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你(1 / 1)
太阳还是要升起来的,不管昨天你是哭了还是笑了。
就像昨天还会缠着你的猫今天就离家出走一样,山本一大早就失去了踪影。
只有一张字条摆在桌子上,显得有点严肃。
“叫上风太,去训练场。山本武。”
瞬间,睡意全无。
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一向大大咧咧傻头傻脑的家伙居然行动这么快,昨天才做的决定今天就要具体实施了。而且这之前为什么什么也没告诉我。
“搞什么啊……”我把那张纸放回去,又觉得它白得有些刺眼,于是就把它对折了几次,让面积变小,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把那个字条塞进了裤兜。
“风太?风太你在吗?”我站在大厅里叫他。结果看到风太从山本的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什么东西的样子。
“小添,这个是山本哥让我给你的。”风太把那包东西递给我,“训练……穿的。”
难道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风太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是那样的犹豫。
我接过来,一种让全身颤抖发紧的感觉从碰触到衣服的地方传来。就像是一个仪式,宣告着从这一刻开始就是另一种身份了一样。
“等你换好了我们就出发。”风太笑笑,“我在这里等你。”
我答应了一声,走上楼,进了自己的屋子。
我居然开始犹豫,我不想承认但是我却只能靠在门上发呆。
我是在害怕吗。
脑子里已经想不出任何东西了,可是身体却停不下来地开始行动,打开包裹,展开衣服,换在身上,就像是有人在控制着我的身体一样,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走到镜子前,我看着自己。
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上去是那样哀伤。
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我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选择做个杀手这条路。感觉就像好不容易到手的安稳又被我放弃了。
真是笨蛋啊。我骂我自己。
翻出衣服里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是漂亮,一点也不符合那个家伙的性格。看着这样的符号,脑子里浮现出他严肃的神情,我竟然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就像是看到刚才还一脸笑容的妈妈现在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一般。
不过再仔细想想,现在要去见的不就是那个白痴山本吗,虽说是杀手,可是却意外地温柔。这身衣服穿上也是意外地合适,看来他还是挺细心的嘛。
觉得自己确实是多虑了以后,我顺便将自己的头发绑了起来,感觉清爽了不少。
“风太,走吧。”我推开门迎上在外面等待的风太。
“嗯……”风太披上外套,“我带你过去。”
推开大门,漂亮的阳光就洒到了脸上。
今天真的是个适合出去的好日子呢。
想想这一年,我竟然都没有离开过这里,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快要忘记了。今天这次出来,终于能好好看看这附近了。
出了大门之后我们并没有走正路,而是直接向别墅的后面绕去,走进了一个岔路。一路上都是齐腰高的杂草,零星的几棵枝叶茂密的树遮挡着阳光,让我们的路显得斑驳。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会儿,直到眼前的杂草都变成了青葱的小草,呈现在面前的是一片开阔的地方,像是翻山越岭发现的精灵的家一样,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一个被欧式铁栏所包围的花园出现在了眼前。
我有点诧异,没有想到在森林中竟会有这样的地方。
“小添,”风太叫着我,推开了一扇栅栏门,“山本哥说,只让我送你到这里。”
“这是训练场?”我觉得这个地方更像是喝下午茶的地方。
“呵呵,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惊讶呢。不过这里确实就是训练场。是山本哥执意要建成这样的。”
“哦……”这家伙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但是思维很怪。
有谁会把训练场做成这样呢?难道他不知道这是要被破坏的么。
“他在哪儿?”我问。
风太没有说话,只是望向了铁门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果树。
“我知道了,谢谢。”
“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
风太说完,关上了栅栏门。
我转过身,去找那个始作俑者。
脚下的草,随着我的步伐发出折断腰的声音,我觉得在这种地方训练简直是过于残忍。这要怎么才能下得去手呢?完全是个让人放松的地方,却要做精神高度集中的事情。在美丽无瑕的精灵王国进行无情的杀戮,简直就是疯了。
简直是变态。
我皱着眉头,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连天上的浮云也一动不动。
我看见了山本,以及他手中的一把日本刀。
“用剑吗……”我想,“帅倒是很帅,可是这种短距离的武器,使用的时候就意味着要近身,近身就拥有更大被伤害的可能性。”
他到底有多强呢。
我想着这个问题,整个人立在了原地,全身自然地开始警戒。气氛也变得莫名地紧张,与周围的一切景色都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我想我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难受过。
是一种生理和心理一起不爽的感觉。
只能怪眼前的一切太不符合逻辑了。
甚至在一瞬间我会怀疑者是不是种迂回地将我灭口的方式。
就在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山本慢慢地转过身,面向了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了平日可笑的线条,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轮廓以及澄澈的毫无杂念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见。
杀手,鲜血,杀气,冷漠,慑人的压迫感。
这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山本武,你为什么不再对我傻笑了呢……?
“开始了。”两片嘴唇微微地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一般,将我紧紧地绑在了原地。一阵混合着杀气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植物的清新味道,以及沙土的颗粒。
紧随着的是山本的身影。
“不快点逃的话,会死的。”我听到他说。
只是那声音是那样的忧愁。
在之后,我只记得那一朵云,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寂静与黑暗。
倒下的一瞬间,身体的感觉居然是温暖的。
可是又有什么,抵在我的头后,好凉,好凉。
在那远处,在我意识能够达到的地方,呼唤我的声音,是你吧……?
只是。
山本武。
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是那样的明显,可我却始终看不透你呢……
你究竟……
有多可怕。
又有多单纯?
拜托……不要再这样烦我了……
(这一段似乎有点牵强,在考虑要不要删减也许小添没有那么强烈的委屈的感觉只是体会到了作为黑手党的山本武的不同,和今后的危险对山本武那种一上来就那么高强度的训练的反抗最后了解到山本是要保护自己)
“山本……”
我轻轻地用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知道我在躺着,我知道我醒着,我知道我的头好痛,我知道我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知道我还活着。
所以我要你给我解释清楚。
“山本武……”
我再次尝试着把他叫来。
“小添,别乱动,山本哥不在这里。”
是风太的声音。
“你头部受了伤,必须要好好躺着!”风太有些着急,“山本哥有事出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混蛋……”我咬着牙说。
“山本哥也真是的,下手居然这么重……”风太自言自语着,然后为我掖了掖被子。
那也是我想要问他的问题……
我一直咬着嘴唇,有一种膨胀的感觉顶着自己的喉咙,我觉得自己就要忍受不住了。
“风太,我一个人没事,你先忙你的吧……”我说。
“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的。我躺着就是了。”
“那好吧,等他回来我会让他过来的。”
说完风太站起来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咔嗒”的一声,门关上了。
连同着那声音一起,我的眼泪,仿佛是被那声音震了出来一般,涌出了眼角。
我想我是太虚弱了,要不怎么会连哭声都那么弱呢。
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看到你的西服外套?你是想告诉我是你送我回来的是你给我盖的是你把它弄得满是尘土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要这样?
我知道是训练,我知道你是师傅,可是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我不是害怕受伤,不是害怕冷漠,不是害怕死亡。
我知道我习惯了冷眼,习惯了漂泊,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坚强。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对那些都不再习惯之后,又把我推回那个世界去呢?
为什么偏偏是你,是你再次让我体会到那种冷漠那种不安那种孤独那种绝望。
我无法把那个用毛巾给我擦头,笑着对我说要保护我的人,与这个充满着冷漠与绝情的人重叠在一起。
我无法接受,仅仅是这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无法预测到你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为什么……
我以为你说的保护,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我以为你会给我的,我想要的温暖。
我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真正的笨蛋,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