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拉迪菲尔德 第十六章 匪徒(1 / 1)
直到,今天……看着他如此有意地避讳我……才……”
“你想要怎么做?继续你们的婚约,这样,他的财产就是你的财产……所以,也没有夺取与阴谋……?”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几乎为情痴狂的贵族小姐,无情地猜测着她的想法,真的要这么做吗?她闪动的眼眸里明明这样刻写着,这种根本让我无法理解的思绪。以自己的身心去挽回一位优雅的恶徒,用自己的一身去解救负罪的灵魂。
值得吗……?我真想这样问她。
“我爱他……”她万分肯定地说着,“我要和他结婚,这样……母亲也会安心了。他并不是那样的恶徒。”
“可是……你不是还没来得及答应婚约……吗?或者,你们之间的婚约……根本没有证明人?所以……他才这么大胆。”
“因为帕尔默说婚姻是一位小姐一生中的大事,他绝对不会自私地强迫我,让我先和母亲商量一下,再答复他。可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母亲就已经……”
“完美的骗局。”我几乎是毫无感情地说出这句话的。
“但是!”抓紧我肩头的双手猛然间狠狠地握紧,疼得我皱紧了眉头,“我一定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你有信心让他再向你求婚?”
她用力地点着头,眼角却还挂着一滴泪珠。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究竟是不了解这位小姐的,她也许曾经高傲,也许曾经娇蛮,也许曾经无情地根本不为自己母亲的去世而伤心,也许曾经一心地憎恨我……但是,她毕竟也是一位可怜的人。
可怜的人也必有可恨之处。我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帕尔默一定是复仇的使者,一位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绅士,一位丑恶得披着贵族名义的恶徒。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尽管不想掺这样的浑水,但是,却实在是不忍心……
“伊莎贝尔,我亲爱的表妹,只要你……现在马上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离开……吗?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本来,也无心于继续留在这样的是非之地。
只是,我该往哪里去……
留她一个人面对,真的好吗……?
“你可以暂时住在拉迪菲尔德的牧师莱克先生那里,告诉他是我的请求,莱克老夫人一定会欣然同意的。”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难处,又或者是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好的。”除了机械地点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以后有了出路,请你一定要离开,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她沉下头停顿了一会儿,犹豫着,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他一定是来找梅里彻斯一家复仇的……谁也不会放过……”
梅里彻斯一家?
差点忘了,加德纳夫人原本是梅里彻斯家的。尽管她似乎很憎恨身为梅里彻斯的我,还有我的家人。
所以……
这样的计划中,一定也包括了……我?
所以……
帕尔默说,他不喜欢梅里彻斯这个称呼……?
突然之间,我竟是全身骇然,一种被恶魔围击,怎么也逃不出的感觉。
“在帕尔默对你下手前离开吧!”她几乎是乞求着我。
“你……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连我也不知为什么,竟然,担心起她的安危来。尽管明白一位再怎么恶劣的凶徒,只要是表面伪装成绅士,那么,他必然不会公然危害一位小姐。
但是……只要我离开,他的目标是不是就只剩下加德纳小姐一人了……
“没关系。”她肯定地摇了摇头,“在社交舞会上,当着所有嘉宾的面,我会让他亲口承认向我求婚的事,并且,义无反顾地答应他……”
“快走吧!”她开始焦急地推搡着我。
“等等!”被推到门口的我,突然间站稳身子,抵着墙面,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
“在伦敦,还有其他的米德尔顿先生……吗?”
如果,现在不问,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这样下去,心里也就永远不会安宁!
“米德尔顿先生?”她似乎是很惊讶的样子,“你说得是米德尔顿伯爵?你认识他么?”
“是……S?J?米德尔顿伯爵。”
“啊!是伦敦有名望的伯爵大人啊。”她的心情似乎是愉快了很多,“他可是王室的红人,这位米德尔顿伯爵大人还有一位英俊的儿子,也是伦敦社交界的红人,当然,他完全没法和帕尔默相比。”
“这么说,帕尔默先生和伯爵大人一家没什么关系吗?”
