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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被朱莉放下车，的确很快打到车回家。不过在下车前，她已经打消了要练习开车的念头。她就是个只适合到大草原去开车的杯具。
在超市看着员工帮忙收拾鱼的时候，云起想起了那个很经典的关于鱼头鱼尾的故事。
从前有一对夫妇，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鱼。做丈夫的很喜欢吃鱼头，可他也很喜欢新婚的妻子，于是把鱼头夹给妻子吃，自己吃鱼尾。就这样，妻子吃鱼头，丈夫吃鱼尾，他们吃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过得和和美美的。有一天，做丈夫的就跟他妻子说，老婆啊，其实我最喜欢吃鱼头了，结果你也爱吃，我就只好让给你吃了。那个妻子听了，很吃惊的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吃鱼头才夹给我。其实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鱼尾了，可是你夹鱼头给我，我只好吃。两个人说完，看着对方哈哈大笑。从此他们就改给来了，丈夫吃他喜欢的鱼头，妻子吃她喜欢的鱼尾。然后，他们就开始爆发争吵，慢慢的积怨愈深，最后就成了一对怨偶。
开始二十年，大家都压抑着自己的性子，所以过得和美。这似乎就是婚姻的磨合宽恕之道。后来的岁月，各自随性，所以反目成仇，彼此都觉得对方像变了个人似的。
“小姐、小姐，鱼好了。”
云起道声谢，接过冲洗干净的鱼。在家里，她一向是把鱼头鱼尾都包了，顾瞻只吃鱼背上的肉。不过，他们的相处和那对夫妇隐忍的时候，很像哪。
又想到了方才的签文，很多人都说自己不迷信，但有时候又忍不住去信一些江湖术士说的好话，心存希望。
晚上做梦，云起梦到自己对顾瞻说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吓得醒了过来，她不想生活起变化。
她把横在胸口的手轻轻扳开，下楼到客卫洗了把冷水脸，盥洗镜中的自己满面惊惶。这个家是婚前装修好的，但许多小细节无不透着云起的喜好。许多小摆设是她婚后一点一点在家具卖场淘的。
她冷静了一会，回楼上卧房躺下，却是难以入眠。只好平躺着养神，挨到顾瞻起身下楼后，云起也慢慢起身。因为没睡饱的关系，浑身有些酸痛。洗了个早精神稍好些，然后妆稍微化得比平时浓一些以遮掩睡眠不足带来的影响。
上班的时候，云起觉得今天没什么精力爬楼梯，便坐的电梯。
顾瞻有些吃丁浩然的飞醋，起先云起觉得他太草木皆兵了。可是现在想想，她对这位男上司确实是极有好感。如果任由这份好感发展下去，是很容易出事的。于是，她在时间上便开始避开和丁浩然同时出现在楼梯间，上班的时候也不再同他在MSN上闲聊，尽量拉开距离。
原来的顶头上司这个月就正式离任，他们以后就是实至名归的上下属了。自然也是要拉开距离的，两个人便心照不宣疏远了，平时只有公事上的来往。
顶头上司ANGLES的欢送宴，自然是云起来张罗。这几年也得他提拔不少，当然云起私下里也送过几分大礼。虽然有实力，但也需要人在上面替你说好话，因为直面老总的机会毕竟少。
ANGLES虽然年纪大，但跟花花公子的创始人一样的好玩，所以节目得安排得丰富多彩才行。最后一次，云起也想多尽些心力，免得人说人一走、茶就凉。所以，这段时日，她虽然跟丁浩然关系比较好，同ANGLES也保持着良好互动。这样的老江湖说不得什么时候还有要向他讨教的时候，即使没有，好好操办，日后也好想见。
至于经费，公司有一个报销额度，不过云起的预算超出了一些，她也不想去砍什么节目了，超出不多，她可以承受。ANGLES果然领情，端着香槟来向云起致谢。他也是多年做这个的，知道今天的会场，云起很是用心，能够走得风光，也算善始善终。他在台上动情的讲完话，和分公司的老总，几个总监碰过杯，然后就过来找云起。
“云起，你是个GOOD GIRL,来，我敬你一杯。”
“ANGLES,应当是我敬你，这么多年，你对我而言，一直是良师益友的存在。”
“云起，你不是打算要宝宝么，怎么又端起酒杯了。我想，ANGLES不会同你见怪的。”丁浩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也端着杯香槟。
“对，你喝果汁没有问题。”ANGLES也笑言，“希望早点听到好消息。”
