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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6 审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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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风卷残云,月悬与中天,门前积雪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忧郁的蓝色。

是夜,远处楼上的笙歌未尽,千里白幡,近处陈烛暗燃,有人脚步细细簌簌,将几只雀儿惊飞,破了这院里的静。

是夜,有人青衫儒袍,倒提长锋,独立于冷月之下,白雪之上。

浓烈的血腥味让双洛下意识伸手捂住鼻子,恶心,恐惧,胃又开始翻江倒海。

对面的人一手执剑,一手提着一串头颅,似刚刚被砍下来不久,还在滴血。

浮云飞过,清辉遍洒,让他的脸无比清晰的展现在双洛跟子修的眼前,同样清晰的,还有那些头颅。

那人却是墨先生。

他的手里提着的头颅,双洛认识四个,三个是今天到府上的穆族人,还有一个,是白老爷,子修的父亲。

双洛这才想起去遮子修的眼睛,却已经晚了。子修整个人蜷缩在双洛怀中,嘴巴无声张大,两眼发直,看着一身戾气的墨,那曾经清澈无比的双眸现在只余灰败与茫然,他全身都在抖着,冰凉的十指紧紧扣着了双洛的手臂,指甲竟要陷到肉里。

“……子修……”双洛回身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不让他再看一眼那血腥的场面,她竭力摆出勇敢的样子,声音却微微颤抖,掩不住心里的害怕。

子修僵硬的身体忽然动了动,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隐约辩出一声含糊的“爹爹”,然后,他整个人便不再动,面无表情的看向某一处,似乎灵魂已经完全从身体中抽离。

墨先生也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下,欲言又止,趁他犹豫间,双洛一下抱起子修朝侧门方向狂奔过去。

白老爷一死,便是树倒猢狲散,这里更不能多留!

脚下有雪,双洛目前不过才十五岁,抱着子修尚有些吃力,脚下不停的打滑,她的心怦怦跳动着,脑中全是刚才墨先生提着人头的画面。青砖砌的走道似乎永远也转不到尽头,她的太阳穴隐隐发疼,仿佛有人拿着铁杵一下一下击打着。

长夜里,忽听见几声悲凄的女人哭声,整个白府大院骤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挽翠盈盈立在门口,身后有四五个家丁,个个生的孔武有力,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双洛双脚一软,最后瘫坐在雪地里。

而墨先生,早已不知所踪。

大堂之上,烛全换成了白色,四处挂起了素色的长幔,白老爷无头的尸体便停在这,盖着白布。

双洛被强行按伏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

大夫人与二姨太分居上位左右,挽翠搂着子修站在一侧。子修仍然处于一言不发的痴状,目光直视,无神,愣愣看着下面的双洛。

“大胆贱妇!竟敢为了谋夺家产勾结外人毒害亲夫谋杀家翁!逆德绝世乱族乱家,七出之条犯尽!”

说话的,不是大夫人,也不是二姨太,却是一个老人,一身黑褂,留着三寸山羊胡子,脸上还架着一副圆片眼睛,正眯着眼透着厚厚的玻璃片来回打量双洛已经有些成型的身体曲线。

双洛终是挣开两边压制住自己的家丁,直起身来,狠狠瞪了老人一眼,竟将对方生生吓退了半步。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宗长不过是大夫人之流为了名正言顺搬出来的幌子,狐假虎威之辈,断不能在他面前露了怯。

“宗长口口声声说我谋害老爷谋夺家产,我且问你,即已事成,白家只剩下子修一个继承人,我又何必走?我大可以留下来,占着子修名正言顺成为白家主母!”

那老头被问的一愣,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最后支支吾吾道:“我看你是见事败心虚,知道瞒不过夫人们的法眼,才要畏罪潜逃私奔!”

双洛冷笑:“我既要逃,大可一个人悄悄溜掉,为何还要带上子修?若说像宗长所言我要跟人私奔,就更不可能带着一个病恹恹的拖油瓶了!”

她嘴里说的利索,心却紧紧揪着,自嘲自怨百味陈杂。

她这是在干什么?拖延时间么?拖延了又有什么用?

四周站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是白府的下人,或木着脸或带着嘲讽或带着鄙夷看着她,包括拢香。

老头又一次滞住,手指着双洛吹胡子瞪眼:“牙尖嘴利,大逆不道,目无尊长,真该拖出去打一顿!打服帖了!”

“打就算了,”二姨太这时悠然一叹,尖细着嗓子打断他的话,凤眼微眯,看了一眼双洛,又转头看了一眼一边的大夫人。“姐姐,老爷尸骨未寒,堂前还是不宜见血,况且,一个扫把星的血还会污了我们白家的门庭。”

大夫人微颔首,说道:“那就拖出白府去,往死里打!”

