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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三十二章 支离破碎(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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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的八达岭高速上,小 说 网:/

眼看要到收费站了,临安慢慢减速停车,哪知内视镜里一辆大货车竟然开足马力照直朝她冲过来。

她猛踩油门,一把打轮躲了开去。

那车果然失控,“哐”一下生生撞进了原本排在临安前面的另一辆大货车里,前车半个车厢登时没了。

里面装的原来是生猪,猪们厉声尖叫,血溅四野。

临安心中狂跳,又不敢耽搁,赶紧换一条收费通道。那收费员早看呆了,临安催他半天他才警醒过来。

电话又响,方如边哭边喊:“临姐姐你到哪了?快点啊快点啊!”

临安好生安慰:“马上马上。你别怕我马上到。”

她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

张霁不知睡着没有。

一转念又想起母亲日记。

不不,不能想,现在哪有心力想这件事。

张霁走后她难以成眠,捧着琳琅日记一篇一篇的读,越读越心惊,浑不知身在何处。

这位,这位“大土土”……他是什么人?

他与母亲……

“哔!哔!”

又一辆大货车狂啸着超她而去,从她小小窗口望去倒像随时都会翻车似的。

她强自收敛心神,再不敢胡思乱想。

冬日的黎明来得那样迟,可这一望无垠的批发市场上辛勤的农贩们早已热火朝天。菜贩子操着大秤砣和还价的人理论;鱼贩子满手血淋淋,不知是被鱼刺破的血还是鱼的血;水果贩子偷偷把烂掉的苹果塞进顾客塑料袋里,满口直说“我这人最实在”!

地上即使结了冰还是一样腥臭难当。临安躲来躲去挡了别人的财路,人家嫌恶的连声“啧啧”。

这丫头在哪?怎么打电话都不接?

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把。

“方如?大半夜叫我来出什么事了?——老天,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方如原本娟秀饱满的额头上竟有一块巴掌大的青肿,一小片皮肤甚至都在流血化脓。

“嘘,别说话,跟我走。”

方如拉着临安绕来绕去,迂回兜圈,对这腌臜市场的地形构造着实了然于胸。

临安隐约像是明白了一些。

最后她们拐到一家卖猪下水的小贩跟前。

胖胖的大妈笑道:“方姑娘你来啦,进去吧,到里面去挑。”

原来肉摊后面还有一间小房子,方如拉着临安一道闪了进去。

这里的味道更加不堪,临安一下想起刚刚目睹的车祸,止不住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方如惨笑:“临姐姐对不起,我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安全的地方跟你说话了。我经常来买王阿姨的猪肚,跟她混熟了她才让我进她家库房来挑。侯广利现在对我越来越差,总怀疑我跟别的男人鬼混,经常打我,还跟踪我……不不,你别生气,我没时间了你得听我说完。以前凯达的金昀,现在应该是你同事吧?”

临安阴沉着脸点点头。

“那年小侯从蒯总那里辞职以后就去了金昀手下,后来金昀去了你们中能,我就把小侯介绍到我爸公司。我原本很讨厌金昀,小侯跟他也疏远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来往了。俩人还总背着我说话,小侯说我要敢偷听就打死我……”

“侯广利什么东西!”

“……临姐姐息怒,先听我说完。他既然那么说我也就不理他们,可是有一天我竟然在家里发现好多钱,看样子总得上百万。我不敢直问他,就给他做了好多菜,又陪他喝酒。他喝醉以后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说金总很仗义,仅仅让他做一点小事就给了他很多钱,等他买了自己的房就再也不用看我爸的脸色……”

“……”

“我直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怎么能有这么便宜的买卖。果然,昨天金昀又来我家了。我偷偷在他俩聊天的房间里藏了一支录音笔,然后给他们好吃好喝做了一大桌,最后他俩都醉了,我才敢听到底录了什么——好像是有个人杀了人,但是没来得及销毁证据,最后证据到了金昀手里。金昀要挟那人,就是他们嘴里的老东西,给他们一大笔钱,不然就把这证据交给公安局。金昀还说老东西心狠手辣,他要把这些证据分成几份交给不同的人保管着,一旦自己出事旁人也能用这个问老东西要钱来。”

