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1 / 1)
莫襄一睁眼,眼前是n多张面孔交叠在一起,一个个眨着眼睛看着她却不说话。“我说,各位大哥大姐,先让我喘口气行吗?”
风四娘杨开泰迅速识相的后退,原先挤在后面的泥鳅也退了几步好奇的张望着。站在门口的灵鹫听见她的声音,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脸色终于放松了些,依旧安静在站在门外。萧十一郎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在她身后放上靠垫,道:“这些日子一定没好好吃饭吧,我让四娘做了你爱吃的菜,不过都是些清淡的,怕一下子吃油腻的,你会受不了。”
眼泪滚滚下落,莫襄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哭道:“干嘛说这么煽情的话,害的人家很难过啦,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担心你,又怕你以为我死了……呜呜……”
风四娘踹了杨开泰一脚,使劲的使眼色,对方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知道四娘凑到他耳边,“呆子,出去啦!”这才后知后觉的跟着她出了屋子,还识相的把房门关上了。
“襄儿……”萧十一郎说完这句,顿住了。
她从靠垫上挪到他怀里,靠的很舒服,头也不抬,道:“嗯?”
手指插入她的发中,帮她梳理着凌乱的发丝,已经比初来时长了许多了,萧十一郎忽然之间变得有些腼腆,道:“我很……想你。”
短短的四个字所带来的幸福感,绝对可以抵消她在谷底所受的痛苦,莫襄往他怀里钻了钻,两只小手抓过他的大手放在怀中,轻声道:“我也很想萧大哥你啊,感觉好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你都学会说甜言蜜语了。”现在这样的时光真是来之不易,仿佛经历了很多个光年的路途,终于再见到对方,他没有问这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他和沈璧君之间又有些什么,因为相信,所以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你先出去看看灵鹫吧,我听四娘说他都绝食好多天了。”萧十一郎心里是极不情愿放弃这样宁静的时光的,不过灵鹫依旧在外头傻站着总不是个事,还是得解决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莫襄要是不去劝劝,他这犟脾气,估计真得绝食下去。
“诶?好端端的干嘛绝食?风姐姐家又不缺粮食,不用这么省的。好吧,我出去看看。”似乎回来后还滴水未进,依旧没什么力气,劝完灵鹫之后,先去洗个澡,再大吃一顿。
在萧十一郎的搀扶下,莫襄走到门外,唔,传说中的几天不吃饭也没见怎么瘦吗,不过灵鹫本来就是个皮包骨头,再瘦也就那样了。“灵鹫,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既然莫姑娘已无事,那希望姑娘同意灵鹫的自裁。”依旧是一板一眼的表情。这孩子,前些日子不是才正常点了吗?
莫襄一掌拍向他的肩膀,后者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确实是饿着了。“你若真要自裁就不用等到我回来了,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既然我没有死,那你也就不用自裁了。再说了,你若是死了,你弟弟怎么办,我又得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一个任我欺负的大哥哥?”
“一直等到现在是因为一,我不想新莫姑娘已经遇难,二,我定要为易家清理门户,雪鹰那个混小子……所以,等在下料理完家务事,还是会自裁的。”
莫襄一脸黑线,这种一根筋通到底的性格有时候还真别扭。“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要你死,我要你还债,所以呢,现在,我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OK?行不?”
灵鹫犹豫了一会,点点头。莫襄继续道:“那第一件事,不准清理门户,毕竟是亲兄弟,哪有解不开的误会,若是看上了同一个女人那还有可能你抢我衣服,我断你手足,现在也没太严重,我只是少了些肉而已。唔,那现在,陪我去吃饭吧。”
杨开泰在一旁咂舌不已,他和风四娘劝了好几天,灵鹫都不为所动,如今莫襄只要一个命令就能让他吃饭,真乃神人也,不对,这叫一物降一物。
自那日莫襄跟着连城壁坠下断背崖,灵鹫已同风四娘他们几度试图下悬崖,却终是因为断背崖的深度过大,怎么也到不了底而放弃。之后灵鹫便不愿吃饭,傻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前天是因风四娘提议撒花他才过去。若莫襄再不回来,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风吹日晒的站着。
