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和你双手紧扣的明天(1 / 1)
一片月光落在身前。
安静到风声都很吵。
我紧紧握着山本的手,贪婪地索求着那雨一般的温度。
“本来我还担心,如果范尼说出‘都是因为你!’之类的话,你会很受打击……”
“呵呵,的确会很难受,”山本笑,“不过,范尼不会的。”
“这么肯定?”
“嗯。”
说着山本把手指松了松,换了个姿势,又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也许就像你说的,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吧。我肯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人,也会同样愿意用生命去守护我……那种感情,就算肉体消失了,也会一直陪伴着活下去的人。所以,如果总是用过去的事折磨、勉强自己,那种真实的感情也会渐渐丢失吧……这样想的话,总觉得很对不起那些已经不在身边的人。所以……”
山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要和愿意以生命相托付的人,一起活下去。”
“呵呵,”我有点过于高兴,“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什么啊,我说的可是要‘活下去’,别动不动又说死。”
山本说完捏了捏我的手。
可是真的,现在就算让我去死,我也绝对没有任何怨言了。
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真正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属。
有一个人,爱着我,视我如生命。
我亦愿意付出我的全部,陪你到天荒地老。
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我爱你。”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同时笑出了声音。
就像两个笨拙的孩子,在年幼时打着钩钩说的誓言。
“要一直在一起哟。”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躁动,不安的情绪让暂时习惯了安逸的身体又紧张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
我收回手,趴到门口的窗户上向外张望。
山本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呢”。
“哎?”
就在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狱寺的声音就突然闯进了耳朵。
“你们俩,腻歪够了就快给老子闪远一点!”
“哈哈,马上。呐,小添,离门远一点啊!”
“知道了!”
然后轰地一声,夹杂着敌人惨叫的声音,一片惨白的光线刺了进来。
“你们俩,真是够了……”
狱寺咬牙切齿地数落着我们,手臂上的匣兵器余热未消,火药的味道已经充分说明了外面的情况。
“笨蛋二人组,外面就交给其他人好了,你俩就先回彭格列……”
“我要留在这里。”
我头一次反抗了狱寺的命令。
“要找希茜娜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
狱寺从西服上衣里,抽出一份彭格列公文。橙色的死气之炎跃然纸上。
“明白了么?”
“……”
“对彭格列的干部出手,还如此丧心病狂,留着只能是祸害……阿纲已经让特别行动部队接手了……”
山本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这样的话,就是不留活口了。”
“行了,就不废话了,回去见了阿纲再说。”
狱寺把文件收回,带着我和山本,沿着来路返回。
硝烟在身后散去,路两旁,那些似曾相识的白色石碑,和黑色的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们。
两个人各自望着窗外,竟然谁也没有说话。
“啊……检讨什么的就免了吧,能回来就好。”
阿纲一副苦相地摆摆手,完全看不出他是做得了那种决定的男人。
突然,那棕色的、澄澈的眸子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从一进门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吗?”
阿纲微笑着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为什么要做的那么彻底……?虽然知道他们的存在对彭格列来说是莫大的威胁,但是……会不会太残忍了……”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问我自己,”纲望着玻璃窗外的灰色天空,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剥夺别人的生命,终究是罪大恶极,无论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掩饰,杀戮始终是杀戮,即使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十代目……”
“但是,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就算是双手沾满鲜血,也要和大家在一起,背负起那些被自己亲手结束的生命,和最重要的人一起活下去……”
“狱寺君也好,山本也好,彭格列的每一个人,都是抱着这样的觉悟而战斗的。我们的目的称不上高尚,甚至是那样的自私……这份觉悟带给我们的,有可能是更多的悲痛,但这是别无选择的。”
“青木添,你真的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吗?”
说完,纲并没有转过身来看我,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不用急着告诉我,我想你是明白的。那份超越友情、亲情的情感,请你时刻铭记于心。这是我作为彭格列十代目,对你唯一的请求。”
“以后,山本就拜托你照顾了。”
“哎……!?”话题转移的太快,我一下慌了神。
“呵呵,”纲笑了起来,“你只要做好为了山本而背负起牺牲的觉悟就好。”
“阿纲……”山本的语气听起来又好笑又好气。
“小添,说实话,把你卷入到这个世界中,我很抱歉,”纲走到我面前,带着阳光一样的温暖,“但是,看到你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我真的很开心……”
“嗯……”我含笑点了点头。
“唉……”阿纲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十代目?”
“虽然这么决定很对不起迪诺桑……”阿纲苦着脸说,“但也没办法啊……”
“…………”
“哈哈,迪诺桑会理解的。”
山本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笑你个头啊白痴,这样感觉又欠迪诺桑一个很大的人情……”狱寺又咧着嘴在一旁教训起了山本,最后还不忘用力敲了他的脑袋。
“可是阿纲也说了啊,这是没办法的事……啊,好疼……狱寺住手啊……”
“我明白,但是不打你我就觉得好心烦啊!!”
“啊……好疼!为什么一定要打我啊……”
“看着你傻笑觉得烦啊!”
“狱寺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
“哈!?我嫉妒?”
“那个……狱寺君?”阿纲苦笑着拍了拍狱寺的肩膀,“要不然,你也赶快找一个女朋友吧?”
“那怎么可以!”狱寺立刻停止了对山本的殴打,冲着阿纲做出小猫状,“我心里永远只有十代目一个人!怎么能为了女人而不管十代目呢!?”
“狱寺……我也没有为了小添不管阿纲啊……”
“切,你这种笨蛋是不会懂得我对十代目纯洁而高尚的崇拜的!”
“……狱寺君……”
“十代目!我狱寺隼人一生都愿追随您!”
“可是……狱寺君……总有一天……我也要结婚的……”
“……十代目……”
“呃……狱寺君你不要摆出这幅表情……”
“十代目……”
“……”
“小添。”
不知何时山本走到了身边,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笨蛋……”
我轻轻笑着,反扣住对方的手指。
左手中指上,圆环状的冰凉触感,从未消褪。
窗外乌云渐渐散去,一抹金色的朝阳透进屋子,让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孔,充满了美好的情感。
双手紧扣,就足以表达我对你的爱。
比起失去对方的痛苦,宁愿选择背负起剥夺他人生命的沉重,这样的感情,除了他,也许一生都不会再有。
就算这两只手,被他人的血所沾染,也要紧紧相连。
无论有多少的牺牲,多少的痛苦。
那冰凉的、宛如镇魂歌般的雨。
将永远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