“……”

“小侯就是傻,金昀就是能言会道,他怎么会管别人能不能要来钱,他就是怕自己被老东西灭口才那么吓唬人的。不管怎么说吧,小侯非常感谢他,什么都听他的。最后他跟小侯说,他要把留给小侯的证据拿走,然后又给小侯留下一百万……”

“……”

“我觉得小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在他手里,但我也不知道还能跟谁说这件事。临姐姐,我认识的人里你最能干,我只相信你。”

临安望着她切切的目光,在她头上抚摸两下:“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

方如点点头:“这个录音笔给你。还有这个信封,我悄悄偷出来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不敢看,但我知道肯定是那个所谓的‘证据’。”

“好。”

方如又道:“我现在很乱,我想我也许错了,这些东西到了你手上是要给你惹祸的。但是他们杀了人,总应该受惩罚的啊。而且这件事跟小侯没什么关系,我不想看他越陷越深。”

临安说:“你做得对。”

方如一席话说完,自觉没有什么需要再交代的了:“我要走了,迟回去小侯会怀疑的——也许他们已经发现证据丢了。你千万多加小心。”说罢转身就要走。

“方如”,临安拉住她,“你不能回去,你现在不安全。何况小侯对你这样,”她看看方如的额头,“你还回去干什么?你一个千金小姐天天来这种地方买菜做饭伺候他,你图什么?”

方如呆了一瞬,旋即怅然笑道:“是啊,我图什么。大概因为我爱他吧,因为他也爱我。他虽然打我,但我知道他爱我。我走了,你也快走吧。”

等临安再追出去时,方如已跑没了踪影。

她打开手袋,把“证据”细细装进去;录音笔揣进口袋里,打算开车的时候听。

没有方如带路,她来来回回绕了半天也没找到停车场,问了人才知道要抄小路才能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喜忧参半哪。

喜的是终于拿到了两份堂堂的证据,有这两样东西在不怕拿不下黄占魁。

忧的是当年真真错看了小侯,竟让方如落得如此下场。

她越想越沉重。张霁还不知怎样结果,方如又给了她这样的重托,何况母亲在日记里还告诉她一个惊天秘密……

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然而人的心念又如何控制得住。

那是怎样的惊天啊。

父亲对母亲呵护备至,母亲不能不为之心动;另一方面却久久不能忘怀那位“大土土”。她一边费尽心机稳住父亲,让父亲对她死心塌地,一边又同那位“大土土”暗通款曲,私定终身……

原来母亲心中最爱的并不是父亲,而是那位“大土土”。

电石火光间一阵昏天黑地袭来,她登时再无知觉。

金昀扔下砖头,费劲吃奶力气才将临安拖进车里。

一早上就发现东西没了,方如那死丫头也没了。他跟小侯一起出来找人,小侯走大路去追,他开着车想抄条捷径,谁知在这偏僻小道上竟有这么意外的收获。

他四下看看,并无一人,兴奋得一猫腰缩头进去锁上车门。

打开她手提包,果然发现了信封。方如这死丫头,回头宰了她。

临安仍旧昏迷不醒,睡容甜美而安静。

真美……

多年前第一眼见到她就想要她,谁知却要等这么多年……

他俯□去……唔,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香,一样软……

真不枉赔上了这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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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多方通融,但形式上的工夫毕竟少不得。张霁穿着看守所的囚服,在候审室里使劲直楞耳朵。

小法警悄悄说:“别急,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呢,很快了。”

不多时被带到了庭上。

啊,来了这么多人。

重婚是小案子,最高刑期不过两年,谁知却要在这么大的法庭上开庭,旁听席上满满当当全是人。

顾文定,严敏行,曲靖他们都来了。巩坚强和南涂一大片矿工们拼命朝他摆手。中能的同事不知是看热闹还是打气,反正也来了不少人。此外还有些拿着各种速记工具的,看样子像是媒体记者。

