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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涵到底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起皇后五阿哥的伴读。皇后疑惑道:“鄂岳和阿迪斯两个应说是好的,皇上可是发现不妥之处?”张涵想起大名鼎鼎的王孙公子之父福伦的头衔,便道:“忠勇一等公……”皇后思忖片刻,为难道:“傅恒大人家的固然更好,可现下并没有年龄合适的孩子。”张涵领会过来皇后的意思,内心已经抽的像水泵一样了:忠勇一等公正是傅恒的专属称号!大学士加一等公就等于傅恒,此等式反过来也成立。傅恒的妻子想来也是满洲名门,如何能和包衣出身的令妃成为表姐妹?而且傅恒只有庶长子,没有嫡长子,庶长子目前正在西征军中,次子倒是嫡子,不果现在还是个小学没毕业的豆丁,身份年龄和福家兄弟都对不上。关键是他也不相信傅恒有福伦那么傻。那福家到底是何许人物?
张涵虚心求教,皇后想了半天也没说话。张涵提示道:“令妃的亲戚……”皇后脸上笑意一收,不知道皇帝怎么突然问起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八成是令妃那个狐媚子又吹了什么枕头风,想了想的确不知道什么福伦,便道:“臣妾委实想不起来,既是令妃的亲戚,皇上不如问问令妃。”容嬷嬷听了在一旁着急,生怕皇帝就此去了令妃那里。张涵却丝毫没注意到,暗暗打算明天直接问粘杆处,想着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便起身道:“皇后安歇吧。”自己去看了一回五格格和十二,趁着包子熟睡饱饱的吃了一顿嫩豆腐,便心满意足的回乾清宫了,完全忘掉了皇后幽怨的眼神。
皇后想着刚刚和皇帝的谈话。皇帝一贯喜欢兰馨和五格格,现在看来是更喜欢了,对十二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不过对五阿哥也未免太看重了!以前把鄂尔泰的孙子和阿桂的儿子指给他做伴读,如今连这两个都嫌不够好了,还要换上傅恒的儿子!难道是看愉妃不行了,要让五阿哥靠上富察家当母族?可皇帝为什么又提起令妃?一个无子的妃子,还成日里和自己这个皇后呛声,真是可恨。那令妃的亲戚福伦又是什么人物?“容嬷嬷,明日让承恩公夫人递牌子。”这个福伦真该好好的查一查!
张涵此刻正在发表无聊感想:皇帝的床其实也没有多大嘛,也不够舒服,太硬了。这枕头也该换了,明天叫人做个鸭绒的,被子也要换一床。只有洗澡条件算是有改进,自己终于脱离冲澡一族加入泡澡一族了。翻了个身,张涵细数起未来的麻烦。乾隆时期似乎一直在打仗,记得有什么大小金川,缅甸战役,后来还有白莲教之类,打到后来就没钱了。还珠里面皇帝还在大街上被刺了一回,不记得是天地会还是红花会干的。是不是该派人去海宁看看到底有没有一个陈家洛?都综琼瑶了,说不定还综金庸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回部,蒙古,西藏,江南,统统不安分。沙俄,英国,荷兰,统统蠢蠢欲动,自己都忘了澳门还被人占着摊晒货物呢!摊晒货物!你全家都摊晒货物!总有一天晒到你老家去!张涵做了一个森冷的表情。哪怕这只是小说里的世界,也不能当个软柿子。要紧的事情很多,粮食,人口普查,技术,军队,吏治,基础教育,海外贸易,殖民地……这事情也太多了,不如自己先奋斗个二十年打个富国强兵的基础,后面二十年就让给新生的太阳吧,自己可以退位安心写论文。
第二天半夜,张涵又被弄起来了。他迷迷糊糊的想,也许这头一件要紧的事情应该是改掉这该死的早朝时间。日日三更起,简直是逼人过劳死啊。
今天早朝的气氛有点怪。昨天刘墉、纪晓岚和军机大臣一起议事,之后又被留下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自从张廷玉被皇帝整得离开了朝堂,汉臣群龙无首,都有些蔫蔫的,如今看来汉臣又要起来了?可为什么提拔这两个人?刘墉是大家比较熟悉的,可能是因为皇帝想念刘统勋了。纪晓岚完全是个生面孔,可是把他祖宗八代都翻出来了,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个进士而已。难道是皇帝随手抓的?那可真是好运气!