往死里打,便是要将双洛活活打死。

双洛只觉的双肩一痛,已有人架着她往外拖,她抗拒着,想方设法抓住一切可以抓得住的东西,与这股往外的拉力对抗。十指狠狠刮过玄武岩的地板,留下了数道血痕,指甲外翻,血肉模糊。最后,她死死抠住门槛,不管家丁们怎么拉怎么踹,硬是不走。

十指连心,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反复碾磨她的神经,双洛此时已经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眼睛依旧死死看着子修。她紧咬着牙,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子修!子修子修子修!”粗糙的鞋底狠狠踩在她的手指上,垫着门槛,一下重过一下的碾着。剧痛,终于逼得她喊了出来,这一喊,便一发不可收拾。堂中瞬间充斥了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惨叫,听在在场人的耳中,亦是无比揪心。

不放不放,死也不放手!双洛哪里受得住这痛,死去活来却依旧不放手,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这般拼命到底是不愿离开子修,还是不甘就此被活活打死。

耳边嗡嗡作响,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模糊的惊叫,接着,拖拽的力道忽然减轻,踩在她手指的脚也被移开。她终于得到机会缓一缓近乎崩溃的神经,整个人挂搭在门槛上,连眼睛都睁不开来。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被痛得连连抽气,头昏脑胀间,只听见一声极低的轻唤,熟悉的嗓音,立时将她游离的神志唤了回来。

“姐姐……”这一声,却是少年的哽咽。

双洛还未来得及睁开眼,便觉得双肩一暖,脑袋被人笨拙的抱住。

药味,清晰的心跳声,混在一起,麻痹着双洛的神经,若是就这样一直躺着,死了,也不遗憾了。她挣扎着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出一声“子修”。

子修满脸是泪,也顾不得擦去,只抱着双洛,一遍一遍的哭唤:“姐姐!姐姐……”

他没有说“我不让你走”“我不离开你”之类幼稚的话,只这般唤着,声声悲切,喊到最后,“姐姐”已经变成了“双洛”。

在场所有人一时都愣住,没有一个人出手拉开两个人,只听得大夫人一声厉喝:“来人啊!把少爷给我拉回来!”

众人这才想起上来拉扯。

子修猛地挣开一个上来拉他的家丁,借着喘息的机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偷偷塞进双洛的手中。双洛手指都有伤,被这硬邦邦的玉佩咯住,险些痛得昏过去,而中模模糊糊的听见子修轻声说道:“双洛,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这玉佩是我娘的遗物,现在我给你……你……你一定要等我……”

她心里一悲,强忍着剧痛握紧了那块玉佩。子修啊子修!你不知道,我一出这府门便是死路一条了,哪里还有什么将来可言?而你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又如何能活到长大?

她闭上眼,脑袋狠狠砸到地上,心知子修已经被人扯开,而自己,正在被架到外面,架上绝路。

她是为了什么被带到这个世界,为了经历至悲的绝望后再死去吗?双洛觉得自己像一只飞蛾,在扑向火的途中一头撞进了蛛网,再也无法挣开。

脸狠狠擦过粗砺的冰雪,火辣辣的痛,双洛刚刚弄清自己被抛到了白府侧门外的雪地里,碗口处的木杖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第一杖下去,她便晕了过去。

负责杖打的家丁猛地住了手,看着昏迷的双洛,有些犹豫,少夫人平日为人和善,就这样活活打死?有些不忍,可是,大夫人的命令就是打死,没办法,人各有命,只好祈求伏羲大人给你下世找个好人家轮回了。

木杖停了停,又接着打了下去。

风起,卷来厚重的云,月亮被遮住,在雪地里留下暗色的阴影,缓缓向南边移去,当影子扫过白府侧门那块空地后,如水般的月光再次洒了下来,双洛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下几具家丁尸体,血缓缓渗入雪中,变成了胭脂的颜色。

梦?

她茫然四顾,发现四周全是一色的黑雾,涌动着,翻滚着,带着沉默的压抑,铺头盖脸,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这一次,是真的到达幽冥了吧!她心里想着,探手向前,试图拨开烟雾走出这里。她没有听见一丝的声音,却又似乎觉得有千军万马在脑中咆哮。

——走出去,便是真正的解脱了,是不是?

心里有个声音怯生生问。

——当然。

有人在耳边回答,似乎就是自己的声音。

她下意识点头,继续朝前走。

——双洛,回来!

身后有人大喊,是在叫她吗?她回过头去,透过迷雾,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嘭!

转身间,一支银箭破雾而来,直直指向她的心口。

箭被截住。

银质的箭头挟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撞上了一块玉佩,两者在半空相持,发出“喀喀啦啦”的刺耳声音。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种声音让她觉得头异常的疼。

喀啦!

玉佩终于敌不过箭的力道,被从中裂成两块,摔在了地上,一龙一凤,张牙舞爪。而箭速不减,深深扎进了她的心脏。

剧痛!

