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周乔对曹霖既有敬仰也有怜悯。她在学校常受他照顾。有男生来纠缠她,也是曹霖出面摆平。周乔于是也只对着他一人好,不再理会其他异性。曹霖在她眼中有着某种侠客般的幻想色彩,因而令人憧憬,失去了便会产生无助之感。
曹霖见她沮丧,立即转移话题道:“如今你可出息了,考上省重点。上了高中以后要是被人欺负,尽管来找我。”
周乔紧紧攥着全是水珠的冰凉汽水瓶,将吸管咬了又咬,最后鼓起勇气说道:“阿霖,我……”
“什么?”
“最近那个男人常来我家。我不敢呆在家里……”
两人谈到这件事的时候总会沉默。曹霖也是在附近混的,知道邱万财不好惹。于是,这沉默渐渐变得令人恐惧。
过了9点,周乔就把玩疯了的周士扯回家去。曹霖一直送他们到家门,嘱咐她道:“有什么事别逞能,记得来找我。”
周乔声音微弱地回道:“好……”
事情就发生在第二天的傍晚,周乔依旧跟周士一起去游戏厅找曹霖,半路上才想起忘了关家里煤气的闸门。她心思细,放不下,于是让周士先去,自己折回了家。
邱万财就在这个时候上门了。她很紧张,直说自己马上要出门。邱万财却说:“你妈没告诉你我来拿仓库钥匙?没这钥匙你妈都取不了货,做不了生意。你不信就打个电话给你妈。她知道你不让我进门,非说说你不可!”
周乔那个时候就慌了那么一下神,邱万财就进来了。门砰一下被关上,就像切断了她所有的神经。邱万财对着她笑,口气突然软了下来说:“小乔,你救救叔叔,你救救我……”
周乔看见他扑上来,摸她的手和身体,顿时大声尖叫。绝望的,凄惨的,无助的叫声,她从来没这样嘶喊,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邱万财开始啃她的脖子,让她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她拼命厮打反抗,却没有任何效果。
情急之下,她摸到了一件东西,冰冷的,坚硬的,像曹霖每次给她的冒着水珠的汽水瓶。实际上那是周琼芳最爱用的玻璃烟灰缸。周琼芳是老烟枪,家里到处都是盛着烟头的烟灰缸。这个时候,烟灰缸成了最后的武器。
周乔只觉得一生的力气都在砸向邱万财头上的那一刻用完了。等到压在她身上的那具身体不再动弹,她便摸到了脸上黏着一股温热的东西。是血,殷红殷红的,触目惊心。
周乔愣了片刻才知道往外跑。城市的夜晚,到处是霓虹闪烁。头发凌乱,身上带血的周乔在迷离的灯光中奔跑。有些路人看到她的样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她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要笑,但那笑容直让她更加恐惧。
找到曹霖的时候,她连哭的力气也没了。曹霖二话没说,拿了钱包和身份证,牵着她的手就走。他们坐了出租车去了城市的另一头,在那里的一家招待所住了下来。
曹霖去超市给她买了几件内衣和便宜的T恤,让她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周乔不安地问他:“我会不会杀了人?要不要去自首?”
