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堂奇遇(1)(1 / 1)
口袋里揣着原本用来给父亲治病的十两银子,我茫然地站在京城的大街上。十两银子只能维持我两个月的生计,尤其是在京城这种米珠薪桂的地方。找个地方打工?可是哪里会收呢?这个时代的女性最多只能在家里绣绣花,哪有出来抛头露面的。除非去妓院,这个……好像也不太妥当,我虽然比较叛逆,思想还算得上开放,但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比如玩摇滚的时候,队长拉我去刺青,看到那针头我就立马落跑;考试前每次都大喊我不去,到了考试前三分钟还是乖乖进考场;学着别人抽烟,却被呛到快窒息……
我想起了曾经去过的教堂,也许神甫能再度帮我一次。我找到了教堂,张诚看我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我怀着愧疚对他隐瞒事实的真相,搬出自己编好的那一套说辞。虽然和上次的说法有些前后矛盾,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神甫面露难色,虽然上次收留了我,但只是留宿一夜已经是担了风险了,如果要是再收留我,被人发现了恐怕要被人说成是有违礼教不成体统。此时天主教被中国的众多读书人斥责为不遵礼法,尤其是女信徒和男信徒同室祈祷更是为人所诟病。我明白他的处境,我用英语告诉他:“我可以装扮成男人,况且我会弹钢琴,你们在唱诗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们伴奏。”神甫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他们也确实缺少一个会弹钢琴的人。
于是我留了下来,再度望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我念着《新约》启示录中的审判日:“AndIsawthedead,smallandgreat,standbeforeGod;andthebookswereopened;andanotherbookwasopened,whichisthebookoflife,andthedeadwerejudgedoutofthosethingswhichwerewritteninthebooks,accordingtotheirworks.(我又看见了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案卷展开了,并且另有一卷展开,就是生命册,死了的人都凭这些案卷所记载,照他们所行的手审判。)”我在想:宗教的审判是在人死之后进行的,而现世的审判呢?那些杀了全村近四十口人生命的凶手呢?为什么人间的惨剧要一幕幕在我面前发生,难道就是为了测试我的神经是否脆弱?
神甫望着我几分激愤的神情,他并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只是念道:“Thethingthathathbeen,itisthatwhichshallbe;andthatwhichisdoneisthatwhichshallbedone;andthereisnonewthingunderthesun.(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阳光下并无新事。)”我笑笑,虽然安慰得有些不着边际,但我还是很感激他:“谢谢你!神甫!”
一身男装的我坐在了钢琴前,这架钢琴和现代钢琴差别不大,除造型比较古朴之外,演奏上倒是没有任何困难。小时候的我特别反感钢琴,每天总是常常被外公逼着练习。那时我唯一的爱好就是下围棋,外公总是以陪我下棋为条件逼我弹钢琴。那个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从来不勉强我做任何事情的外公偏偏在钢琴这件事情上这么执著,后来才知道,我外婆和母亲的钢琴弹得很好,外公不希望我不懂钢琴。
我平常帮着打扫教堂的卫生,遇上弥撒的时候就弹弹琴。张诚似乎还在朝廷里面做官,经常被康熙召进宫去。遇到我们都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也会偶然用英文聊聊天,我还顺便和他学习一点法语。我的古英文水平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法语学习也开始渐入佳境。虽然不信教,但我对天主教的一些教义还是很有兴趣的,张诚也乐于和我聊这些。当然,我们还常常聊欧洲的历史文化和艺术,尤其是科学和文艺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