云起从善如流的用果汁代替了。然后ANGLES又去和其他人话别。
丁浩然问云起，“你干嘛端酒杯？”这样的错误不应该发生在韩云起身上。
“喝果汁好像没诚意。”云起避开他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说。
“你是不是改主意了？”
“我们只是同事，你好像管得太多了。”云起端着果汁走开。以她一贯处事，别说是上司，就是同事也不会这样的对待。云起自己也觉得不妥，回头看丁浩然，正端着酒杯看着她。她轻轻说了声：“抱歉。”
台上的司仪正是活泼的小孙，她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但身在台上，只好压下心头想法，和外聘来的男司仪一起调动着场上的气氛。
云起心头烦乱，她的确是暂时不想生孩子，至少要等到自己有安全感的时候再生。
晚上散得很晚，直闹到十点多，因为欢送会本就是安排在周五晚上，不然谁都不能尽兴。
顾瞻出门公干去了，云起拿出手机拨相熟司机的号码，但对方的车离这里还很远。
一辆出租过来，云起看到‘空车’的牌子亮着，赶紧招手。
车停在面前，居然是林大河的车。两个人都有几分惊讶，云起便没有坐后面，坐了副驾驶位。
“林大哥”云起打了个招呼，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朱莉说分了，她想去看她，结果朱莉说自己已经背着包出去当背包客了。
“哦，你加班么？”
“不是的，送一个退休的同事。所以，玩到比较晚。”
一路默然，林大河把云起送回了家。云起坚持要付车资，因为车是老板的，他要看表抽成的。
看着林大河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云起提起包往电梯走。
顾瞻是半夜十二点了才回来的，本来是要留在外地过夜，不过他想想回去不是太晚，就回来了。洗漱过后上床，他凑上去轻轻吻着云起的后颈，手也伸到她丝质睡裙的下摆去。
“我、我今晚喝了一点酒。”
顾瞻的手和唇停下动作，半晌才说：“睡吧。”然后翻身平躺。
寂静的夜里，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到，都没有睡着。
云起周六的时候接到一个猎头的电话，是一家连锁的中式餐饮，也是同等职位，待遇略高于目前供职的公司。她十分惊讶，“我又没有在网上放简历，你是从哪里知道我手机号的？”
“猎头嘛，门路人脉肯定得广。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我在这一行也没什么名气，你们怎么会想找我的？”
“好的猎头，就是要能找到那些名气不大甚至默默无闻，但经验丰富非常有潜力的人才。这家公司目前在扩展餐饮这一块营运，从前的人事经理离职，于是委托了我们公司。我们综合比较后，觉得韩小姐很适合这个职位。”
云起有一点心动，她不是太想和丁浩然共事。总觉得有点怕会发生点什么。于是答应了见面的要求。反正是双向选择，货比三家也有它的好处。
她想着要不要问问顾瞻的意见，但想到他说她的工作是鸡肋，又作罢。晚上在网上遇到写旅游日志的朱莉，本想跟她说说，又怕她问：“做生不如做熟，好好的干嘛要跳槽？”
到了约定的日子，云起带上简历、各种证书去见面谈，对方给出的条件在同行业真的算是很不错了。
云起还故意问了有关产假的问题，暗示对方她近期有生育的打算。可对方竟不以为意。云起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她不禁疑心到了前段日子让她辞职的顾瞻身上，会不会跟他有关系？她辞不辞职可能他不会太在意，但他不想她和丁浩然做同事的心思是很明白的。
那个人见完了云起，就拨了个电话，“薛先生，已经按你的意思跟韩小姐谈过了。我答应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
“你们还说了什么吗？”
“就谈了待遇发展前景，不过，她还问了关于生孩子的事。”
“你是怎么说的？”
“我既然受人之托，总不好说要生孩子就不要了吧。只说国家政策规定该有的，都不会少。”
电话那边沉默了，韩云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该不会起疑心了吧。那老大肯定得抽自己，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