张霁冲他们笑笑,站到了被告席上。

他再一次打心眼里感谢鲍洁。

还好临安没有来。

不必看到他这副样子。

鲍洁坐在辩护人的位置上,面前一叠一叠全是文件,正在埋头仔仔细细的看。

她罕见的戴了一副眼镜,黑色西服严严实实一丝不苟,看上去庄重而威严。

审判长面目表情,依法行事:“查明被告人张齐身份,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张霁道:“张齐,原名张霁,男,加拿大籍,年龄29岁,原籍XX省XX市,现居北京市朝阳区御金台C座3幢10户,汉族,本科学历,现任中能集团副总裁。”

审判长道:“被告人张齐,你是否曾经受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分?

张霁道:“没有。”

“是否被采取强制措施,被采取何种强制措施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因涉嫌重婚罪于XXXX年XX月XX日被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采取保候审措施。”

“被告人张齐,你是否收到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的起诉书副本?”

“收到。”

审判长道:“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今天在这里依法公开审理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张齐重婚一案……”

起诉书捉刀的估计是个新人,区区一个重婚都写得冗杂而啰嗦,公诉人读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念完,自己都烦了。

巩坚强的孩子发出轻微一点哭声,被他老婆紧紧捂住嘴巴。

就听审判长问道:“辩护人,你对起诉书指控你的当事人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请简述你的异议要点。”

鲍洁语气平平道:“有。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告人重婚的犯罪事实。本辩护人调查得知,起诉书中所指控的本案被告人张齐与本案证人关奉节的所谓‘第一次婚姻’并不存在,公诉方所提供的结婚证书,婚姻登记证明等证据均系伪造,所谓被告人张齐的‘重婚’事实无从谈起。所以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宣告被告人张齐无罪。”

她话音即落,庭上登时一片哗然,公诉人若有若无的狠狠瞪她一眼。

审判长“当”的敲一声法槌:“请法警注意维持法庭秩序。审判继续进行。现在由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进行发问……”

控辩双方交替询问被告人张霁是否认罪,张霁自然是不认罪的。

审判长又道:“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进行举证。”

公诉人道:“现在向法庭出示证据。第一份证据,由北京市东城区婚姻登记处出具的书证,2002年4月12日被告人张齐与证人关奉节的婚姻登记记录以及结婚证书。”

审判长道:“辩护人有无异议?如有简述要点。”

鲍洁道:“有,这两份书证都系伪造。”

审判长道:“公诉人对辩护人的质疑有无异议?”

公诉人道:“有,这两份书证都经过了北京市认可的省级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公诉人将在以后的法庭辩论中将详细阐述。”

审判长道:“公诉人继续举证。”

公诉人道:“第二份证据,由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御金台C座3幢10户产权登记证明和春秀路小区5号楼5单元2户产权登记证明;以及北京市车辆管理局提供的车牌号为京PTR608的红色迷你库伯轿车登记证明,上述财产所有权人都系证人赵临安。”

审判长道:“辩护人有无异议?”

鲍洁道:“没有。”

公诉人道:“第三份证据,由证人李大富提供的证言。公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张霁凝神细想,李大富是谁?

那人旋即上庭,张霁登时心头一震,不住的叫苦。

竟然把这人也找出来了。

审判长道:“说明你的基本情况。”

那人说:“我叫李大富,男,69岁,北京朝阳区人。春秀路小区5号楼5单元2户原来是我的房子。”

原来这人竟是临安父女从前的房东,李大爷。

审判长道:“你如果愿意作证则必须如实作证,作伪证将承担法律责任。如果愿意,请在证人出庭作证保证书上签字。”

李大爷依言签字。

公诉人道:“请你告诉法庭关于被告购买春秀路房子的相关情况。”

检察院传李大爷作证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是因为什么,而李大爷一上庭便看到了张霁,早已吓得不知所以。他哪知道什么作伪证,当下一五一十道:

