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chapter.26(1 / 1)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罗菲站了出来,“莉莉别影响了演出,赶紧换衣服,有什么事演出完了再说。”
莉莉听了,瞪了聂诗璇一眼:“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也别太在意了。”罗菲拍拍聂诗璇的肩,又去继续忙别的。
嗯,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都要准备演出,大家也就先散了。但没有人不好奇,究竟这场戏会变成什么样子。
聂诗璇平白无故受这一顿气,觉得闷得要死,拿着包出了门,靠在楼道的墙上,硬压着一肚子的火。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上大学以来,聂诗璇一直觉得自己够低调,除了社团活动几乎没掺和过别的事情,本以为动漫社都是ACG粉丝怎么都会有共同语言,没想到也是这个样子。平时也一直告诉自己人不犯我,我绝不犯人,能忍则忍,却还是被人陷害了一把,真是想不通。
聂诗璇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了邪。
“你怎么在门口?”男生快步走过去又顿下回过身来,“不进去?”
“不了,一会儿吧。”
“怎么了?不开心?”语气里的泄气,也太明显了。
“没什么,你忙你的吧。”她还是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好吧……”男生没再说什么,毕竟还要再去换一套衣服,就进了屋去。
聂诗璇站了一会儿觉得很没意思,不自觉地就往屋子里回过头,看见罗菲正跟东泽说着什么,很高兴的样子。
她突然就觉得想哭。
凭什么以为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给了自己安慰的人也会一直皱着眉头。
凭什么与自己说的话比别人更多几句的人,就想要得到人家百分之百的关心。
凭什么会对那个转身背对自己这么开心的笑脸,觉得那么刺眼、那么难过。
你开不开心。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不是别人,是被自己看作朋友的人。
东泽出来的时候,稍稍停下来朝附近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便朝舞台那边小跑过去。
她其实蹲在更远一点的黑暗里。原来把自己笼罩在黑暗里,会自动生成这些反面消极的情绪,甩不掉,其实明明不想这个样子,可就这么一下子就失去了站在光里的勇气。
除了被陷害,和人争吵,发现自己其实很不重要。
夹杂在一起酸涩的,不断上升破碎,又再融为新的、更沉重气泡里,还有什么呢?
快要被水淹没了呼吸,想要浮上去。可是除了滑走的水流和破碎的气泡,没有任何附着点。拼命挣扎,却什么也抓不住。就是这种无力,让人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
越是这样,就越停不了脑子里不停出现的断裂的声音和画面,它们交汇、重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回声。
人是因为脆弱而敏感,还是因为敏感而脆弱。
怎么就联系到了那天的听闻。
·
立莎莎同学夸张地直呼狗血又天雷地进了屋,听到是有关东泽的八卦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立莎莎走过来瞪着聂诗璇。
“她明明是被震惊呆了。”杨溪在上面接话。
似乎调戏室友是比探听八卦更有趣的一个存在。
“你们干嘛又扯上我……”
“怎么是这个反应,太不对了太不对了。”荣娜在旁边很咋呼。
“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靠!哪里来的情敌!老子这就杀过去!——应该这样。”荣娜同学义愤填膺。另外两人表示赞同。
聂诗璇抽了抽嘴角:“你们不是说我天然呆么。”
“该霸气的时候,就必须得霸气!”
“……我看我应该重新去理解一下霸气的定义。”怎么到了她们嘴里,成这个意思了。
“怎么这么淡定呢……”荣娜不死心。
“哼,告诉你们吧,表面上越是淡定,内心越是波涛汹涌!”我们不光有八卦女王,咋呼大王,还有恋爱达人立莎莎……
“……我受不了你们了,莎莎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看,着急了。”
“……”此时此刻,聂诗璇只想撞墙。
“说吧,东泽被谁表白了。”杨溪认为,东泽只有被表白,不会表白——如果表白,怎么会不是聂诗璇呢。自从上次,一个屋子的人经过她们“敏锐”的观察讨论之后已经坚信了这一点。
“哇,你们不知道,那个气氛啊~湖边啊,蓝天白云的,阳光在水面上照着的那个美啊~”
“讲重点!!”
“站在美景里的那两人,怎么说也是俊男美女啊~但怎么就看着这么别扭呢?”立莎莎继续纠结。
“因为……”
聂诗璇主动打断了荣娜即将要开始的生动形象表情复杂的高谈阔论,她也明白大家调侃多于八卦,托着下巴掩饰已经无奈到嘴抽筋:“不是我是吧。”
“孺子可教啊!”荣娜感动得快要哭了。
·
“咳咳,我喝口水,一下午没喝水了。”——于是这个被大家期待着讲故事的人立马遭到了白眼鄙视。
“咳咳,话说,那个气氛看起来很美是吧……”
“先说表白的是谁!”荣娜忍不住了。
立莎莎又喝了一口水,用下巴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就你们那副社长。”
“罗菲?!”
于是故事还没开讲,大家又开始八卦这事之前有没有迹象可寻。
聂诗璇突然想起之前的那次话剧表演,因为两个人的说法并不相同,一直觉得很纳闷,后来也就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给忘了。这下想起来,也没打算说,却因为“表情不对”被逼问出来。
“靠,我当时多羡慕啊!原来根本不是她请动的!”荣娜一激愤,立马对学姐的好感下降。
“也不一定吧……”
“笨,还帮人家说话!”立莎莎敲聂诗璇的头。
“自我感觉良好类,鉴定完毕。”杨溪在上面做结案陈词,“而且一看就比你有手段。”
“人家一个班的,认识也很久了,小璇子危机啊危机!”
“听就听你们的,别废话。”聂诗璇一个眼神杀过去,荣娜竟然开始咬手绢。
“你们听我说呀。”
“你根本一直没讲到重点……”杨溪也下来接水,然后跟三个人凑在了一起。
“我说我说,他们俩沉默了那老半天啊……然后罗菲就说了啥,我离得远也听不清,我觉得肯定就是那三个字!”
“闹了半天你没听见他们说什么!”立莎莎挨了一枕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传统?
“想我立莎莎身经百战,炼就一副火眼金睛,什么看不出来,不用听,那表情那神态那动作,必然是在告白啊!”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是在听评书。”聂诗璇咽了口口水。
“然后呢?东泽什么表示?”——这才是重点。
“嗯,看样子也是很别扭吧,也有会儿没说话,反正一看就知道不喜欢人家。”
“果然……”
“必然!”
“你们干嘛又瞪我……”
“反正他说了什么我是听不见,肯定是拒绝嘛。然后啊,我看罗菲就哭了。”
“唉,我可怜的学姐……”荣娜不禁感慨。
“她一哭东泽也很没辙啊,又不能转身就走,也不可能给人家抹眼泪去吧,那样子比刚才更别扭。结果你们猜咋样了?”
“咋样了?”
“这个时候,女生终于明白,要再一次采取主动!”立莎莎神情很像壮士,然后严肃地看着三个人,“她就哭嘛,然后拉人家男生袖子,以我的经验和观察所见,必然是准备顺势扑上去揩油!”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没想到。虽然知道会有夸张成分。
“然后呢,我们的男主是谁啊,东泽啊!能随便让人占便宜吗!虽然我估计他自己觉得很不厚道,但还是先走了……唉,换我我也待不下去。”
·
这件事突然就搅进脑子里。
是因为哪个人搅进脑子里。
之前会觉得罗菲应该很伤心,而此刻,那个笑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究竟是怎样的心情。究竟有多少情绪和在一起。究竟有什么被夹在其中被纷乱的自己忽略。
让聂诗璇暂时忘记了,事情还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