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沃利陪她在医院里缝了十六针,直怨道:“教了你几年的自卫,难道全白学了?”
周乔故作严肃道:“我怎么可以打女人呢?”
“乔,你果然不是女人!”
是,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像女人。她做男人喜欢的体育运动,用男人的口吻说话,喜欢史泰龙和施瓦辛格,幻想自己给自己流血的伤口缝线包扎。沃利对她的做派毫无办法,诸多想法常常不能得逞。
一转眼到了大三,周乔开始为她的恋情感到焦虑。交往三年没做过,这无论如何不正常。何况这里是自由气息浓郁的美国,他们竟比维多利亚时期的男女更保守,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但是,由她提出邀请断然不可能。那保守含蓄的东方性格在她的骨子里已经成了形。就像男人说的,雏就是麻烦。
她的室友如今是个黑人女孩,名叫凯特,皮肤是深棕色,像巧克力。周乔和她很合得来,于是向她倾诉过这方面的烦恼。凯特拍着她的肩膀,说:“周,不是我想说,白人,仍然有他们的规则。”
周乔想了想,觉得有点不是滋味。沃利很少提他的家庭,也从不提带她回去。其中掺杂的微妙关系周乔一直不想去触及。
周末的时候,他们去射击俱乐部约会。两人比赛,周乔心不在焉,因而稍稍落了下风。沃利担心地说:“是不是手臂上的伤害没好?”
“不,不是的。我在想这个暑假干些什么好。”
“跟我去洛杉矶玩吧。”
“怎么想到去那里?洛杉矶可不是个适合学生旅游的地方。”
“我最近帮教授打下手,赚了点外快,足够我们俩去了。”
“有阴谋,有阴谋!快说,你是不是想看那里穿得凉快的美女?”
“不是的,乔。你怎么这么想呢?因为彼得接了他第一部电影,就在好莱坞开拍。我们得去给他加油,是不是?”
周乔不答,举起枪来,四发子弹都打出了十环的成绩。
正文 第5章
更新时间:2010-7-25 13:51:31 本章字数:4074
不管如何,到了暑假,周乔还是跟着沃利到了洛杉矶。第一天,他们就把著名的景点逛了个遍,好莱坞大道、洛杉矶市政厅、华兹塔,还有唐人街和小东京。
不期然,他们首日遭遇了西洋丐帮。沃利凡遇上乞讨,一律来者不拒,今日更像一个散财童子,拿钱包拿到手软。周乔听了一天周围人对他的赞颂,哭笑不得。
晚上爱德亲自来迎接他们。他现在可成了万人迷,有天分又有背景,追踪他的狗仔和影迷就有一连串。想当初他们都还是大学新鲜人,爱德在纽约,沃利和周乔在Y市。两个城市的人,到了周末竟然都在一起。如此三年时光,周乔依然觉得爱德对她不冷不热。就像这天晚上,爱德请他们在五星级的酒店用餐,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沃利谈论电影剧本。
周乔听两个大男人聊得投机自觉没趣,借口上洗手间来应付。刚进了水晶宫般的女士洗手间,她便看到一个在补妆的女孩对着镜子涂口红。
周乔突然掉转了方向,来到洗手台边洗手,抬眼看向镜子,随口说道:“很漂亮的颜色。”
“谢谢,我喜欢桃红色。”
多么明媚甜蜜的笑靥,像一阵春风似的,吹得人都化了。周乔友好地微笑,随口问:“跟朋友一起来的?”
“嗯,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但一整天都好闷,那些教授专家说的东西让人直打瞌睡。”
“可以理解。做研究的都喜欢故弄玄虚。若不如此,娱乐圈可能就没饭吃了。”
女孩觉得周乔气质迷人,谈吐风趣,别有风情,于是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妃,来自Z国国家研究所。”
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吗?周乔掂量了一下,才简洁地介绍道:“周乔,来洛杉矶旅游的学生。”
“周周?”只因周和乔的英文发音十分相似,妃一时没分辨清楚便念了出来。她念周乔的名字时像只小兔子一样可爱。周乔保持微笑,并不想矫正。
妃握住周乔的手时感觉到她手掌的粗糙,便说:“我的朋友跟你有一样的手,一样的肤色和头发。”
“洛杉矶有很多东方面孔,不稀奇。”
“不,我的朋友跟我来自同一个国家。”
“男朋友?”
