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1 / 1）
“喂喂喂，你快看，快看看，是不是这个？红色的根耶！” 莫襄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连城壁连忙过去，看见她手里举着一棵长的极为普通的草，不过那沾着泥土的根却是鲜红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睛，根部硕大，确是能解天青绝的草药：—地红坤。
没想到真的被她找到了，该说傻人有傻福呢还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呢？他浅浅一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亦有些佩服。上前接过—地红坤，道：“姑娘的大恩大德连某铭感于心，若以后有用得着连某的地方……”
“STOP！”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先打断他的话再说，“举手之劳而已，没必要感恩戴德的，以后别成为敌人就好。再说我又不是专门为了救你而救你，只是……我自己美本事出去，所以，我们这叫互惠互利，少堡主不必放在心上。你……是不是该解毒了？”之前暧昧的气氛她心里有些发怵，他老婆已经够难缠了，要是把他再搅和进来，岂不是更复杂，还是撇清关系的好。
连城壁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几眼，对于她急于同自己撇清关系的做法不置可否，确实如她所说，不做敌人就不错了。道：“在下需要找个地方生个火，再找个器皿把草药煮了。估计等毒性完全去除再恢复功力还得十天半个月的光景，在此期间只能劳烦姑娘同在下一起等了。在内力没有恢复的状况下连某没有自信能走出断背山。”若只是一个人出谷，恢复一半的功力就够了，如今，多了一个不会武功躲不开毒蛇猛兽的莫襄……还是保险一些的好。
“不是吧？还要十天半个月？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些柴火和器皿，马上就回来。”一代少侠堂堂连家堡少堡主都这么说了，除了认命等似乎真的没别的办法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夜就是加速他的伤势好转了。莫襄转身走进近端的树林，找一些干柴，可是烈火从哪里来呢？似乎身上都没有火折子呀，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连城壁解决了，他就地找了两块干燥的石头，根本不去看它是不是打火石，催动内力将之互相碰撞就出了火花，干草一碰火星子就快速燃了起来，再架上干柴，火势差不多之后放上莫襄找来的一个碎酒壶。他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草药的分量，一地红坤差不多要两株，其他辅助的药草七八株似乎合适了，触碰到蚀心草，连城壁的手抖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把它再次藏进怀里。
顾不得风度，连城壁就着碎酒坛子将飘着草药的药汁喝下去。一边喝一边整个人都在颤抖。莫襄看的心惶惶然，担忧的问道：“这是……正宗的解药还是以毒攻毒？”
扔掉坛子，连城壁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紫，答道：“以毒攻毒，不过天青绝就这一种解法，连某待会的状况可能会吓到莫姑娘，莫姑娘若是害怕，可以躲远些，别管我。”
仿佛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话，连城壁说完之后整个人就抽搐起来，情形绝对比现代的羊癫疯可怕的多。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顿了一下，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后蜷缩在一起倒在地上，随后便昏厥过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莫襄惊慌失措的朝他跑来。
莫襄被他吓坏了，以毒攻毒之后的急救她没学过，就怕把他搬动都会动了体内的真气，导致连城壁突然暴毙，于是只能把他的帕子去河边洗干净，不停的擦拭着他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她在一旁守着，还不能让火堆熄了，免得一堆野狼冲过来。
连城壁一直到深夜才醒来，看到莫襄一边打着盹，一边用小树枝拨着火堆，肚子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声音。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只能勉强的动动手指，抬起整个手臂依旧有些困难，看来，真的得养个十多天了。艰难的把外衣脱下来披在莫襄身上，山谷的夜晚寒气太重，若是一个不小心得了风寒，在这个遍地是□□的地方连治疗风寒的方子都很难配到。他一再告诫自己只是需要眼前这个女人帮助自己度过这段特殊时期，若她出事了，没有行动力的自己也很难熬过来，可是看向她的目光却怎么也没办法像看待一个工具一样。不敢再看她，连城壁拿过莫襄手上的小树枝，接过了看守火堆的任务。
一天，两天，三天……已经十一天了，这个特殊的号码，特殊的日子，让她疯狂的想念着萧十一郎。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谷呢？莫襄望着头顶的悬崖，环境倒真是不错，适合隐居，可是不适合照顾病人啊。
从林子里拔了几把野菜，迅速跑回营地交给连城壁，“那些没有毒的好像都被我们吃完了，今天只找到这些，你看看能不能吃。”
连城壁停止打坐，接过野菜，仔细辨认着，从其中拿出两种道：“这两个有剧毒，剩下的吃了应该无妨，那今天的午饭就劳烦莫姑娘了。”
幸好之前连城壁扔碎坛子的时候没有再碎掉，要不连做饭的器皿都没有了。莫襄已经连着十多天都在吃野菜了，偶尔有不要命的小兽跑过来才能有一顿荤菜，最过分的就是……这里没有盐，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整个人瘦的连颧骨都凸出来了，减肥大计算是成功了，可不是这么个减法呀。莫襄无奈的撕扯着野菜，再吃下去，她都可以出家当尼姑了，尼姑庵的菜都是有盐的。
连城壁很绅士的让她先吃，莫襄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没练过指上功夫，就地找到的能充当筷子的树枝又长得奇形怪状，身边还没有兵刃，所以总是夹不住菜，吃相很……尴尬。
