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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时闻唳鹤起前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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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回宫后,八爷三不五时都会常来储秀宫。晨昏定省,本是无可厚非,可他总会用各种理由见上我一面。良妃和下人们想是都看出来了,因为我常常感受到她们打趣的眼神。十四爷有时也来,不过总是匆匆而去。说的无非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偶尔他好象想说什么,却又总是欲言又止。

今天却没见着他的身影,我莫名的一阵烦乱。岁末将至,空气中的凉意渐盛,庭院内的几棵枫树却依旧艳红,在一片萧瑟之中格外耀眼。我一时看得呆了。

“又在想什么?人都魔怔了。”梅香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好姐姐,找我干吗?”我回过神来,笑道。

“今年的宫花分发下来,娘娘说德妃娘娘喜欢月季,偏储秀宫今年分的月季花多,娘娘让我们给德妃娘娘送些去。本来我去就行了,娘娘说看你今日闷闷的,让你出门透透气。”梅香笑着说道。

我有些脸红。原来娘娘一切都看在眼里。

德妃是个端正秀气的中年妇人。虽不算美艳,可却难得有一种沉稳持重的气度。此时她正斜躺在靠椅上和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说话。那人背对我们,看不清面目,但见德妃和他说话的姿态语气,必是一个极其宠爱的小辈。

我和梅香见过礼后,说明了来意。

“良妃妹妹真有心,调教出的丫头也和别人不同,水灵得象从画里走出来的。叫什么呀?”她指指我。

“回娘娘,奴婢林楚颜。”我低声答道。

先前和德妃叙话的那人本在低头喝茶,这时忽然抬头望向我——却是十三爷。我冲他笑笑,他也含笑对我点点头。

出得长春宫,却见十三爷也尾随而来。我和梅香待要施礼,他一把托住我的手肘:“才刚行过礼,也不怕麻烦?我却最嫌这些罗嗦东西!”

以为谁愿意么?我巴不得不要呢!我笑着说:“十三爷体恤下人,却未必人人如你所想。叫眼尖嘴杂的人嚼了舌头,我们可还有活路?”

“那也是。”他也笑了。

这样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往储秀宫方向走去。一路上梅香用诧异的眼神时不时瞄上我们一眼,在她看来,阿哥们这么和颜悦色地和宫女闲聊,实在是匪夷所思吧。毕竟这是等级森严的宫廷,我的行为举止好象是有点越矩了。

正暗自思索,隐约听见不远处有哀求声和哭泣声传来。声音凄切,不忍耳闻。

十三爷蹙眉聆听:“那是太子的毓庆宫。不知是哪个奴才遭殃……”

史书记载太子生性暴戾,品行乖张,看来果然不错。

我拉拉十三,“看看可好?”十三和梅香俱是大吃一惊。

“你当是看大戏么?这宫里的事,少看少管为妙。何况是太子……你可是嫌命长么?”梅香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

正在犹疑间,看见小喜子低头跑过来,一面用手不停抹眼泪。见了我们,低身给十三爷请安。

“你怎么了?为何这般?”我问道。

小喜子低声啜泣:“那是奴才的表亲。进宫后改名叫小栓子,一直在毓庆宫当差。小时候家里太穷,不能糊口,咱们才一起进宫来的,原本也为着有个照应。不知今日怎么得罪了太子爷,命人就地打他四十大板。姑娘你想,一般人受二十大板就没命了,这四十大板下去,他可不死定了么?”

我听他说完,也顾不得多想,往毓庆宫疾步跑去。

若干年后想起来: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做,一切是否有所不同?或者我的命运将朝另一个方向游弋?但是,可悲之处在于——我总是用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指导自己十八世纪的行为。虽然我以为自己时刻小心,处处警醒。

“请太子爷饶过他吧。”我夺门而入,不顾满堂下人惊疑的目光。

院内站立的那人吓了一跳。一旁动刑的奴才也本能地住了手。有一人俯身横卧在条椅上,背臀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不知还有没有气?我心中暗想。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那人惊诧不已地打量我。

“奴婢林楚颜,想为这个小太监求个人情。请太子饶他一命。”我向他跪下。他穿着明黄的长衫,我自然知道他是谁。

“我干吗要卖你人情?你也配?你是哪宫的?宫里的规矩没人教你么?”他连声问道,想是气急。

我抬头看他,那一瞬真是豁出去了!既然做了,怕也没用。只是想到也许会牵累良妃,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奴婢才进宫不久,在储秀宫当差。今日为此人求情,却与良妃娘娘无半点关系。奴婢不过是经过毓庆宫,听到哀戚之声,心中不忍,才唐突进来,冲撞了太子爷。”我不卑不亢地答道。

他眯了眼上下打量我,好半会才开口:“你和这下贱奴才有何交情?他是你从前的相好么?……瞧着也不象,这贱种有这等艳福?”