“这个……一直是伦敦社交界娱乐的话题,尽管双方都没有承认过,甚至是无不对眼,大概是因为彼此都拥着相同的姓氏吧,但是……还是有许多贵妇人和小姐,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津津乐道……”
“哦,我明白了。”
“你认识伯爵大人?”
“没……没有啦。”我尴尬地摆了摆手,“那么,我先离开了。”
我打开门,迈了出去,但又考虑着要不要对这位如今才有了新的认识的加德纳小姐说几句鼓励的话,可是,表姐这样的称呼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算了。
我叹了口气,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
第十六章 匪徒
我提着行李偷偷摸摸地走着,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偷了东西要潜出去的盗贼一样。可是,事实上,我并没有带走一点庄园里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也与这里这位让人实在不敢恭维的主人没有半点的契约关系。可,偏偏为什么我要走得这么鬼祟,这么窝囊?
我明明应该留到第二天早晨,然后,煞有介事的质问他一番,在他百口莫辩之时,再断然甩袖而去。
可是……我有这个决心吗……
面对着他,即使不被那张扰乱人心的脸蛊惑,却还是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
一种胆小者的懦弱感,一种想撇清一切的逃避感,我不想再见到他,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离开,然后安安心心地生活,即使没有办法回现代,也不能让自己在这里受委屈。
我迈出庄园,可是当打开花园的竹篱笆时还是忍不住往回望了望。
我的新房间,尽管甚至没有住上一晚,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屋子早已熄了灯,可是,隔壁的房间,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的缝隙仍是露出几丝油灯的光亮。
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卡罗琳说过,住在我隔壁的是米德尔顿先生。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踱过半敞的窗帘后,尽管看不清面貌,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了。
是他!
他还没有休息,或者是被我拆穿了真面目而正忐忑不安呢。
我不知道用骗子、恶徒来形容这样一位“体面”的绅士算不算过分,但是,确实很想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究竟为他做过的事后悔过吗?
或者说他究竟想要做到怎样的程度?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如果说,“我”和加德纳小姐是他的仇人的话,那么,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从贵族小姐沦落为没有半点财产的可怜虫,甚至差点反目,什么都没有了。难道他还要用匕首亲自捅进我们的胸膛,才可以安抚他愤怒的内心吗?
我的全身突然起了鸡皮疙瘩,突然间又是怕他发现我出逃的迹象而冲下来,真的一气之下手刃“仇敌”。
在我看来,这位面若美玉的绅士的内心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管怎样,逃都逃了,就要逃得彻底。
我推开竹篱笆门,在黑暗中,竟是一时之间辨不清楚方向。
“唔。”突然,一个很大的力道捂住了我的口鼻,硬生生把我拖向一旁的树去。
难道是绑架、抢劫?
天啊!我胡思乱想着,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遭人报复的穷光蛋呢,怎么还要遇上这种倒霉事?
我的双脚胡乱地踢着地面,却换来一个更加狠毒的力道,简直想要把我的脸捏碎。
“喂!你是他未来的妻子?”黑暗中,我只觉得一个人影狠狠地把我推到树上,威胁着问道。
未来的妻子?谁的?
脑袋飞快地转动着,唯一的可能性……他认错人了!可怜的我,甚至是伊莎贝尔,又被无辜地牵连了!可是……他明明这样问话,却仍是死捂住我的嘴,根本不让我有半点发声的机会。
“那个家伙还真是的,如今自己靠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挤入了上流社会,却对我这种以前患难相交的朋友不理不睬,甚至装作从不认识!”他狠狠地咬着牙,尽管是背着光,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我去伦敦的米德尔顿宅邸找帕尔默,他们竟然告诉我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也正常,我有些惋惜地望着他,据我从加德纳小姐那里知道的,关于伦敦上流社会的传闻,拥有米德尔顿宅邸的应该是米德尔顿伯爵吧,这位伯爵家的人不是一向与帕尔默不和吗?否认他的存在是常理中的事,因为他们懒得对这位毫不相关的人提起帕尔默呗,或者根本不屑提起。
“他这样刻意隐瞒到底居心何在!后来……我又遇上了你,该死的女人!”他像是泄愤一般,狠狠地捏紧了我的脸,那粗暴的力道简直像是处决犯人的刽子手,此刻,倒不是脸上的疼痛,而是心里的恐惧占了上风,他……该不会真的在我开口前……杀了我吧……?