汉臣的腰杆都挺直了一些,满臣则有些萎靡。消息灵通的可都知道鄂弼昨天接了个折子,之后就门庭紧闭。据说是关在书房折腾了一夜,今早果然是眼圈青黑脸色发白。这肯定是被皇帝收拾了。一干宗室晚上赴宴回来,除了和亲王活蹦乱跳的,其他也都个个书房灯亮了一夜,脸上那色儿跟鄂弼一模一样,这说明什么?当然不是皇帝把宗室给收拾了,肯定是皇帝叫宗室收拾人了。宗室能收拾什么人?当然不是汉人了,自然是旗人!正值敏感时刻,大家就沉默是金吧,反正之后是要上折子的。
张涵看着静悄悄的朝堂,怒了。没事儿把自己这么早弄起来?他眼神不善的扫视众人,问:“无事要奏?”人精们敏感的接收到他的言下之意: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给你们找点事儿! 于是大家就纷纷有事了。
鄂弼第一个冲上来请罪,痛哭流涕反省了一遍自己家里是多么辜负圣恩,西征没有全家出动只去了大哥二哥,每次吃饭前没有感谢皇帝之类的。张涵听得不耐烦,打断了:“无须多虑。”鄂弼抖着腿退下了。诸臣想,难道皇帝要收拾的不是鄂家?于是一个御史跳出来又提起端王一事,说人虽死,但激起民变失土之罪不可轻恕,请皇帝夺爵。张涵心想,端王失土,那努大海岂非成了光复功臣,怎能送他这么大一个功劳?便道:“端王祸害乡里,战死抵罪,钱财罚没安民,不追究子孙。既无嗣,当于宗室中择一为嗣袭爵。庶子克善,恩封三等辅国将军。”
罚了端王,就该奖励努大海了。张涵觉得努大海在碰到新月前也许是个能打的,可惜碰到新月后,那点脑子和气概便如泥遇水,一去不归了。要给这样的人升官,真是不情愿,那就赏银吧。既然赏了银,那就物尽其用,大海同学继续去打仗吧。考虑到空虚的国库,他很小气地指示先赏努大海一年俸禄,反正清朝的官员俸禄是有名的低,他虽不知道具体数目也能肯定决不会让自己肉痛。并命努大海即刻赶往征讨达瓦齐的定北将军班第帐下听从调遣,功绩容后一并再议。为了特别表彰努大海,朝廷将派出钦差到军中宣旨劳军,当然会顺手把努大海的兵和新月同学带回北京来。
看来皇帝是要收拾的是异姓王?另一个看准了风向的御史又跳出来,这次弹劾的是硕王长子皓祯贝勒和信郡王之子多隆贝子为歌女当街斗殴,有伤风化之事。信郡王是多铎的后代,当时因为多尔衮在顺治朝很是受了些打击,不过多铎死的够早,顺治也死得很快,对多铎一族的仇恨并没有延续很久。康熙时期,这一族已经重获皇帝信任,雍正时期连左右宗正都是他家的,因此这信郡王也跟铁帽子王差不多,只要不是突然抽了要造自己家的反就毫无损伤。这一代的信郡王当了三十年的瓦窖,临老得了多隆这样一个宝贝疙瘩,那真是视如珍宝,所以多隆在京里向来是横着走的,连对上品级比自己高的贝勒也毫无惧色。当街斗殴,他不过回去挨一顿板子,而这异姓王之子,就不知会享受到什么样的雷霆雨露了。
张涵听了御史绘声绘色的描述龙源楼那场大战,觉得这御史真是个人才,不去写小说可惜了,便额外多看了两眼。御史愈发肯定自己看风向的能力,打定决心今后要在端王府附近蹲点。张涵其实很想八卦一下那个歌女长什么样,还是忍住了,正色道:“硕王和信郡王教子不严,各自罚俸三年。富察皓祯蒙封贝勒后毫无建树、不务正业,深负圣恩,降为贝子。多隆念其年幼,着信郡王严加管教。”至于硕王的爵位嘛,小白花,咆哮马再加上一个好老婆,当然是保不住的,就不用自己这次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