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凤香追来（1 / 1）
二月底，春意，渐渐浓了。林间鸟儿的叫声也多了起来，古树周围那些秋季变枯的叶子也渐渐地泛出丝丝绿意，有些朦胧。新的生命正在成长着。
老头始终没有跟我解释红泪和凤香的故事。这些天，又像以往一样，吃吃睡睡，玩玩闹闹，不时的吹捧两句凤三神当年闯江湖时候的趣事，却始终不去讲红泪为什么进宫，凤香为什么是红泪的儿子。久了，我也不去在意了。
这天傍晚，一时兴起，正拿着那把一时冲动从宫里带出来的琴，坐在凉棚里弹着，老头突然冒了出来。
“丫头，这把琴你哪来的？香儿送的？平时怎么不弹？我都没看见你弹过！你藏哪儿啦？我都十几年没见过它了。嘿嘿。”老头一边说一边凑过来摸摸，一点都不在乎打断我正在弹的曲子。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一边去！别瞎搅和！”我口气很冲的向老头说道。那老头当没听见，继续凑着乱摸。
“嘿嘿。丫头，你明明叫茉儿，为什么改名叫凊薇？”老头看到琴上刻着的“茉归，香婚之”的时候问道。
“跟你有关系么？”我冷冷的说。最怕提起的就是那七天的生活。初来乍到，全是被人欺骗，被人设计的记忆。很不爽。
“怎么没有关系？好歹我也养了你两年呢！”老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呃？养了我两年？还真的有关系？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两岁以前叫凤凉月？”老头终于离开了琴，规矩的坐回他那把粗糙的椅子上去了。说出口的话又叫我一愣。凤凉月？我？不。项之茉？什么跟什么？！
我只听说过项之茉是两岁的时候被接进宫的，这样说来两岁之前又是凤三神在抚养？姓凤？应该是吧！那凤香跟项之茉小时候就认识了？至少凤香认识项之茉。世上的事这么就这么巧？随便碰到一老头还是过去“认识”的！
“老头，我问你，凤凉月是谁的孩子？”我停止拨弄手中的琴弦，抬起头很认真的问。
“凤三神只抚养红泪的孩子。”老头也无比认真的回答。却叫我大吃一惊！
什么？！又是红泪的孩子？！凤凉月？凤香？兄妹？天！
“我知道了。”我把琴放在桌上，一个人呆呆的起身，走向屋子后面的竹林。
还好，还好……还好当初离开凤香了。要不然……兄妹？！无缘啊无缘！
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就感觉老头正向这边走来，我没回头。呆呆的想，有丝庆幸自己的决定，也有丝遗憾。那个人，曾经与我那么亲密的接触……那个吻的味道……怀抱里的感觉……竟然是哥哥……想着想着好像又闻到那种香味了……
“薇薇。”一个声音很温柔的叫着。
“嗯。”我下意识的应着，却还是没有回头。
“薇薇。”又叫。
这老头今天吃错药了？叫我薇薇？不叫丫头？
“老头你脑门发……”……热了吧？我没说完的话卡在嘴里。
坐在石头上，一抬眼，就见眼前的人一袭银色袍子，大片的红紫薇印在上面。两只手垂在两边，其中一只手里拿着一张银色面具，上面同样是红紫薇印在上面。很好看的一双手。一双黑色的鹿皮靴，沾上点点泥土。这人不是老头！
我抬头，竹林间的风吹起散落的发丝，露出一张绝美而陌生的容颜。凤……香?这个风神秀异，天质自然，狂妄不羁，俊美柔善，音容兼美，像玉一样晶莹剔透，胆子犹如猎豹，武功强大令人瞠目结舌的美人是……凤香？霎时间好像想起来历史上的一个人：兰陵王。感觉真像。
“凤香。你怎么来了？”我转过头，不去看那张比我还美的的容颜，压抑住那颗狂乱的心。原来，这厮说他是天下第一美人是有资本的。
“薇薇，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想起我了？”凤香的声音很轻，很淡，很温柔，还有一丝疲惫。
“我……也许吧！我不是做过决定了么？”不会的！刚刚不是还想起你了么？可是现在不管怎么样都没有用了。因为是……哥哥。
“沈凊薇！我告诉你！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就是你的影子，从今以后你别再想躲掉！把你心里的林亦风给我忘掉！”说完，狠狠地把我拉进他的怀抱。很紧很紧，像是怕失去什么一样。
