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白雪无痕(2)(1 / 1)
“那不是和王阳明说的那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差不多。”我淡然一笑,外公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乃是儒家文人的修身自省之道。胤禛把我搂在怀里道:“嗯,是那么回事。”一边继续认真抄经。我顿时笑得乐不可支:“你不是修佛嘛,还那么贪恋女色?”他哈哈一笑:“没听说过色即是空嘛。”我偏了头过去,忍着笑:“那我就是空了?”他脸色肃然道:“空即是色。”
我又是笑得前俯后仰,把他的笔一夺,搂着他的脖子,娇嗔道:“那人家说皓齿娥眉,是伐性之斧,我就不是了啰!”胤禛点点头:“你嘛,就是我的小月,其他什么都不是。”我高兴地在他脸颊上一吻,埋首在他胸前,心中甜蜜无限。
飞雪匝地,玉碎冰封,万物银妆之下的圆明园多了几分萧瑟,湖面也结上冰。新年来临了,胤禛几乎都在城里,我也习惯了一个人过年。每逢佳节倍思亲,父亲、海棠、如欣还有三百年后的母亲和外公都已然在天国注视着我,能让我牵挂的活人并不多了。
撑着油伞,走在湖面的冰雪上,一踩便陷入一个深坑,倍加艰难地踏雪而行。天低野旷,四野莹白,一个人独立于这白雪的天地之间。我喜欢江南的冬天,虽然冷,却别有风韵。白中跳着青绿,不冻的翠湖尚且流动欢快,雪只是生机的点缀。
一位植物学家说过,只有在江南才能有真正踏雪寻梅的景致,因为只有在五摄氏度以上梅花才会绽放,而只有江南的乍暖还寒,才能够使得梅开正旺时再披上一层银霜。科学终究是科学,这园子里的梅花怎么也不开,我也无法欣赏梅景了。外公在乡下的旧宅附近就有一株照水红梅,婆娑虬曲的枝干临于小溪之上。暑假的时候,我坐在树干之上,用脚拨弄着溪水,寒假的时候,红黑之中夹杂着点点洁白,映上清澈的溪水,曾经是外公和外婆见证爱情的地方。剪下一枝梅,插在瓶中,一望便是半个冬。
无论是康熙还是胤禛,都喜欢江南的景致,将南方园林艺术融入这宫殿建筑之中,可是江南的景致又岂是人为所能够复制的?小桥流水,杏花微雨,此处虽有却不得神韵。此处的神韵不是风流婉转细致悠扬,而是皇家气度森严庄重。远处隐隐有乐声,似乎是从隔壁八爷的园子中传来,估计是在举行什么宴会之类的。这大冬天的跑到郊外来,也就是图了这片雪景吧。
走到湖边的游廊,收好伞,坐了下来,这北京的冬天对我来说远不及江南的冬冷。很奇怪,南方人倒是很耐冻,大学里大凡是南方的同学都穿得比北方同学少,也许南方是湿冷,冷入刺骨,北方是干冷,倒是让人不觉得寒。
一件大氅披在我身上:“大雪天出门也不多穿点。”我一笑:“不觉得冷。”胤禛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把我的小手包在他的大手之中:“还说不冷,手都冰凉的。”我任他帮我搓着手:“爷怎么今儿就来了,不在府里吗?”
“不高兴我来吗?”胤禛的声音平淡又带着几分喜悦。我转头对上他的眼:“高兴,怎么会不高兴?”胤禛看着我的表情皱了皱眉:“你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我笑着说:“在想你呀!”
胤禛呵呵一笑,随即又敛了笑容:“知道你说的不是实话,可是我还是爱听。”我转过身来趴在他怀中,微嗔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胤禛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想我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就你刚才那副忧郁的样子,不是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