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秋生,我生气了(1 / 1)
陈秋在下班的时间过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走出公司大门,往不远处的公交站点走去,站点上没有先前摩肩接踵的拥挤,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陈秋很少在人潮拥护的时段挤公交车,她从来都是早早出门,晚将近一个小时下班。不是积极的表现自己,稍微早或晚一会,电梯不会挤,车不会挤,空间安静,还能让自己放松。
生活中,陈秋不允许乱。
可以忙,但要有条不紊;可以紧张有压力,但不能失了镇定自若。
陈秋无法允许自己一睁眼,就着急忙慌的收拾自己,赶时间的冲在上班的路上,奔命似的挤公交车、挤地铁,和那么多人身体触碰,在狭小沉闷的空间,在拥挤当中像条缺氧的鱼,艰难的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分辨着人的汗腺味、烟草味、各种混杂的香水味,好难过。
陈秋无法接受,所以,陈秋拒绝。拒绝的方式就是改变自己,咱改不了世界咱还管不了自己?惹不起,咱还是躲得起的。
城市大了,最直接的产物就是人多!
陈秋不太喜欢坐地铁,虽然比公交车更准时快捷。但陈秋不喜欢,一想到在地底下,会有种不见天日的压抑。
“秋生――”
陈秋心一抖,立即便有了心神不宁的感觉,全身绷紧呈戒备状态。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些。好在接下来几秒,没再出现那个声音,心稍安,幻觉,对,幻觉!
“秋生,”突然的一声清晰入耳,并且近在咫尺,一人影就照面横了过来,把陈秋惊得倒退好几步,抬头,未待发火,就看着杨阅兵冷着一张脸看着她,抱臂于胸,不发一言。
这家伙五官更见俊秀,薄唇微微抿起,如果眼里的冷峻换成平和,还真称得上朗眉星目。可惜现在,这家伙肃着一张脸,孤傲得有点气势逼人,陈秋被他难得一见的清冷震到,
一米八的高度,陈秋不到一米七,所以,得稍抬头看他,他不说话,陈秋也没说话,就那么瞅着,谁也不开口。
有点治气的味道,好像谁先开口就先服软了。
公交车驶来,陈秋收回目光直接掉头就走,杨阅兵迅速作出反应,就跟在后面。陈秋上了公交车,杨阅兵也上车,司机就喊:“喂,同志,那位后上车的男同志,请把钱放到投币箱里。谢谢!”
杨阅兵跟没听见似的,一手拉住公交车的吊环,一手插兜,面无表情。
然后那位公交车司机的语气就有些冲了:“上车不知道买票啊,装什么聋子哑巴,要么赶紧下车,要么赶紧掏钱。说你哪,喂,小子――”
陈秋蹙着眉,斜眼看他,不仅陈秋,整个车上的人也都在看他,杨阅兵只是回看着陈秋,眼神深邃,不辨喜怒。
目光相对,彼此都没那么丁点心虚或者服软,可是周围的沉默与注视就有点对陈秋形成了压迫。
陈秋就从兜里掏出钱,走过去,放进投币箱,手气得有些抖,然后全车箱的人就都看陈秋,好像是她故意不放钱的。
车在下一个站点刚停,陈秋直接选择下车,走到门口,瞄到杨阅兵也跟着过来,阴魂不散哪,陈秋回头怒瞪,迸出一个字:滚!
杨阅兵没滚,他就站在陈秋身后,气定神闲,理直气壮。
陈秋觉得她似乎从认识杨阅兵开始,就以甩掉他为目的,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他总是以各种办法与她书接上回。这点,是最令她咬牙切齿的。
下车,立在站点,陈秋就一句话:想干嘛?
杨阅兵就那么看着她,让陈秋觉得自己欠他的钱好像根本就没还,前且上涨了千百倍,因为杨阅兵的表情就是讨债的,他说:秋生,我生气了!
“关我屁事!”陈秋很少说脏话,但今天,从见到杨阅兵开始,就发觉他不对劲,言谈举止推翻了以往所有在陈秋记忆中的定型,看杨阅兵还是一脸的极地冰寒,陈秋开口:“什么意思?”
“秋生,你是个没心的人!总是把我像包袱一样的甩来甩去。人海里找人,就是大海里寻针。”他定定的瞅着陈秋:“我至于让你这么烦吗?”
陈秋第三次别开目光,“小时候的游戏该收起来了,你觉得现在的我们还适合一前一后的跟随与陪伴吗?”
杨阅兵的眼睛有了几丝火花,换个说法,那就是怒意。他的声音配合的有了波动,“秋生,别拿小时候说事,你觉得我现在与你在重温小时候的游戏?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就逃避吧,像个逃兵一样满世界的躲我吧!我鄙视你这种懦弱!”
陈秋的平静破了功,一下子急眼了,“谁让你这么满世界找我了?明知道我躲你还缠着我干嘛?是你自己闲得没事干天天这么瞎折腾。管好你自己吧,我用不着你瞎操心。离我远点,我就是烦你,杨阅兵,我告诉你,我不想看见你,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就烦,尤其烦你这么跟着缠着。还有,我叫陈秋,我讨厌任何人再管我叫秋生。”她就是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谁也别想给她一点压力,别想!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便覆水难收,伤人伤心。
杨阅兵的胸膛起伏,他深吸一口气:“秋生,你开诚布公的给我句话:我杨阅兵,对你意味着什么?就是个包袱吗?还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陈秋也平息了下,“杨阅兵,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得了,别逼着别人给你交待。”
杨阅兵就立在那,像个雕塑似的,他缓了缓,就势往旁边站台的栏杆上一靠,闭上眼,“秋生,我真的很生气。”其实他想说:秋生,我有些伤心。
沉默片刻,陈秋打量着杨阅兵,试着移了一步,可能是他脸上的神情多多小少让陈秋有点内疚,她决定正大光明的走,于是陈秋说了句:“杨阅兵,我走了,你忙你的事吧。”
杨阅兵睁开眼:“我不忙。”
愿忙不忙!陈秋挺了挺背,“再见!”走了几步,微偏了下头用眼角向后瞅,待看清,倏地顿住,血往上涌:“杨阅兵,能不能不跟着?”
杨阅兵就两个字:不能!
陈秋与杨阅兵彼此对视了几秒钟,才彻底放弃原本坚持丝毫不退让的打算,这是相隔一年零七个月后,再见到杨阅兵的又一次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