曹霖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你放心。”
有了这句莫名的保证,周乔在这一夜沉沉地睡去。第二天醒来,她第一眼看到了曹霖。他的脸在晨光中格外的透明,看起来并不真实。周乔偷偷笑了笑,开始在脑中计划自己的逃亡,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场悲情的却不失浪漫的私奔。她对曹霖说:“我可以去找份工作,像你一样养活自己。”
曹霖沉默了很久,最后习惯性地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背影染了点沧桑,说不出的落寞。周乔抽过他指间的烟,放在嘴里尝了一口,竟是苦得她想哭,接连的咳嗽。
曹霖把烟摁灭了说:“不行,你不能这样。你得去读书,以后上最好的大学,读硕士、博士,做最体面的工作。”
周乔突然就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心想自己就算是死也得跟着曹霖。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空气闷热,蚊子又多,只有一座吊扇在天花板上咯吱咯吱地转着。周乔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里,日日夜夜孤独一人,看着只有2个频道的电视机。她唯一可以期盼的就是曹霖从外面买吃的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分享。
即便是如此,周乔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有种甜蜜。可她本来幻想的轰轰烈烈的感情就在三天以后彻底瓦解了。曹霖没再买吃的回来,周琼芳找到了她。
周琼芳说:“女儿,我们一起去美国。”
正文 第9章
更新时间:2010-7-25 13:51:33 本章字数:4140
周乔醒来时一睁开眼便是沃利有些憔悴的面孔。一张脸微微涨红着,金褐色的卷发黏着汗,连呼吸都很急促。心疼,焦虑,不安,还有一点点的责备全写在一张脸上。
他的眼睛是天蓝色的,此时却成了像深海的颜色。周乔突然发现沃利是如此与众不同。他看她的目光自相识开始就非常特别,跟邱万财贪婪无耻、充满欲望的眼睛截然相反,甚至与一切目光逡巡在她身上的男人迥然不同。因此,跟他相处是这样的轻松,这样的惬意,没有任何的压力和恐惧。她选择了他为恋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到这里,周乔开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责,继而朝沃利微微一笑,缓解他紧绷的神经。他俯身吻她的额头,脸颊和嘴唇,像执行某种仪式,继而庆幸地说:“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
周乔感觉他的吻有些狂躁,挣扎了一下,问道:“我在医院?谁送我来的?“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像有人揍了我一顿……”
“听警方说,是酒店里来了小偷,行窃时正好被你撞上。嫌疑犯已经被带走。可能还需要你去指认和录口供。乔,我真的快吓死了!你当时打电话来那样着急地叫我回去,我就感到事情不妙。你是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周乔感觉到整件事的复杂,第一反应便是不想把沃利牵连进来,于是不着痕迹地将事情经过敷衍了过去。
沃利听完便问:”乔,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周乔望着他一双眼眸沉默了片刻,反问:“你呢,沃利,你有不能跟我分享的秘密吗?”
“……”
“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你我都明白。两个人真正相处确实会有很多困难。我不求毫无保留,但求彼此忠贞。我愿意为你做到,你愿意吗?”
沃利低着头凝思了片刻,突然抬头,如发誓般说道:“我愿意……”
如此这般在医院里躺了几天,沃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住院的费用爱德当仁不让地全包了下来,又特地换了一间单人病房给周乔。住这样的病房一天的费用相对可观,但周乔无论怎样推辞都无法拒绝。仿佛是她那句“我不分享男友”让爱德相当介意,于是尽可能弥补他们之间的友情裂缝。周乔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只想以后尽量不去招惹这个人。
可惜周乔低估了明星的力量。当爱德抽空站在她的病床前,怜悯地看着她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脑袋时,她除了听到外面护士的尖叫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周,你好吗?”他居高临下,用着国王般的口吻。
“有你这样的朋友照顾,我怎能不好?”
“周,你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只有沃利才受得了你的脾气。我们三个认识这么久,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是吗?”
“我不知道,爱德。有些人生来可以做朋友,有些人则不是。”
“你独占欲太强。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沃利。”
“是吗?在认识你之后,我和沃利几乎没有单独约会的时间。好不容易你成名,你依然盘桓在我和他之间。这样的矛盾不是一时半刻了,爱德。就算……就算你没想过抢,沃利已经被你占走了一半。你要是想了,那该怎么办?”
爱德找了张椅子坐下,诚恳地说道:“周,我一天只能睡3个小时,其余时间都要对着人笑。我很需要沃利。这家伙虽然有点笨,但该死地就是个老好人。你不能把他全部夺走,周,这很不公平……”
这番对话无疾而终,爱德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被经纪人催促着离开。后来,有两个警察来病房录口供就。他们例行公事地问了些问题,都很琐碎。但从他们隐晦的口气中,周乔明白这并非一件普通的袭击案。有人两次想要置她于死地,这是不争的事实。
警察最后劝她快些离开这里,也许可以远离麻烦。周乔为此费神许久,仍旧想不出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要遭此横祸。唯一的危险因素便是在这里遇上了三年前无故囚禁她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让她遭受性命之虞。
当想透这一点时,周乔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如果那个人再敢出现在她面前,她保证让他尝尝飞蛾扑火的滋味。这一天来得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便在她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沃利结束探访,准备明天一早接她出院,然后一起飞离这个城市。周乔躺在病床上用勺子挖着晚餐时特意留下的巧克力布丁,一边吃一边发呆。仿佛是有预感般的,她知道今夜不会这样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