“春秀路的房子原本是房改以后单位分给我的。后来我老伴去世,我儿子在其他地方买了大房子,我就搬过去和儿子同住,这套房子租了出去。一开始租的是一位姓赵的小姐,叫赵临安,她父亲叫赵建华,象棋下得特别棒。后来赵先生生了大病,赵小姐又去外地出差,赵先生自己觉得快不行了,就想把我的房子买下来给闺女一个安身的地方。但他又说他没多少钱,希望我能便宜一些卖给他,他先付个首付。这时候这位张先生来找我,说他是赵小姐的丈夫,这笔钱他来出,但是他不想让赵家父女知道这回事。我当时心想哪还能这么好的女婿啊,就满口答应了,到最后也没告诉赵先生父女房钱早给完了。就是这样。”

公诉人道:“也就是说,卖房的时候你认为张齐和赵临安是夫妻关系,对吗?”

李大爷奇道:“对啊,当然是。不是两口子谁能这么下功夫。”

审判长问:“辩护人对证人有无发问?”

鲍洁咬咬牙:“没有。”

公诉人当即向她投来得意的一瞥。

旁听席里众人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巩坚强的孩子不断哭闹,母子二人已经被法警带了出去。

曲靖听得右眼眼皮突突直跳,心口烦闷,脸色惨白。严敏行再也不顾其他,牢牢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只有顾文定依然面无表情,安静的坐一边旁听。

就听公诉人说:“第四份证据,由证人关奉节提供的证言。公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严敏行触电似的立刻松开双手。

曲靖暗自冷笑,无边无际的悲凉漫天袭来。

关奉节面带微笑,身着穿着白衬衣和卡其色长裤,身段苗条修长,举手投足说不出的潇洒优雅。

她甚至还冲着张霁和旁听席的众人笑了笑。

严敏行登时大为轻松,没翻脸就好,没翻脸就什么都能说清了,看来昨天在落红苑的洗手间外她并没有听到什么……

审判长照例宣布证人纪律,公诉人开始发问:

“证人关奉节,请你告诉法庭有关你和被告人张齐婚姻的事实。”

关奉节看了看公诉人,看了看张霁,看了看顾文定,看了看严敏行,看了看严敏行身边的曲靖……以及曲靖下意识的双手紧紧护住的小腹……

她听到自己淡淡的声音说:“我和张齐于2002年4月12日在北京市东城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我俩当时刚从加拿大回国,除了相爱一无所有,结婚的时候我连戒指都没有……”她眼神渐渐迷离,似回到了多年前的幻境里,“他对我说,老婆,我会爱护你一生一世,永远不让别人欺负你……谁知道这个永远竟这样短暂。他认识了赵临安以后渐渐开始夜不归宿,嫌我胖,嫌我丑,还经常打骂孩子。我一直念着旧日情分,一直等他回心转意,谁知道有一天他竟然跟全公司群发邮件说,他从来没有娶过我……”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你胡说!”

严敏行怒喝一声,“腾”一下站了起来。

审判长重重的敲响法槌,又森然道:“旁听群众注意法庭秩序,严重扰乱秩序的将要承担法律责任。”

然而他说得虽吓人,但旁听席上众人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了。张霁的同事尤其不忿,纷纷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媒体记者们更是刷刷刷写个不停。

张霁突然明白了鲍洁为什么不让临安来出庭。

即使计划再周密,法庭上仍可能出现各种不可预期的事,比如现在这幅场景。

他想,还好,临安不用经历这一切。

审判长问鲍洁:“辩护人对证人有无发问?”

鲍洁暗自长叹,淡淡道:“没有。”

严敏行气急败坏,为什么请她做辩护律师!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律师!

审判长敲槌道:“现在休庭,半小时侯继续开庭。”

关奉节看着张霁木木的脸,心里的得意简直要开了花。

然而她从证人席上走下后却径自走到了严敏行面前。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我昨天问你有没有话对我说,是你说没有。别怪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不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虐啊,真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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