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花落人亡两不知(1 / 1)
夜幕沉沉低垂的时候毕竟过去,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不知为何,看到外面渐渐泛白的天空,司徒静脑海中突然闪现到这句话。她自嘲的摇摇头,现在可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她不能走错一步,因为只要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到最后万劫不复。
雄娘子轻功本就高妙刻意为之,更是增添三分潇洒。他昔日自喻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本不是信口开河,想到她让爹爹取下□□时,他们惊艳的眼神。真的让司徒静的心中升起一股自豪。不管他是谁,他只是她的爹爹,而且是一心一意关爱她的爹爹。
渐渐的他们出了山区,经过的地方越来越荒凉,一会是越过清澈的山泉,一回是掠过茂盛的荆棘,甚至他们还必须穿过堪比一线天的山隙。
楚留香虽然好奇,但还是跟着司徒静一语不发。
他突然想起刚才胡铁花被告知不能和他们一起行动时,露出的不忿。好在还是司徒静出马,让原随云和他一起才解除了这起危机。
想到这里他不仅看着前面的清雅身影。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少女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
可是在秘密被揭开后,他心中第一个涌现出的不是对司徒静身世的不屑,而是怜惜和心疼,那样一个温柔清丽的少女却经受着那样的困扰。
自己的父亲时恶名远照的采花贼,自己的母亲却是世上最恨男子的水母阴姬。
不得不说,就像是一个可笑的讽刺一样。却被这样一个淡雅的少女背了十七年。
再想到她平日里对别人的温和,和她身上的宁静气息,甚至是她对着敌人的霸气凌然,都完美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真的很让人难以想象。
还有他无法想象的训练,虽然他从小的训练也很苦,可是他很喜欢,他并不以为那是任务。而是他热爱的东西,是他的兴趣。
只是她,那真的如她所言一样,是她为之奋斗的东西吗。
楚留香第一次心里迷茫,真是让人怜惜的孩子啊。楚留香低叹一声,看着司徒静好奇的眼神,又变成了那个潇洒不羁的楚香帅。既然你是我的妹妹,就让哥哥照顾你吧。
司徒静本是紧紧的看着爹爹的身影,只是一回头却发现楚大哥速度有些减缓。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楚大哥累了,可是看着他微微低垂却又不像。正想开口询问,楚留香却已经抬头了,脸上依然是他那自信的笑脸。司徒静放心的一笑,转头跟上。
乳白色的晨雾渐渐升起,寂静的山谷竟有股子飘渺灵韵的感觉。
已是初春,山谷离去没有一丝春天的气息。而是一种飘渺冷清。青女素娥惧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幽静的山坳,一条山隙几不可见。这空隙宽仅尺余,而且长满了杂草和藤萝,若不是有司徒静和雄娘子带路他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发现,这两面巨大的山壁间,还有这么样一条秘径。难怪人人都说神水宫是最神秘的地方,难怪武林中人无法进入神水宫。不仅是因为神水宫的威信,怕是也因为着神秘的进山之路吧。
穿过山涧,流水声更加清晰,一条小河飘飘荡荡游来,上面漂浮着点点红英,清澈的流水击打声,让人为之一振。还有百杆修竹伫立在小溪边,平添了几分幽美寂静。
司徒静带些得意的看了一眼楚留香,楚留香笑着摇摇头,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然而就在现在,静谧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因为他们感到了杀气,浓浓的杀气。
就在小溪上缓缓出现一个白衣女子,一叶扁舟,空谷幽兰,宫南燕娉娉婷婷的立在竹筏上。笑靥如花,消除了她平日的冷漠孤傲。
只听她娇美的开口道“我知道你会来,已经等了好久了呢。”最后的一句话除去三分气恼竟还加上了七分撒娇。
听的楚留香一愣,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以为这位宫南燕姑娘是鬼附身了。
雄娘子微微握紧拳头,又松开道“我想来见她一面。”
宫南燕微笑道“你忘了你发的毒誓了吗?”
“不,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雄娘子黯然道。
“死人有什么可看的,你要是想看,随便找个坟头去看看不就行了。”宫南燕娇笑道。只是她的语言实在和她的表情不匹配。
看到雄娘子似是痛苦的表情,宫南燕轻盈的下船,立在雄娘子的身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霎那宫南燕竟然低下头,羞怯怯的道歉。
雄娘子双手紧握,青筋暴起,但他还是用温和道“你没有错,是我不好。”
宫南燕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道“怎么会,你永远那么好。就是我…就是我。”说到这里,她面色红润,轻咬嘴唇,就像一个怀春的害羞女子在心上人身边一眼。
雄娘子叹道“你走吧。”
“为什么。”宫南燕失声叫道,立刻拉着了雄娘子的衣襟。
“对不起。”雄娘子轻轻拉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道。“我这辈子已经害了够多的女子了,不能再加上你了。”
宫南燕急切的走上前道“不,不这是我自愿的。只要能和你有一次,就算是你给我一个甜蜜的回忆,好不好。”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哀求的神情。这样的景,这样的人,有谁能抵挡。就算是楚留香也会忍不住答应吧。
只是雄娘子毕竟不是楚留香,只见他轻轻的拉开两人的距离道“我前半生放浪形骸,流连花丛,凭借着我轻功,易容和剑法也少遇敌手。后来也许是胆子越来越大吧。我听说神水宫美人如云,居然下了去神水宫的想法。那大概是出师后最大的一次失败吧。不过我却遇到了她。”说到这里,他眼神带着淡淡的温暖和柔情,语气也不自觉的放柔。
“正惊湍直下,跳珠倒溅;小桥流水,缺月如弓。钪锵佳人,凭风而立。这便是我当时的第一想法了吧。呵呵,自此开始不知是缘是孽。遇见便是遇见了。”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却并无懊悔。“自此三年,我有了一个女儿。我本应该知足,有妻有女。只是我的野心太大,想要自由。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待得时间远远比我多得多。那么些年她是如何撑下去的。是我错了,若不不扔下她,不扔下小静。如此小静也不会死了。”他眼中泪光闪烁,已是痛不欲生。“不碰你,不碰任何人。怕是我对她的最后一丝慰藉了。所以,对不起,你很好。只是我不能。”雄娘子微笑的擦去眼中滑落的泪珠。
宫南燕静静立了片刻,喃喃道“难怪她不能忘你,她也时刻惦记的你。”
雄娘子似是惊喜道“她……她时常在你面前说起我?”
