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chapter.31（1 / 1）
空气里粘人的是什么。像水果的汁液或者带着泡沫的汽水，又甜又腻。小虫子被粘住了翅膀，飞不起来。
盛夏的温度。
学校里也变得浮躁起来，许多嘈杂的声音在蝉声的衬托下更显得喧闹。学生们陆续结束了考试，一个个早就按捺不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家。
聂诗璇只是回到市里，行李并不算多。但女生总是有很多东西的样子，还是装满了一个手提箱和身上常背的包包——什么？课本？或许是被挤在哪个异次元了吧……
暑假，基本就等于是晚睡晚起、吃饭睡觉上网、整天无所事事的代名词。
本来放假嘛，上了这么久的课，休息放松一下是应该的。
而且天气太热，出去肯定晒得不成样子——这是聂诗璇给自己想到的一个很好的借口。
放假之后，聂诗璇又回归了网游的怀抱，天天跟着聊天小队四处跑跑，也好不快乐的样子。学校那八卦满天飞的论坛也因为期末和放假消停了下来，这次的事最终也没有一个当事人出面来凑热闹，最后也就不了了之——虽然当事人之一东泽也参与了一下，但如果绀碧之海这么容易被探到真身，就不是一直传说中的神秘斑竹了。
过了一个礼拜的醉生梦死的生活后，聂诗璇终于早起了一次——去参加高中聚会。
聚会的活动其实很简单，不外乎唱K吃饭聊天，加上打个牌玩个杀人游戏什么的。至于开不开心，还是要看人吧。
对于聂诗璇来说，高中的这个班级里面是有很多自己觉得很珍贵的朋友。是他们和自己一起走过了高三生活，是他们构成了大家学习的气氛——在很多问题上，环境其实很重要。当自己不自觉地被那个气氛沾染的时候，再想要懒惰也会下意识地主动起来。没有所谓虚荣的对分数的攀比，也不是一定要考上第几名，只是因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一起讨论起来。而现在，想找这样的感觉，却怎么都找不到。
说到高三，说到大学，说到以后的人生，这些曾经不知愁的少年们的脸上，有了些叫不出名字的情绪。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却有时会觉得窝在自己的象牙塔里更好——人总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呢。
“唉，我们都长大了啊～”有人感慨着。
“只是现实了吧。”也有人自作聪明。
聂诗璇就是自作聪明的这种人，硬生生地分界着长大和现实。并非不愿长大，可不愿因此变得现实，虽然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
一群人聚在KTV，总有人在唱着歌，还有一部分人在旁边把骰子摇得哗哗响。
昏暗的气氛。似乎是太容易沉沦的气氛吧。太容易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璇璇去唱歌呀～”谢津然靠过来，“我要听你唱歌～唱歌～唱歌～”
“你要听啥？”
“给我唱个《青花瓷》！”
“真有难度……”
“你以为我没见过你那个视频吗，不许推托！嘿嘿～”
聂诗璇满头黑线地去点歌，当然不是因为觉得《青花瓷》不好唱，而是一想到那个视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网上，那个晚会，实在是她短时间之内最不愿回想的事情。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天青色等烟雨。
我在等你。
一直觉得是很有感觉的句子。而现在，会联想到更多的事情，附着在声音上，在空气里产生不被轻易察觉的波动。一直紧绷着的线断开了口，声音随着上下起伏，找到了接入点。
晚饭是一定要在一起吃的。
每次凑在一起吃饭总是定单间——只是怕闹腾得太欢周围的人受不了这么囧囧有神的理由。
吃完了也依旧赖着不动，免不了感慨一下，再挨个发发言，然后说起各自好玩的事笑得脸都开始抽筋。
如果岁月总有一天会流逝得全无踪影，至少希望可以在这一刻有过定格。就算很久很久以后会变得泛黄，至少不要抹去上面的笑脸。
我们总是感慨着真心越来越少，但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一些人，无论何时聚在一起，都会亲切地毫无拘束，像昨天才见过面一样把酒言欢。
不会害怕找不到可以分享和分担喜怒哀乐的人。
其实这样，就可以满足了吧。
贪求太多，却发现最后什么都抓不住。而握紧手中拥有的，才是最重要。
·
“对了，妞，改天跟我们去游乐场吧～”聚会之后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女生一到家就收到了死党的短信。
“好啊好啊。”于是根本不加思索地就回复了。
“嘿嘿，那我去跟煌意哥说～”
“哎呦～八卦八卦，邻居哥哥咋样啦？”
“还那样呗～”
还是那样。
那要那样到什么时候。
有时候聂诗璇替谢津然觉得着急，都要忍不住去刺探刺探学长的心气儿，又怕被自己搞砸。虽然大家都说当局者迷，但能决定的，解决的那一个，都只有自己亲自上场才行。
“别说我了，那你怎么样？”
“也还那样呗～”
呵呵，原来自己也是这样的回答。
而觉得很无聊的，是遇见很久不见的人，总要对自己问上一句“有男朋友了没”。
“哎呀，真的假的。”
“咱这么熟了，别跟我装。”
“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啊，我不信。”
“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在对方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
总是这样的回答。真相却反倒显得虚伪。聂诗璇觉得很可笑。好像一个人也会是种罪过。
而似乎却没有人问过“有喜欢的人了没”。
不一样的概念。
不一定就是触动心弦的、时时刻刻想着的、站在一起会微微脸红的那个人。不一定就是男朋友。
有些人，只是太寂寞。
而那些纯净的、美好的思念和爱恋，是不是就真的随着长大而不复存在。
在家长和老师如临大敌般唾弃着“早恋！这是早恋！”的时候。而现在，终于长大了，网络上便开始流行这样一句话：我想早恋，可是已经晚了。
也许很多人在面对了以“空虚”、“无聊”为名的生活后，再拾不起曾经懵懂的心情。
只是现实了。
时间不是很晚，习惯性地又去开电脑。
然后习惯性地聊天。
聂诗璇偶尔想起来，刚开学时被一宿舍的人逼着去探听有关传说中的校草的消息，换来的总是守口如瓶。到了最后都不怎么在想这个事情，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大家觊觎已久的情报资料——所谓传说中的人物，终究也是人嘛，明明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喜怒哀乐啊。
认识东泽的时间似乎不算短了，而因为没事聊聊天有了更多的了解。
习惯性地会看看有没有留言发过来。头像有没有亮起来。找到好笑的帖子或者好听的歌会兴冲冲地发过去，得到肯定之后便会开心。
所谓习惯。
在长时间里逐渐养成的。一时不容易改变的。
所以，当意识到一件事成为习惯时，其实很可怕。因为已经在自己的地盘占据已久。
硬要比较的话，就像是晚上要刷牙这样的习惯。成为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有哪次没有做到，就会觉得不舒服。
不可比较的是，当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慢慢地、慢慢地，成为某个部分。
甚至在既定好的游乐场活动前得知“我也会去”的时候，连感到意外都忘记。
·
所谓习惯。
是从意外。成为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