“贵族小姐有什么了不起?”他咒骂了一句,“你的丈夫以前还不是一个市井里的小流氓?才会有我这样可恨、卑鄙、下流、让人讨厌、没有脸面的朋友!哈哈!”
“你想抹杀我的存在,好让他安心的过着贵族的生活,还是,他指使你这么做的?自称是帕尔默未来的妻子的小姐?”
自称是帕尔默未来的妻子的小姐……?
难道他口中说着的会是加德纳小姐……?
假设,这位“匪徒”先生在伦敦的时候,没有遇上帕尔默,而是被自诩为帕尔默未婚妻的加德纳小姐警告了……从他凌乱的话语中,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的手微微放松了些,可能是正想听听我的回答,然而,我却冲口而出:“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小姐,你找错人了。”
“不是……?”危险的气息向我靠近,他抓起我的一缕长发在月色下来回地审视着。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是黄色的长发……”他的语气坚定,不一会儿又软了下来,“好像颜色还要暗些……是黄褐色……而不是这金黄色……”
“啪啪……”突然,拉迪菲尔德的花园里响起了脚步声。
我身边的“匪徒”先生大约是怕我大喊,又立即捂住了我的嘴,拉着我躲藏在大树后面。我只是斜着眼睛一个劲地往竹篱笆门那边瞥,声音就是渐渐地靠向那里的!
尽管,我帮助这位对我不客气的“匪徒”先生认清了他的错误,可是,匪徒之所以称为匪徒,即使我并不认为这位自称“可恨、卑鄙、下流、让人讨厌、没有脸面”的人有多么的不堪,却仍是担心他在情急之下会作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竹篱笆那边出现的人是里德!
这位住在花园小屋里的男仆一定是发现有什么声响出来看个究竟的!
他在篱笆口张望了一会儿,确信了没有什么人影,却也没有进一步地查探。
望着他往回走的背影,我只能在心里哀叹。
不过,这也好,至少不会拖里德下水,我身边这位“匪徒”先生一定自小混在阴暗的社会底层,搞不好习了一身打斗的武艺,杀我这种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自然不在话下,弄不好,连里德也不会放过……
“喂!对不起……”四周安静了好一会,突然,一个轻柔别扭的声音响起。
咦……?我没听错吧?“匪徒”先生竟然会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这次我可以确信我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真切切地望着我的,眼睛里确实涌动着尴尬之意。
“那个……其实没关系啦……”搞得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反应了,他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你是拉迪菲尔德的……?”
“我和这座庄园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赶紧撇清这一点,不仅是因为我自己的关系,也怕这位“匪徒”先生若是连带着对拉迪菲尔德抱着什么不良的想法……
“那你……”
“我刚从那里逃出来,因为某种原因,以前我暂时住在那里,现在却又不得不离开……”
“哦……”他若有所思似的,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有好一会儿,他只是来回地审视着我,也许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相信我的言论吧?不过,以他聪明的才智,也不难想出,若是我欺骗他,也绝对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我有些忐忑地愣在那里,真是逃也不好,不逃更不行。只怕是有什么差错激怒了他。
月亮渐渐地穿出一片云层,不偏不巧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眼前映亮的是一张典型的英国美男子的脸,尽管没有给人惊艳的感觉,但是,却是和帕尔默一样黑色的短发,不同的是那不知是什么情绪的灰紫色眼眸。原来匪徒不一定是面目狰狞的呀……猛然间,我竟是胡思乱想着,只是,他脖子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立即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果然!这位“匪徒”先生以前一定是经常打斗,以至于……
“这个很丑吗?”也许是他发现了我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