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一部 (六十六)(1 / 1)
又过了一周。凌小珊出院,医生说她可以回家静养。于是文强程程请了她和丁力,在冯家吃了一顿晚饭。
凌小珊气色还是不好,但是行动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带了一盒喜饼给主人。
她对程程说,
“许太太,这是我恭喜你和许先生早生贵子的。”程程接过,看见古朴精致的饼盒,抬起头来说,
“凌小姐,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叫我程程吧,丁力也这么叫我的。”这天晚上,祥叔也来了。
吃完饭,文强领凌小珊丁力去花园里看看的时候,程程单独和祥叔说了一会儿话。
她说,
“祥叔,为了爸爸,您一直辛苦了。”祥叔说,
“小姐,你别这么说。老陈没有保护好老爷。”程程说,
“爸爸的事,您不怪我吧,是我让文强不要动手的。”祥叔说,
“小姐,你总有你的道理,既然你和文强都这么决定了,老陈也不再说什么了。”程程说,
“谢谢您,祥叔,为了爸爸,也为了文强。”祥叔说,
“小姐,你和文强离开上海,可能要吃一些苦了。你多保重。”祥叔离开的时候,又对文强说,
“照顾好小姐。”文强郑重地说,
“我会的,您放心。您也保重。”走的时候,程程又和丁力握了握手,说,
“丁力,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凌小姐也是,你们一定要来香港看我们。”丁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文强于是陪凌小珊先去上车。丁力说,
“程程,你要保重。冯先生,冯先生。。。”眼泪就掉下来了。程程说,
“丁力,你别难过,文强会照顾好我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为了爸爸,也谢谢你。”然后她靠近他,小声地微笑着说,
“我们那天说的话,我已经告诉文强了。”等车驶离了冯家花园,凌小珊看丁力脸上犹有泪痕,就伸出手去盖住他的手,道,
“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丁力抽出自己的手来,握住她的,说,
“我们。”文强在走以前曾去向维勒先生辞行。维勒先生有点儿不解,但是他说,
“许先生,你应该是在做你想做的事。”文强对他说自己想过地平静一点儿。
他点点头,说,
“跟随你的心。”然后他提到,中国现在到处动荡不安,如果文强将来想去美国,可以和他联系,美国人包括他自己会喜欢也会保护像文强这样的年轻人,那里也有很多的机会,并把他在美国的地址给了文强。
文强恭谨地接过来,收好。但是他说,
“维勒先生,谢谢。不过我想我不会离开中国的,这里是我们的家。”他去找维勒先生的另个目的,是希望美国人能够继续关顾建中。
虽然他走了,但是丁力还在,如果没有公共租界美国人的支持,建中在如今的情势里,就是要生存,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维勒先生说如果有需要,他会做他可以做的。走之前,夫妇二人还去了冯家墓地和郊外方艳芸的墓。
在冯家墓地,程程鬓边簪着同一朵小白绒花,文强穿着黑色的正式西服。
这是文强在冯先生下葬后第二次来到他的墓前,第一次是一年前他又回冯氏上班的前一天,那时候他还没娶程程。
程程说,
“爸爸,文强也来了。。。我们要走了。下次带您的外孙回来一起看您和妈妈。”她在早几天前,自己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了。
然后她对文强说,
“我先去妈妈那边。”文强烧了香,拜了几拜,奉在墓前,说,
“冯先生,您可以安息了,您的仇人们再也不能在这里东山再起了。”然后他又说,
“爸爸,您要保佑程程,保佑我们,保佑我们的孩子。”他过去找程程,程程正在妈妈的墓前流泪。
他轻轻地走过去,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拿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说,
“程程,别难过,我们会再回来的。”然后他对着冯太太的墓碑鞠了一躬,说,
“妈妈,我会一直爱护程程。”在方艳芸的墓前,程程亲手送上了一束黄白色菊花,然后她退后几步,站定,说,
“方小姐,谢谢。谢谢你为文强做的一切,谢谢你救了文强。过去我们。。。我相信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平静。主正保佑着你。”然后她对文强说,
“我去车上等你。”文强点点头。程程离开以后,他走近墓碑,用手拭去上面的少许尘土,再深情地望着那几个殷红的字迹,说,
“艳芸,我可能要很长时间再来看你了。我和程程要离开上海了,去南方。。。还有我们的孩子,你会为我高兴吧。。。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上海,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艳芸,祝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