双洛猛然睁开眼,愣住,这又是哪?

全身酸痛,她一时也爬不起来,只好躺着,眼珠私下里打量,观察着周遭环境。

似乎是个寺庙。

月华如水,从窗外透了进来,正好落在了一座白玉雕成的神像上。只见这神像宝相庄严,长发及地,身着长袍,一手持柳枝,一手做平托状,其上又立了一个做舞蹈状的小人像。神像就这样立在白玉台上,一截蛇尾悄然从袍脚下探出,盘上玉台。

女娲像。

双洛晃了晃头,有些弄不清楚自己怎么又到了女娲庙了。她依稀记得城西有座女娲庙,香火极盛,可是白府是在城南啊……

太阳穴又开始发胀,她抬手去揉,不小心触到了伤处,于是痛得呲牙咧嘴,连忙住手。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痛无比,到处都破了皮,红肿青紫,惨不忍睹。

“你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用的是极为生硬的华语。

双洛惊起,忙蜷成一团,警惕的看向那边:“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大笑,紧接着是“哐”的一声,似是酒瓶破碎的声音。一个黑影缓缓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因为逆光,双洛根本辨不清他的面貌。男子一把提起她的衣襟,粗声粗气问道:“我是谁?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

最后一句,用的却是穆语。

他像摇一块破布一般狠狠摇晃着双洛,在她几乎被晃昏过去的时候住了手,用力一推,将她扔到墙角。

哐当!

双洛的左手狠狠磕在了玉台之上,手里握住的玉佩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仰面躺倒。清冷的月光正照在上面,描绘出龙凤呈祥的纹路。

子修给她的这块玉佩,正是她梦里见过无数遍的那一块。

双洛看着那块玉佩,什么也不想再想,她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飘渺的联系。目光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一口棺材上,双洛低呼一声,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是四娘的……”

她拿手指着身边的棺材,徒然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是牧歌。”男子较之前冷静了不少,语调开始变得阴冷。

双洛点点头:“你是来杀我的。”

牧歌不语,抽出腰间的弯刀,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拥冰寒的刀刃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下巴、脖颈,似乎再找一个下刀的地方。

双洛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眼睛随着他的刀一路游走,手脚僵冷。

“我现在不杀你。”牧歌这才慢悠悠开口,或许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没有发觉双洛一直用穆语跟他对话。

他看了一眼一边梁柱在地上的投影,说道:“这影子到了女娲娘娘的蛇尾时,我就杀你,给我的柔溪血祭。”

说完,他放开双洛,自己在她面前盘膝坐下,怀里抱着未入鞘的弯刀。

双洛偷眼瞥了下地上的影子,猜度牧歌想在午夜子时杀她,因为在穆族的传说中,在这个时辰死在刀下的人,是不能进入伏羲的轮回的,他们的灵魂将游荡于世间,最后化身为狼,世世孤独。

外面传来几声乌鸦叫,她瑟缩了一下,用手背揉了揉正火辣辣的疼着的喉咙,眼睛一瞬不移地看着他的刀,试探地问道:“你跟四娘都是穆族人?”

牧歌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

之后便是难熬的沉默,两人对坐,看影子一寸一寸移动。

就在双洛完全放弃希望的时候,牧歌忽然开了口,声音有些涩:“我跟她从小一块长大的,那时候我们都在辽东,因为战乱,我从小就是孤儿,柔溪也没了爹,而且她娘是华族人……”

他顿住,声音更加僵硬:“所以她打小就吃了很多苦,很多苦……可是不管日子多么难过,她都记得将辛苦挣来的食物分一些给我……”

“再后来,我们村子被东瀛的倭人屠了,我带着柔溪一路南逃,遇上了裕昊大人……”

双洛眉心一跳,裕昊,这次北穆南伐的统帅,将来的大夏德光帝。

“他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做了他的死士,其实,这哪里是我们自愿的,我们不做,就得死。”

牧歌的手紧紧攥住刀把,青筋狰狞地爆起,似乎压抑着强烈的恨意。

双洛叹了口气,抱住双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世界,几人能得如意?得到就要付出,付出也不一定能得到,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白老爷与裕昊暗通款曲,柔溪作为盟约的见证或者监视人送进了白府,成了里面的四姨太,而牧歌,就成了双方的联络人。

“死士是不能相爱的,柔溪几年来最担心的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被主上发现,她本来最厌恶杀人,却为了我们的事情,亲手杀了两个丫环……”

“那我又有什么错?那两个丫环又有什么错?就活该被她杀了?”双洛冲口而出,说完就悔的想咬自己的舌头,这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激怒对方,她却……她强自镇定,看了一眼已经脸色铁青的牧歌,破罐子破摔得又加了一句:“她想活下去?我也不过是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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