两人吃了些野菜勉强果腹，连城璧道：“明天，我们明天出谷。”如今还没有恢复行动力的只有右腿，估计经过这一晚上的运功，明天便可痊愈。再待下去，也会因为没有盐而没有体力出谷。毫不意外的看到莫襄的眼里泛出的光芒，在江湖混，什么都写在眼里，以后只怕会吃亏。
连城壁没有点破，瞥见她发白的嘴角，凸起的颧骨，凌乱的发丝，狼狈的衣衫，道：“出谷之前，莫姑娘是否需要去上游小溪边沐浴一番？”
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这半个残疾人才害得老娘这么多天都不能洗澡，不停的出去找吃的，捡拾柴火，最可气的就是还要……还要造房子。看着连城壁舒服的倚在自己搭的小茅屋的一根柱子上，莫襄就来气，姐都快被你训练成多功能女强人了，以后没饭吃了还可以去充当造房子的工人。瞪了他一眼，道：“等太阳小一点我就去，你……你不准偷看。”
连城壁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眯起眼睛，“莫姑娘觉得城壁在看过天下第一美人的妻子之后，还会对姑娘图谋不轨吗？”
切，男人从来不会嫌女人多的，鬼才知道你会不会禁欲太久了导致……莫襄无声的念叨着，考虑到武林高手说不定会读唇语，就没有再说下去。安静的坐在他边上，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看着外面秋日里依旧火热的阳光，仿佛这十几天都是一场梦，不对，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仿佛都是浮云一般，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萧大哥，你在不在找我？风姐姐，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死了？那……至少得替我报仇吧……灵鹫，你弟弟……
待到时间差不多，莫襄起身往上游走去。溪水从山涧处一路留到这条小河，她脱掉鞋子，小心翼翼的试了试水温，很凉，很清澈，之前喝的时候味道还有些甜。忍受着冰凉的触觉，她一咬牙把身体全部浸在河水里，靠着岸边浅地站定，开始擦拭身体。“唔……真舒服……等我回到风姐姐那里，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啦啦啦……啦啦……”哼着调子，她有些飘飘然了，猛然一抬头，一阵眩晕，脚底一滑，整个人横着彻底陷入了河水里，呛了好多口水，爬出水面，叹道：“这水里都是寄生虫呀，我是好孩子，不喜欢喝生水……”
洗澡的兴致顿时消减了一大半，准备起身到岸边穿衣服，忽然想起刚才抬头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什么东西，蜜蜂，蝴蝶？莫襄这次学乖了，慢慢的抬头，就不会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害的自己又两眼一抹黑了。从山谷上方的天空，不断飘来各种各样的花瓣，这个季节……花瓣雨，谁这么有情调？这个地方……难道萧大哥真的以为我死了，已经开始祭奠我了？起码……起码等找到尸体再说吧……
这阵花瓣雨同样让连城壁吃了一惊，找了根木棍当拐杖拄着往河边走，看到搭伴□□都暴露在外面的莫襄正抬头望着天，眼神里都是和她平时的模样不相符的忧伤，他止住了脚步，良久，转过身去，轻咳了一声，道：“莫姑娘没事吧，连某见天上掉落花瓣，特意赶过来看看姑娘是否无恙。”
“我没事，你别回头！”迅速拢好衣服，莫襄蹲下身躲进草丛里，待衣服整理完毕才走出来，走到连城壁旁边，道：“莫襄好了，少堡主还有别事情吗？”
“无事，只是这阵花瓣来的蹊跷，连某恐其中有诈，有些不放心，特来看看，不想惊扰了姑娘，还望恕罪。”连城壁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嘴角微扬的表情凝固不动，灵鹫说话的时候则是没有表情，大凡有点名气的人都喜欢表现的孤傲一点，那种笑容让人敬而远之。
莫襄对他的解释有些不以为然，花瓣还能有毒吗？于是散漫的说：“少堡主若觉得有诈，那就劳烦少堡主检查一下花瓣了，莫襄有些累了，去休息会，为明天做准备。对了，你也可以沐个浴养养精神。”
说完就往小茅屋走，连城壁在后面叫住她：“莫襄，等等！”
怎么不叫“莫姑娘”了？莫襄有些诧异的回头，见连城壁手上拎着自己的鞋子，拄着木棍往自己这边走来。“照理女子本不该在男子面前脱掉鞋子的，莫姑娘真是不拘小节，请。”将鞋子递给莫襄，连城壁又摆出了似笑非笑的高深表情。
“多谢连少堡主，莫襄不过是蛮荒之地的荒野村姑，失礼之处请多包涵，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请直接无视。”莫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像只刺猬一样，只是第六感一再的警告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请绕道而行。碰上自己无意与之深交的异性，还是把一切一切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最为保险。
连城壁被她的几句话堵得有些失笑，连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都不见了，换上了一脸苦笑。他在河边迅速的洗了个澡，孤身一人入了林子，回来时带着一只野兔，足有普通野兔的三倍大，这片林子里可真是什么都有啊，至少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第十二天的正午，连城壁体内真气运行一周天之后，发现自己的内力恢复了至少有八成，就是体力稍弱了一些。迈着有些生疏的步子，活动一下近似瘫痪了十多天的右腿，他冲莫襄道：“莫姑娘，咱们出发吧。”
一走进林子深处就感觉到阴风阵阵，地上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枯枝烂叶让出谷的路变得更加艰难，越往里走就越是幽黑，太阳还没落山，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连城壁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剥去了边缘的树皮递给莫襄，“抓着树枝，跟着我，别出声。”
莫襄在黑暗中点点头，这种危急时刻，自己能做的事就是不给他惹麻烦，闭着嘴摸着树枝往前走。每次绊到石头摔倒之前连城壁都会及时出现，莫非他有夜视眼并且长在背后了？
天气越来越凉，海拔也越来越高，营养不足的莫襄连连喘着粗气在前进，并且时不时的打着哆嗦。连城壁的耳力在黑暗里格外灵敏，小时候父亲总是将他关在密室了闭关，导致密室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听见。他只能放慢步子，看着伸出依旧不见底的漆黑黑，手心渗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