宫南燕轻轻点了点头,突然她哈哈大笑,不停的笑,然后她出手了,五指如钩,刺向他的心口。
“你…你为何。”雄娘子急急掠开,带着些吃惊和疑惑还有一丝了然。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宫南燕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她圣洁的脸上带着恶魔的妖气,美丽的眼睛里,更充满了怨毒和杀机。
“我早就想杀了你,为什么她们都喜欢你,忘不了你。一个是,两个还是。”宫南燕此时已经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大吼道。
“你…你居然喜欢她,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她。”雄娘子不可置信道。
“哈哈,我是喜欢她,但我更爱她。所以我不能容忍她心里想着其他人。你放心”她突然温柔道“等杀了你,我再去杀原随云和楚留香,不会让你孤单的。”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已经冲了出去,步步辣手,找找毙命。雄娘子虽然轻功高强,也是屡屡受挫。最后他一不小心被宫南燕踢中,摔在地上,宫南燕满意的一笑,微笑的走近他。玉手如刀。
“你去死吧。”宫南燕满脸邪气,吃吃笑道。
她手指突又伸直,刀一般向雄娘子劈下。
但这只手还未触及雄娘子的咽喉,她的人已飞了出去。 “你杀他,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威严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她仿佛是天外来客,高达百丈的悬崖飘然下落。
楚留香此时已经不敢置信世间还有如此高人,待看到她的脸时。他更加不敢置信,天下竟然会有如此霸气的女子,君临天下尤为不及。雄娘子似是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宫南燕更是不敢置信颤声道“你…你…居然是你。”
水母阴姬冷声道“你该知道我的底线。”
宫南燕缓缓流下眼泪,半响她黯然道“我终究是他的替代品。”
水母阴姬冷冷的对司徒静藏身的地方道“她要死了,你还不出来。”
楚留香双手紧握,额头冷汗滑落。司徒静安抚的看了他一眼,淡然的走了出去。
宫南燕看见司徒静的身影似是激动也或是不敢置信。司徒静缓缓走到她身边,将她半扶起来。
“你又是何苦。”半响司徒静终于叹道。
“我只是没想到,在临死前还能再见你一面。”宫南燕嘴角鲜血不时溢出,脸上却是一抹幸福和满足的笑意。
司徒静似是不忍的撇转头,宫南燕笑着道“你知道吗,你从小是我带大的,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和我撒娇,我原是很高兴。只是后来看到你和其他人一样嘻嘻笑笑,我才发现自己心中的其实早已变了。后来你对我渐渐冷淡,我以为是因为她们,才放你出谷,本想让你离开她们,却没想到让你碰见那些男人。”“咳咳。”宫南燕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司徒静白色的衣服,司徒静轻轻拿起手帕擦去她嘴角的鲜血。手腕一斜不小心露出一串红宝石手链。
宫南燕眸中喜悦道“你还带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司徒静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以为是你让阴姬放我出谷的。只不过我不愿忘记你昔日对我的好。我对你一直都是姐妹之情,若当初我斩钉截铁的告诉你,你也不会,不会。”
宫南燕微笑道“我知道,只是我恨我自己。我只希望下面生生世世永不和你同性罢了。”她的脸色越加红润,眸子里也是明亮润泽。
“你...你低下头。”宫南燕微微低喘,似是说这几句话耗费了她太大精力。司徒静微微低下头
轻轻一吻落在司徒静的眼睛上,很轻很轻,“你….你一定….要快乐。”宫南燕微笑的看着司徒静缓缓落泪,满足的合上了双眼。
“知道什么事蝴蝶吻吗?”神水宫的草地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小女孩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少女却是静静的站立在一旁。阳光透过大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小女孩眯起眼睛,伸手轻轻挡住阳光。不一会娇小的小女孩终于开口对冷漠的少女问道。
少女迟疑的摇摇头。小女孩了然的一笑,却又黯然的一叹。让人不敢置信这样的表情在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女孩身上出项。
“就是啊,如果你爱上一个不能够爱的人,你不能亲吻她的嘴唇,只能吻一下她的眼睛,必须很轻盈很小心,就像一只蝴蝶无声降落,再无声起飞。这种方式叫蝴蝶吻。 ”
少女一脸不解,只是淡淡道“你的功课做好了吗?”
小女孩叹了口气,一股脑站起,一句话不说向密室走去。少女拿起她刚刚随手落下发带,快步更了上去。
这么多年过去,少时的一句话她终究还是记得,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罢了。畸形的爱恋终究是不可能的。死亡也许就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吧。司徒静抱起她放在她乘着的小船,轻轻一拨,小船慢慢悠悠的飘走。溪水上的花瓣越发多了起来,春残花落,本是平常。
下面会有接应她的神水宫弟子,她一生呆着神水宫,就是死了她的骨灰还得被安置在神水宫。幸亦不幸,个中滋味,怕是永远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