饭桌上,她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终于吃到盐了,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萧十一郎坐在她旁边,不时的帮她猜去嘴角的油渍,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羡煞了旁人。灵鹫抬眼看了几次,之后便一声不吭的吃着碗里的白饭,莫襄不给他夹菜他都没有吃菜的意识。唔,很有必要帮灵鹫找个贤惠的女人好好□□□□,莫襄如是想。
吃过饭之后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还特意加了花瓣,她再次感叹风四娘的细心体贴。收拾脏衣服的时候忽然看到帕子的一角,莫襄才想起手帕还没还给连城壁,等洗干净了还是去趟连家堡吧。
后院的老树依旧那么沧桑,不过秋风更凉了。如今再出来看夕阳都需要披件厚厚的袍子,萧十一郎帮她拢了拢袍子,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该不该去连家堡呢,虽然我是多么的不想再跟连家的任何人有牵扯,可是按理……我还是得去把手帕还给人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额头相抵,他的声音有些苍凉,有些疲惫,“那咱们不要欠人家的,明天我陪你去趟连家堡。”
在断背山里赶路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一旦停下来,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酸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真不如瘫痪了好。萧十一郎一大清早赶来,就看到疼的龇牙咧嘴的莫襄,无奈之下只能将她抱上马背,两人一骑出发往连家堡。灵鹫从后院另搭的一间屋子走出来,默默的望着逐渐消散的尘土。
“劳烦管事的通秉一声,萧十一郎同莫襄特来拜访连少堡主。”沈家的灭亡对连家而言是唇亡齿寒,连家堡门口的守卫显然多了几成,几乎是铁桶阵型,不放过一只苍蝇的架势。
传话的人匆匆的跑回来,道:“萧公子莫姑娘,少主有请。请去厅里稍坐片刻,少主同少夫人马上就来。”
莫襄报以微笑,道:“有劳小哥了。”忍着小腿的酸痛走进连家堡,这还是第一次参观呢,长得跟苏州园林差不多,房子总是很柳暗花明,需要绕过很多个地方才能抵达目的地,好在大厅总是离正门不远。
沈璧君字听说萧十一郎来连家堡起就有些坐立不安,终于问道:“城壁,你……不问问我这些天在逍遥窟都发生了什么吗?”她明白这样问很没有必要,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可是连城壁昨日的表现让她心里没底,她需要听到他的回答才能确定自己如今的地位。
“不管发生了什么,孩子没了,璧君你必定很伤心痛苦不是吗?那城壁还有什么资格多问什么?”这是整个武林都看着的婚姻,容不得稍许差错。即使有疑心,连城壁也不在意了。连家的继承人没了,这已经比什么都严重了。他转身准备出去,却被沈璧君一把抓住。
“对不起,都是璧君不好,没有保护好孩子……”她显得很激动,脸上划过一道泪,手上的劲头有些失控,指甲直接抠进了他的皮肤里。
连城壁有些不满的轻轻抓下她的手,放在手心,柔声说:“孩子以后总会有的,不碍事。我们去大厅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璧君需要整理下仪容,城壁你先过去招呼萧公子和莫姑娘吧。”她刻意加重了莫姑娘的发音,听的连城壁浑身一僵,然后转身离开。
沈璧君看着连城壁昨日换下的衣服,蚀心草,他留着蚀心草做什么?她在沈家,被沈太君逼着看过各类医方草药的书籍,大凡连家有的,她也都看过,一眼就认出了蚀心草。
想给谁用,莫襄吗?那我就成全你。泪痕斑驳的绝美脸庞上浮起一抹狠厉的笑容。连城壁,萧十一郎,这是你们逼我的。我沈璧君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安宁。她看着指甲上连城壁的淡淡血痕,笑容愈发深了。
“萧公子莫姑娘,请恕璧君来的迟了。璧君刚沏的茶,是下人们刚采买来的新品种,还请赏脸品尝一下。”先递了一杯给萧十一郎,在递给莫襄的时候指甲无意的沾到了茶水,笑靥如花,“莫姑娘,请。”
莫襄接过茶,右眼皮跳了一下,本不想喝的,不过这也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而且一杯茶而已,她跟连城壁自己都喝了,还能有毒不成?于是按了下右眼,缀了一口茶,味道怪怪的,像是用草煮的。
“璧君,这茶叶是哪家茶商供的,我怎么喝着这么陌生呢,不过这味道,似乎还不错。”连城壁起初是皱了皱眉,喝了几口之后眉头就舒展开来了,这茶,还别有一番味道,像……森林。不知怎的,他先是想到的断背山的树林。
沈璧君坐在连城壁边上的位子,浅笑道:“具体是哪家茶商璧君也不甚清楚,只是图个新鲜才将这茶沏来尝尝。不知两位觉得还可以吗?”
萧十一郎点点头,放下了杯子。莫襄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俗人一个,再好的茶在我喝来都差不多,真是辜负了少夫人的一番美意了。”再好的茶都没有咖啡销魂啊,应该租个船来个非洲游的,去弄点咖啡豆来贩卖下。
连城壁笑道:“莫姑娘真风趣,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陪襄儿过来,将少堡主的手绢归还。”萧十一郎拿出手绢,交给连城壁,接着抱拳道,“既然物归原主,那我们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