我气得差点吐血。尤自镇定心神,说道:“太子说他下贱,但人的贵贱不过是因天时地利才不同。明太祖朱元璋,幼年穷困潦倒之时,何曾想过有一日能问鼎天下?宋有“靖康之耻”,徽、钦二帝何曾想过有被人挟持的一天?人的高低,在乎的是自己的心。若有心,人定胜天!”

我只顾由着“心”说,全然忘记时间、地点和对象。当我说完,庭院内鸦雀无声。我看见太子和下人们万分惊异的目光。我微转身,原来十三爷也来了,他也直直地看着我,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毓庆宫的。出门时才发现手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另外,那个叫小栓子的太监保住了性命。他伤好后被打发到敬事房当差——这都是我以后听十三爷说的。

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骄狂暴戾的太子会听信我“人无贵贱,人定胜天”的理论。但事实确实如此——他命人把小栓子抬下敷药,且没再追究我的冲撞之罪,狂妄之词。

他笑着和十三爷寒暄,十三爷和他说些什么,我全然没有听见,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原来我还是后怕的。我和十三爷走出毓庆宫好远,他才顿住脚步定定看着我:“为什么那么做?”

我茫然地摇摇头。“只是不想有人被活活打死,而自己却佯装不见。”

“楚颜,这宫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处刑仗,打死的人不在少数。你救得完么?你又凭什么救他们呢?你这样的性子,今日侥幸逃脱,实在是不可思议!”他的眼里满是不解和惊叹。

“不过,虽不知太子为何放过你,但你今日出了这样的风头,只怕暗地里马上就要传开。你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他的语气透着担忧和迟疑。

我果然“一战成名”。梅香小云等人老是用钦佩又费解的目光看着我,小喜子呢,把我拉倒僻静处,二话不说先磕头。我把他拽起来:“我那么做可不为你这样。嫌平日里头还没磕够吗?”

“小喜子知道姑娘是性情中人,原不在意这些。可我是代小栓子磕的头。姑娘救命大恩,莫齿难忘。”

他眼圈红了。复又道:“太子怎么就肯赏了姑娘的面子?只怕没那么简单,姑娘……”

“别担心,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有分寸。”我安慰他,其实也是安慰自己。我自己倒罢了,如果连累到良妃和八爷,却是于心何安?这事既然尽人皆知,良妃如何不晓?但为何却对此事只字未提?

正午十分,我正心思烦乱,十四爷来了。他还未开口,我已能感受到他焦躁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呢。

“你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太子也敢惹?你与那小太监可是交情深厚?”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便推开他的手笑道:“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并不认识那人。”

“那你可知道他为何受罚?”

“不知道。”这我还真没想过。

“你……,竟然有你这种人!”他简直瞠目结舌。

看他那样的表情,我忍不住抚掌大笑:“却又有何不可?人本来就应该活得自在随性一些,才不枉此一生。做什么都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有何乐趣可言?”

他无语。只怔怔看了我一会,才说道:“九哥说你象一池不染尘埃的春水,果然不错。这宫里的事情复杂得很,还有我们兄弟之间……,只希望你别掺和进来,我实在……不忍心。”

他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我忽然起了疑心:“小栓子为何受罚?你好象知道什么?想那太子再怎样暴躁易怒,也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下人吧。”

他正要开口,有人掀帘进来。

“我来告诉她好了,十四弟。”竟是我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十四爷走了。八爷坐在床沿,示意我紧挨他坐下。

他沉思片刻,习惯似地拉起我的手。

“小栓子…原本是我的人。”他淡淡地说。

我默然无语。宫廷内的事情的确出人意表。

“太子私下卖官之事,宫里的人哪个心里不是明镜似的?只皇阿玛佯做不知。前些日子山西一个道台空缺,偏又被他放了出去。那人是当地一个不学无术的市井无赖,不知为何发了一笔横财,疏通关系结交了太子的门人,才得了道台的官位。哼,这就是我大清的储君!未来的天子!太子的门人与他私通的信件,原本都是看后立即销毁的,偏有一封却一时大意落了下来。小栓子正巧在书房当值,本想将它带出来,可却失了手。”

“太子知道小栓子是你的人吗?”我问道。

“总有几分猜疑吧。但他也不太笃定。除了我,还有大哥、三哥和四哥。”

“你又怎知小栓子一定为你卖命?怎知他不会说出你来?”我问。

“他没有选择。”他有些冷冷地说道。

我立时噤声。第一次,我发现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原来有我不甚了解的另一面。虽然我也知道,历史上的“八贤王”是绝不乏心机和城府的,否则如何在众多皇子和群臣中广有人望和拥戴?可是,我总是潜意识回避这一点,就象我一直刻意不去想起,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福晋,那个历史上留有“妒妇”名声的女人。

“所以,小栓子的生死,你根本不在乎。即使换做是我,你也会一样吧。在你心里,都不过只是奴才罢了。”我忽然觉得心寒,终是忍不住说出口。

他脸色顿变:“我原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我几时当你是奴才?每个人来世上一遭,都是自有命数。你难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下人和我制气么?”