这话说的跟我那次梦到的何其相似？都是那么霸道！我还没有见到过凤香这个样子呢，除了孩子气的温柔，还有临别那晚的淡漠，从没见过他霸道的发慌的模样。我的心，似乎也跟着紧了紧。
“凤香。老头说我叫凤凉月。”我低低的出声提醒，深怕触动凤香的哪根弦。
“薇薇是因为义父说你是凤凉月才说不会想我这样的话么？”凤香说这话的时候有隐约的笑意，可是我当时没注意。
“老头说我们都是玉红泪的孩子。”我把头埋在凤香的胸口，再次不情愿的解释。非要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么？
“那如果不是，薇薇是不是就接受我了？”凤香试探性的问。
不是？就算不是我不是也已经做了决定了么？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们没是兄妹……
等等！既然是兄妹，为什么还会有“茉归，香婚之”这样的话？凤三神只抚养红泪的孩子？所以，我不是？不然不会在两岁的时候任人带走，凤香不就是被从小养到大的么？刚刚居然没想到，被那老头的消息一下子弄昏头了。
“其实我不是，对不对？我不是玉红泪的孩子！”我迫切的解释道，带了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窃喜。
“恩。薇薇不是。幸好，你不是。”凤香顺着我的话说，还带着丝宠溺与庆幸。
可是，对我来说，就算不是，结果也是一样的不是吗？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反正我已经决定一个人生活了。推开凤香的怀抱，顿时觉得有一股冷风吹来，似乎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怀抱。
“凤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应该不是老头跟他说的吧？
“薇薇，我一直都知道。从你离开皇宫的那天晚上开始，你在哪，我都知道。只是看你生活的还不错，我也还有事没做完，就没有立刻来找你。对不起，薇薇。”凤香看着我推开他，有些不满，却无可奈何。而他说出口的话，总是能叫我吃惊。一直都知道？天哪！这厮的能耐还真大！
我不说话。现在的意思是他的事解决了？可以来找我了？是啊。我差点忘了，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交集呢？况且凤香注定是个复杂的人，而我，并不打算去了解。
“薇薇。你是生气了吗？我以后不会再有事瞒着你了，做什么事之前也不会不告诉你，把你蒙在鼓里。关于我的事，我娘的事，玉先生的事还有义父的事，我以后慢慢告诉你，好不好？不要再觉得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不要老想着躲我，好吗？薇薇。”凤香每次一温柔，貌似我就只有投降的份。不知道是他太了解我，还是我太不了解自己。每次每次，凤香总是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凤香。我们不说这些了，那么长情做什么？回屋里去吧。我要做饭了。”说完也不看凤香一眼就径自往回走去。脑袋又有点晕乎乎了，意识正在远离。
说实话，我不太懂感情的事到底要怎么处理才算正确。以前喜欢亦风，从来没有说过，现如今，这不清不楚不冷不热的感情，我就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解决了。真是个麻烦。
走到屋前，发现老头已经不在了。我回头，凤香跟在身后，见我看向他，静静地开口。
“义父说十三年够了，他下山找玉先生去了。叫我跟你说一声，让你下山的话，就去找他。”
走了？凤香一来老头就走了？
算了。本来就是一个人。又何必在意谁的去留？
再迈开步子时，已经没有力气了，感觉天旋地转，直接向地上倒去，凤香眼疾手快抱住了我，熟悉的怀抱中，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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