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43章 和气,生财(1 / 1)
主要问题是,这里四处都是人,扫巴掌大一块地方,得招呼十来声、请动二十来个大爷;还有,这一块刚扫完,那边来二个人,一大脚踩下去,又脏了。
对面街上走来二个人,一个瘌痢头,还不肯戴帽子,似乎一种荣耀似的顶着到处晃;一个小驼背,穿着厚厚的棉袍,背上的锅,看着没那么明显了,不过气势一点儿不弱。
“大哥,这些人怎地这么麻烦?”
驼背有些不耐烦了,不停的跳舞似的挪脚,怒。
“行了,城里人规矩大;皇城里规矩多,你又不是没听过。忍着点儿,啊,生意好就成。”
瘌痢头非常沉稳大度,心情不好了,就做生意,哈,做生意。
驼背挠挠头,咽了口口水,捏了捏拳头,勉强应了。
还不顾嘀咕:
“他奶奶的,什么破规矩,扫那么干净,一回会儿难道不踩了吗?还是准备打包带回去是怎地?”
二个扫街道的只当没听见,继续扫。
也不对,不是没听见,而是明明听得很清楚,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的神采:乡巴佬,土帽子!这么想着,笤帚也不时就到了驼背的脚下,声音平板的吆喝:
“让让,让让......别杵在这像个傻子......”
“奶奶的!”
小驼背跳起来,要骂人了,或者,准备动手打人。
二个城里人直起腰来,双手搭在笤帚上,挑眉,神态傲慢的看着对方,眼神颇为挑衅:恁么地?
这是爷我的地盘,乡巴佬!
瘌痢头眼光不听的跳,赶紧拉住兄弟,陪个笑脸,走人。
话说,明人不做暗事,二个做贼的,当然不用和人当面硬悍,有失贼德。
再说了,这二个扫地的,怎么看着有点儿像行家里手?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大哥明理,走人。
“和气生财,啊,和气生财......”
瘌痢头不停的安慰弟弟,四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生财。
对面走来二个衣着鲜嫩的小鲍子,一个大一个小,一个高一个低,一个酷一个娇......
“兄弟,咱们打赌,你说,他们有没有带货?”
瘌痢头推推兄弟的肩膀,贼腻兮兮的问。
驼背打量了半天,大的那个:虽然脸色暗黑,还有麻子若干;不过,小子也忒嫩了,视线平正锐利,腰板挺直,脚步方正......
一举一动,在在表明,正是传说中的龙行虎步、天子相。
小的那个:娇滴滴粉嫩嫩,眼睛水灵活泼,虽然二人手拉手很亲密,也绝非相公或者象姑。
但不论如何,都不像是会兜里揣钱的主。
瘌痢头仔细大量半天,和兄弟一个想法,看来是不用赌了。
“大哥,要不,咱们赌,货在谁身上,如何?”
驼背来了兴致,望着一大一小后头假装成路人状的五六七八个随从,还是蛮有兴趣的。
瘌痢头看了看,点头道:
“成,还有。赌有多少货。”
这个,比较考验,驼背挠挠头,深思。
这有钱人家的小鲍子们,分两种,一种是败家子,只管花钱,花完了家丁回家拿,店里的老板也大多认识,不用拦;二种是,尤其是都城特有的,那就是小霸王,看上了什么就拿什么,不给就强,不高兴了就砸,高兴了还打人。
所以要猜这类人身上或者随从身上有没有货,还真有些困难。
二个小鲍子才从偌大的牢笼里逃出来,新鲜劲儿还没过呢,没想到就被二个贼盯上了。
没想到,当然也就不会影响心情。
小的一个站在纸扇摊前不走,盯着卖扇子的男子娇滴滴的问:
“叔叔,大冬天的,卖什么扇子啊?不过这个扇子,好好看哦。哎呀,还是檀香木雕成的......麟哥哥,咱们都买了吧?”
卖扇的男子狂汗,看在二位不通世事的主儿面善的份儿上,耐心解释道:
“小兄弟,我这扇子,是内子一个人做的,一年也没多少量,自然做了就卖。一把,至少得二金。这里共有七把,那二把大的,每把十五金,少一个子儿不卖!”
大的宠溺的摸着小的胖胖的小柔荑,叹道:
“没想到谭家木扇就摆在这。寻常要有一把可不容易呢。那就都要下吧。水弟,你要这么多,准备做什么用啊?”
水弟小脑袋仰起来,瞅着大的看半天、和天上小白猪云朵抛个媚眼,寻思道:
“君哥哥有时候手里爱拿把扇子,自然是要给他送一把;大魔王哥哥也喜欢装风流,也该给他送一把;不过,麟哥哥,娃娃没有钱哦,麟哥哥买的,给不给水弟我送人?”
大的,夏侯麟安两眼冲天,无语。
出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一个自称王麟,一个自称水弟,谁知道水娃娃一会儿就说漏嘴了。
真是。
恨!竟然要他出钱买东西送给情敌,不行!
脸色一黑,比脸上抹的黑油还黑,摇头,又不敢开口。
好容易将水娃娃多留二天,条件就是和她玩,自然,出宫玩是最好的,水娃娃一天到晚惦记着甜点啊街头卖艺啊,一行人就来这了。
现在如果说不让她买,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水娃娃歪着头,看着眼里,自言自语道:
“也是哦,谁拿着一尺八长的大扇子出来的?”
卖扇子的受不了了,为珍爱的艺术品辩护道:
“小兄弟,这些扇子,不是拿来扇风......”
“那就是赶蚊子了?大了也不方便,还不如芭蕉扇轻......”
水娃娃除了觉得檀香好闻,别的实在没发现那最大的二八将近三尺的硕大扇子,能有什么用。
一旁围观的观众甲准备开口卖弄一下,夏侯麟安一个眼神秒了他。
夏侯麟安冷哼一声,摸着水娃娃的头解释道:
“水弟,这个,大扇子,是在家里摆的,和古画差不多......”
“让让让让......”
扫大街的声音既强悍又淡漠,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看我们站这儿吗?一会儿再来!”
眼看着沾满污水泥点的扫把就要往夏侯麟安的袍子上招呼,路人乙立刻出头,彪悍的身躯挡在前面,横眉怒视。
来往的人看一眼,摇头:这条街最大的算街霸,第二大就是扫地的。
为嘛,扫地的天不怕地不怕,一会儿盯上你就麻烦了,一呼百应,不将你扫出东西市决不罢休。
至于带着强悍保镖出门的公子,京城里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果然,扫大街的冷哼一声,手脚麻利的往空挡处一扫,泥点溅的到处都是。
扫上十年大街,尤其是东西二市,别的没什么,一个是手快二个是眼利,绝非寻常人能比。
那些在东大街扫马粪的,得在二辆马车间隙清扫,一不留神可是会丧命的。
夏侯麟安刚好看见,顿时有些火气。
这些人怎么搞的?
故意的得是?
没见到有人吗?
夏侯麟安忙将水娃娃抱起来,免得她干净的袍子被弄脏了。
话说,这可是夏侯麟安早几年没穿过的衣服,穿着水娃娃身上正合适,夏侯麟安甭提有多高兴了,自然看得也就重些。
水娃娃抱着一把大扇子,皱着眉头,真在研究:扇子用来摆设,好像,也见过,在哪里呢?
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不够了?
这把送爹,这把送奶奶,这把送......
扫地的对火气之类的熟视无睹,只管往人脚下来。
夏侯麟安气绝,路人甲也蠢蠢欲动,好几次想跳起来揍人。
不过看到路人那种看白痴和同情的眼神时,愣是,受不了了。
没奈何,几个人只得左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