我呆住。自有命数?我舍弃了家人、朋友和我所有的一切,来到这陌生的时空,经历着未知的人生,难道就是我的命数吗?

自那日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好象一切如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我悲哀的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就如十四所言,原本如一池春水的心,终是沾惹了尘埃。原来喜欢一个人,也就必须接受他的全部,哪怕有些是你难以认同或者无法接受的。

他依旧喜欢我,甚至对我加倍的柔情蜜意,百般迁就。储秀宫上下都把我看成他未来的侧福晋,只等娘娘向万岁爷开口而已。当然,只有我自己知道,历史上的八爷,爱新觉罗.胤禩,没有侧福晋。

我一直没见着宫中最重要的两位人物,当今的皇上康熙和未来的天子雍正。可见得现下良妃娘娘已不得宠。因为我进宫快三个月了,皇上并未踏进储秀宫一步。

但史书好象说过良妃“艳冠六宫,恩宠不断”呀,难道史料不实?还是人如昨日黄花,一切都成眼云?

今天难得阳光和煦。虽是入冬季节,竟然象是初春天气。娘娘尚在午睡,我怎肯辜负老天的美意?来到逐香苑,搬了张美人凳,将自己置于太阳底下,叮叮咚咚地拨弄起琴弦来。

先弹一曲《常相思》。又觉得曲音虽美,但太过凄凉。便改弹一曲,开口轻唱:

象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啊有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直觉告诉我身后有人。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阳光洒满处”。且不止一人。除了他和一个躬身侍立的太监,其余人等全都跪着,包括良妃。那人白面微须,气宇轩昂,明黄的长衫——虽未着朝服,但傻瓜都知道他是谁。

“奴婢叩请皇上金安,皇上吉祥。”我连忙跪下。

“你就是那个大闹毓庆宫的宫女?朕很好奇,到底是谁借给你的胆子?”他语气低沉,不怒自威。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此事已然惊动了皇上。现在太子还没“一废”,正是康熙众多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我一小小宫女,竟然害太子颜面尽失,此番前来,必定是兴师问罪,以正宫规的。但事已至此,怕也没用。

“奴婢不敢。实在是一时情急,还请皇上恕罪。”我低头轻语。

“一时情急?那么若不情急,你还会这么做么?”他问道。

我略微沉吟,终是咬牙说道:“还是会的。”

他挑了挑眉,象是早知道答案:“为何?太子是天下储君,难道处置一个下人还有什么不妥吗?”

“正因为太子是天下储君,奴婢才会拼死相谏。皇上向来以‘礼孝仁义’治国,才换来我大清天下归一,盛世清平。坊间也传颂皇上敬上怜下,引得百姓纷纷效法。那小太监虽有过失,也因交至刑堂处理。而动用私刑,令其哀声不绝,岂不是听者心寒,人人自危?”我依旧低头答话,余光却瞄见良妃紧张苍白的面庞。

“哼!好刁钻的丫头!良妃平身回话。都起吧。”他手臂虚抬。

“多谢皇上。”良妃低身说道。

“这便是你从暮云寺弄回的丫头么?”他问的是良妃,我的心却又“咯噔”一下。这宫内果然没有真正的秘密,他是皇上,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不过是看是否值得过问罢了。

“正是。楚颜自小长在荒野僻壤之地,臣妾又对她一直疏于管教,请皇上怜她不懂宫规,恕她以下犯上之罪。”良妃的话叫我感动不已。她不仅没急于撇清关系,还不顾自身为我开脱。

“你还是第一次求朕呢,哼!看来这女子果是有些特别之处!不过朕看她的见识和胆色,恐怕不象‘荒野僻壤之地’出来的呢。”皇上的话叫我心惊。他不会怀疑我是受人指使的吧。难不成我要告诉他,我是来自三百年后的未来人,我有满脑子人人平等的新思想?

但他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我:“你刚才弹的曲子倒有几分别致之处。可是有感而发呢?”这话又是何意?我手心的汗似乎快滴出水来。

“那不过是乡俚小曲,登不了大雅之堂,有污皇上圣听,楚颜实在惶恐。”我是真的惶恐,总觉得他知道的不止这些,语意双关,似有所指。

他含笑看看我,对良妃说道:“朕这向杂事缠身,故而一直没来。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良妃答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无大碍,请皇上以国事为重。”

我叹气。如果夫妻之间闲话也如外交辞令一般,那还有何情趣可言?换了是我,纵然荣华富贵,我也宁可舍弃。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肃穆的脸庞上,竟划过一丝萧索落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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