“不,不是的……”
话题到此为止,危险的源头还是少碰为妙!周乔警觉,于是立即告了辞。
妃却突然问:“我觉得你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什么会议上见过面?”
周乔故作沉思了一番,说:“我想,应该没有。”
出了洗手间,周乔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记者在暗中对着爱德的位置拍照。她不动声色,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沃利打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她突然就挂了,继而飞速转身朝反方向离去。
从进洗手间的那一刻,她就应该知道危险就在附近。这三年,她自认为老实本分,遵纪守法,连红灯都没闯过一次。要是换来的是再一次的囚禁,她找块豆腐撞死。
到了电梯口,周乔狠命连按了十下按钮。指示灯仍旧缓慢地跳动着,让她的太阳穴像打皮鼓般暴跳。终于,电梯到了,她迅速冲进去,抬手就按了关门。随着门的关闭,她悬在半空的心慢慢地收紧,直到门缝彻底合上,才深深喘了口气。
整个过程简直像看了一部好莱坞悬疑片。几秒钟的时间,气氛让人紧张到了窒息。周乔犹自不能回神,直到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电话里,沃利焦急地问:“乔,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走了一天的路,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那我过会儿来看你。”
“有几个记者在跟踪爱德。你小心些。我回房便睡,你不用来看我。”
周乔一边接电话一边按了房间的楼层,后来想想不对,又按了一楼的按钮。不能再在这个酒店呆着,她需要远离一切的可能。
可电梯只下了一层,门便开了。她忘了,其他楼层的人也会进到电梯来。电话里,沃利还在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周乔再也没回答,径自切断了通话。
走进来的人礼貌地点头,说:“好巧。”
那漂亮的眼睛和略微笨拙的表情,周乔看得眼角明显抽了一下,立刻想从这部该死的电梯里出去。可无论抬脚向左还是向右,对方都跟她同一步法,看似无意却堵住了去路。周乔心一急,伸手推了他一把,想推出个出口。可惜对方巍然不动,像棵生了根的树。
“你想怎样?”周乔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我……”他拖长了一个音,道,“想吃炒面。”
一刻钟后,周乔在唐人街的夜市小摊上要了瓶白干,对着那个津津有味地吃炒面的人喝闷酒。
“你别喝这么烈的酒。”他说。
周乔挑衅地端着玻璃小盅一饮而尽,不想被酒精刺激得火烧喉咙。那表情着实有趣,像顽皮的猫自食其果,引得他偷偷地笑。
她重重放下酒杯,道:“我替你省事。你们再想把我关起来,我喝醉这不更方便吗?”
“……”
“你看我保密协议遵守得多好,弄得你们想关都没借口了,是不?哦,对了,你们抓人都是要借口的吗?”
“……”
只见对方埋头吃面,仿佛对周乔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一张生动的面孔,年轻,热情,而且目光灼灼。周乔此时特别想抽烟,深深地把尼古丁吸到肺里再吐出来。可惜洛杉矶是严格禁烟的城市,直让她焦躁得跺脚。
出来的时候就把手机关了机,周乔寻思沃利现在会不会开始担心。特别是她现在还跟个男孩出来吃宵夜。这让她有种罪恶感。
“你来这里参加学术会议?”周乔想了半天找到了个合适的话题。
“嗯。”
“要呆多久?”
“说不准。”
“真的完全跟我扯不上边吗?”
“……”
周乔对这种挤牙膏似的对话已经不耐烦,拍着桌子就道:“你这孩子,多说几句会死吗?”
谁知对方笑了,半天才道:“你还不够年纪倚老卖老。”
“我好歹二十出头了。”
“明年我也二十。”
周乔一听,心中一算,三年前这小孩果然十七不到。罪过,罪过,她默念了几句,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三年是个坎,我和你,那是有代沟的。”
他埋头食物,默不作声。周乔心里想找点别的乐子的时候,一大盘炒面就□掉了。混杂着油烟,汗味,人声的小吃摊突然让周乔有点留恋。
她放下钱就说:“既然吃完了,就回去吧。”
他意犹未尽:“不逛夜市吗?”
“不了。逛了一天,累。”而且脚疼得厉害。她在心里补充。
“那我送你,反正顺路。”
周乔插着腰,正色道:“送我回去可以。但以后碰到面,咱们都装作路人经过,谁也别理谁,明白不?”
他突然皱着眉,深思了片刻,最后用沉默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