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漫光·津然番外·下（1 / 1）
后来，很自然地，周煌意升上了高中，在别的区，离家并没有以前那么近。我也成了毕业班的学生，每天上学早出晚归，为了学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课背书。
教室搬到了三楼，看向下面的时候，整个都变得渺小。我才发现，楼边那一排树已经长得那么高了。
有的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走了神。
脑子里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飘过去了很多杂乱的画面，回过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还是每天上学放学，一天三顿饭都在学校里搞定，课余时间跟朋友们一起聊聊天。除了更忙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
只是放学的时候，不会再有人在门口等。只是看着操场的时候，也不会有熟悉的影子。
只是整个学校都变得陌生起来。寂寞得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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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没见——可能也不是很久。不同学校的校服。好像又长高了。
高中生啊，对于身在初中的自己来说，是有着一种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神圣。
跟幼稚的自己完全不一样，是高傲的，成熟的，散发出强大的气场的存在。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还难得摆脱一下“要中考要学习要努力”的折磨蹦蹦跳跳的去蹭饭。并没有因为我所想象的距离疏远。
因为一直都是好朋友呀。
一直都只是，很要好很要好的，好朋友。
无论前面的定语看起来好像能体现出有多重要多亲密，所修饰的名词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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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会儿我还有个特殊任务，就是每天把前一天动画片里的内容讲给周煌意听。至于是他要求的，还是我自告奋勇已经记不清了。
爸妈就总是说我为了看动画片连饭都不好好吃，看等我升上毕业班一定什么都不让我看怎么办。我就吐着舌头说所以这个时候才要使劲看嘛。
于是就看得比平时更专注，巴不得连每句台词都记下来，上课听讲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呀。一讲到兴奋的地方甚至手舞足蹈，想要完整地传达那股吸引人的气氛，你也会时不时插入“太酷了吧”或者“诶怎么会这样”之类的话。有时是在楼道，有时在教室门口，操场或者小卖部，或多或少遇见的时间里，都要讲一点，讲不完就找时间再继续。
好像这才是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持续了多久呢？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虽然是在同一所学校，见到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每次见到之后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经常听到的就是“整天做卷子好烦啊烦死了”，我还看着这模样偷笑过咧。等轮到我每天面对N张卷子和做不完的作业时，终于笑不出来了……
那么久以后的现在我才明白，可能很多时候，事情发展到哪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后续，好像是一个能够有所遐想的省略号。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早就有一个句号划在那里，只是很隐蔽得被忽略，直到随着时间慢慢放大，清晰跋扈地横在那里。
是在告诉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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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那些有关暗恋的故事，都觉得感同身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孤独地看，尽管之前已经看了很多次。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潜藏着多少液体，会在这种安静到只剩下寂寞咆哮的时候一齐找到蒸发的出口，全都冲出来。
在故事快要结束之前就是怎样都忍不住眼泪。
相比于很多波澜起伏，错综复杂的故事，算不上什么高（河咧个蟹）潮，可却生生在这一刻感觉到的是惊心动魄。那些与自己相同的伪装镇定的灵魂，发出没有声响的呼啸，拼了命捂住嘴才让别人发现不到的哭泣，就都爆发了出来。
这样的时候，不需要谁在身边安慰的拥抱，不需要有男主角的对角戏。
就这样，一个人。
任凭寂寞包围着自己，沸腾着，化入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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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固执而一厢情愿地说着“没有结局才叫做暗恋”。
可为什么不会期待美好的结局呢？是这样怀着期待的呀。可是与此同时，知道期待并不会成真的心情也在滋长。交互缠绕在了一起，矛盾又纠结。
明知道不可能，又无法忍住那些遐想。
有的时候我也想过，干脆豁出去告白好了。可这都是转瞬即逝的想法，真正面对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唯一一次稍稍说到是在有一年的夏天，我也已经是高中生——并没有一下子变得高傲了，成熟了，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还是那个喜欢留短发，大大咧咧却满怀心事的我。
因为你一直是太过阳光太过闪耀的少年，所以偶尔的一次小小地皱着眉头都会让我印象深刻很久。这一脸难见的沮丧神情，实在太令我在当时好奇多过了其他。
追问来的原因就是“失恋了”。
该怎么形容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呢。太复杂。好像辛苦筑造了那么久的城堡，一下子因为拍打上岸的海浪全然冲毁。可是听不见破碎的声音。
下坠。没有盘旋的风。安静地，继续跌向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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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坐在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花园里的长凳上，直到看到火红的夕阳。
我似乎是第一次这样默默地坐在那，蜷起身子来，听你这样难得安静地讲着自己的心事。这样一个我曾以为从不会有伤感和失意的大男生。
那时我其中的一个念头是，能够这样听着，也好。而那个讲述里的女主角，我是该用嫉妒而怨恨的眼光想象着吗。被这样的情绪塞满了，但是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
结果又突然被问到“那然然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我一下被当事人戳中了心事，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很久含含糊糊地说，有吧。
“是什么样的人啊？”
“……”哼，你不知道吗，你才最应该知道呀。莫名地赌起气来，然后说“才不告诉你。”
是被当成了不好意思的小姑娘了吧。我看着你微微地笑起来，如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着“你这个小丫头呀”。
从来都是跟在身后的小丫头一个。
那天，我们看着夕阳，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变得黑起来。就好像多理智似的想着，什么“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天黑下来的时候，心情并不是失落可以形容的。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想要的结果。又全然无法阻止它的发生。
再看那些流连许久的故事时，我好像忽然才明白。原来我们都知道，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既然不能改变结局，那就安静地这样走下去吧。
让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满满的心事。
到结局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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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切也恢复如常。加上接连要迎来高三。再也没有更多的闲暇时间。只是依旧会看着窗外出神。
灼死人的七月之后，虽然都还留在自己的城市，还是没能考上同一所学校。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停地写下一个又一个的遗憾。只会更多，绝不会减少。
他就这样占据了我整个年少的时光。还会多久，我不知道。
大学自然是比高中那拼了命的学习生活轻松了太多，可是学校都离得远各自住校，能见面的机会依旧不多。
我怎么也从没有想过借此忘怀呢。
只是觉得距离反而徒增思念，越是忘却，想起来的时候就越深刻。
所以就依旧静静地，表面上看不见任何起伏地让你长久地住在心里，主宰着你看不见的地方的我的喜怒哀乐。
渐渐忘记了我心里的主角，只是一抹供我幻想影子。我走不进你的故事里。我才是你的故事里没有位置默默追随的影。
直到有那么一天，看见了你不同以往的耀眼的神色。是第一次我看到你说起一个女生时流露出那样的兴奋。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甚至忘了哭。直到说起很好笑的事情，大声笑着的时候，眼泪才不知不觉地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总是这么令自己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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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从很久之前就知道，我独自的感觉并不能代表两个人，这也并不是通过努力或是其他就能换取来的事情。这样给自己一层层奠定着心理防线，也无法阻止悲伤的如期而至。
悲伤并非都是突然而至的海啸，一瞬间用所有的绝望将我击溃。是一下一下地轻声拍打，无所觉察，直至印在沙滩上的痕迹早就已经模糊不清。我才明白，站在原地被海浪拍打的自己已经看不见你远去的背影。
是这样与自己息息相关，却无力主宰的心情。从始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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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记得最初的那道光。
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尽地向前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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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