
存本地。
温言拿起一根缝衣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随后撩起裤腿,露出白皙的大腿内侧。
这地方,最隐秘,最痛,也最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
针尖刺入皮肉。
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划,带出血珠。
“秋蝉。五日。济世堂。砒霜。”
针尖刺破皮肤的锐痛,让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每一针下去,都是在向那个傲慢的“剧本”宣战。
痛觉是最好的记忆锚点。这道伤疤,就是系统永远无法抹除的、活着的证据。
处理完伤口,温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扫落叶的小丫鬟春儿。那丫头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主角光环”的金色粒子。
她是剧情之外的“冗余数据”。
一个疯狂又严密的计划在温言脑海中成型。
既然把证据集中在身边会被“集火”,那就把证据“去中心化”。
把所有线索,打散到无数个剧情盲区里去。
让城外的农夫保管一撮带毒的药渣,因为农夫不在剧本里。
让寺庙的僧人把关键名字刻在功德碑背面,因为和尚不参与宅斗。
让春儿把指纹拓片缝进不要的旧衣服里,扔出府去。
温言看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窥探。
她无声地,对着虚空中的那双眼睛,做了一个口型:
“你以为你在下棋?”
“不。”
“我在给你写病毒。”
死亡倒计时:三天。
反击程序,正在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