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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悲欣交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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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第一次以做项目的名义去外地出差,端的是激动不已。她本就生得娇俏可喜,项目组又属她最小,除了临安只剩她一个女孩子,小谢小侯还有咨询部的几个同事们都十分照顾她,一路听她插科打诨,车里一派笑语融融。

张霁的车紧随其后,却沉闷得紧。依维柯座位不够,临安只能坐他的车,两个人都闭牢嘴巴不说话。临安暗自得意,好在事先有准备,翻出mp3来戴上耳机,又闭上眼。她抱元守一,心无杂念,不多时竟然又睡着了。

她嗜睡的德性十年如一日,脖子后仰,微微张着嘴,气息绵长芳香,睫毛整整齐齐铺在下眼睑上。张霁内心盈满平安喜乐,仿佛就此功德圆满,只盼这条路一直能开到天涯海角。他轻轻握住临安一只手便不再松开,临安睫毛微微抖了一下,却没有动。

南涂煤矿离廊坊市区不算近。到中途服务区时大家都下车,加油的加油,吃饭的吃饭。张霁跟其他人一起捧着方便面桶吃得不亦乐乎;临安不愿在同事面前显露端倪,大大方方在张霁身边坐下。

方如说:“齐总我听说您就是从南涂调到集团总部的是吗?”

张霁说:“没错,我在南涂呆了将近5年,最近才刚回北京。”

方如说:“您不是在加拿大念的书吗?怎么能甘心到南涂这种小地方呆这么久呢?”

张霁说:“呵呵有些缘故罢。我本来应聘的是集团总部,领导派我到南涂锻炼而已。”

方如说:“那这次项目周期这么长,您夫人和孩子肯定特别不舍得您走。”

张霁张口一滞,临安却接茬道:“小方你差不多就行了,千万要记得保持安全距离,齐总家属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查岗,抓你现行就麻烦了。”

众人一片笑声,方如微微红了脸,又撅起嘴。

再次上路临安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手脚只觉往哪放都不舒服。张霁又来握她手,她躲躲闪闪只是不肯。来来回回张霁不禁生气了,命令道:“给我。”

临安冷笑一声,想都不想就说:“那你给我什么?”话一出口又后悔,简直是标准怨妇腔,太失风度了。

张霁却说:“我只希望你相信我,这些破事我总会解决。我对你的心思你总该清楚。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爱别人,更不会娶别人,谁逼我都不行。”他神色渐渐暗了下去,又说“当然,我是没资格要求你等我的,我不逼你,我一点都不想束缚你,何况我现在还过得这么混乱……我希望你活得幸福,我一直都这样希望……”

临安神思恍惚,不能抑制的啃着指甲,简直要啃出血来。半晌她问道:“你爸的事呢?”

张霁沉默片刻,说道:“他去世了。我其实并不很伤心,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移民部的人再也不会找他了。”

临安一阵难过:“对不起。对你至少也是个解脱……”

张霁却笑道:“解脱?解脱什么?我这辈子到死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未缉拿归案的逃犯的儿子。你以为我为什么改名字。”

临安无以应答,只好缄默。张霁接着说:“关奉节的父亲跟我爸是好朋友,我们出国一路多靠关叔叔照应。后来有一次,因为我爸和加拿大移民部的人起了争执,他又不会说英文,警察把枪都掏出来了……最后是关叔叔替他挡了那一枪。关叔叔只有奉节这一个女儿,我爸对她比对我都好。后来我爸也去世了,我外婆年纪大了,奉节只好由我来照顾。她那时候很叛逆,跟人谈恋爱怀了孕。我外婆是天主教徒,执意要她生下来,还让孩子叫我爸爸,就是兜兜了。不过我只答应了我爸照顾奉节,却从来没答应娶她。”

临安嗤笑道:“不娶她,你打算用什么名义照顾她?她孩子叫你爸爸,这跟娶她有什么区别?”

张霁茫然道:“我不知道……我爸欠的债我一定要还,这些事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坚守自己不娶她,这是我的底线。”

临安简直不能相信:“我以前从不知道你是这么奇怪的人。你既认可兜兜叫你爸爸,又不肯娶她,难道就这样以未婚的兜兜妈和兜兜爸的关系相处一辈子?”

张霁被问得哑口无言,许久才说:“不是一辈子……但我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你等我。这么多年过去,你变得越发独立能干,而我,我变得如此奇怪,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临安说:“没错。你既然决定为你父亲偿债那就以身相许好了。关奉节样样都比我好,你们一家和和美美人神共羡,我吃饱了撑的才去当你们家小三。”

张霁无话可说,只好开车。

临安又自嘲的一笑:“我白担心这些年了,还以为你娶了鲍洁。”

谁知张霁脸色突然大变,“吱”的一声就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临安被吓了一跳,随即笑道:“你放心,严敏行不愧姓严,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十四年都没告诉过我一个字。我现在对你还欠哪个女人的债真的毫无兴趣。快走吧小方都下来看了。”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临安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三流电视剧里痴心妄想的女配角一样好笑。

直到进了南涂宾馆的大门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高矿长早已率手下远远的迎了出来。临安当然知道对方迎的是谁,哪里敢狐假虎威,忙下车寒暄几句,然后直奔自己的团队去了。

南涂宾馆三星级,里面装饰尚可,不知哪里流泻出淡淡的钢琴曲,临安认得是Speak softly love。她这时听在耳中更觉懈怠腻歪,猛然挡开张霁的援手,拉着行李快步进了电梯。

宾馆一共19层,项目组成员住16层的标间,临安和张霁分别住进18楼相邻的两间总统套房里。临安“嘭”一下摔上门,倒在床上蜷成一团。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服务生,刚打开一条缝却被人硬挤进来,是张霁。

张霁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临安挣扎不开,又不敢叫嚷,心中恨极,张嘴就照他肩膀狠狠咬下去。张霁“唔”的一声,却把她越抱越紧,简直要捏扁揉碎嵌进自己身体里去。临安攀着他脖子,难忍情动,不知不觉就与他深深吻到一处。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吓得临安赶紧推开张霁。就听方如说:“临姐姐,快下楼吃饭啦,高矿长等着呢。”临安应了一声,垫着脚尖趴到猫眼上看她离开才松一口气。她深恨自己把持不定,一语不发便往洗手间走。

张霁一把拉住她:“临安你记着,我决不负你。”说罢出门而去。

临安怔怔的望着镜子里红肿的唇瓣,轻抚上去尚有一丝疼痛……她不敢放纵自己多想,洗把脸换身衣服,想想又擦了些唇膏遮瑕膏,只见镜中人再无窘态才放心。

她进宴会厅时人已到齐,高矿长带着手下们与张霁攀谈得十分热烈,方如坐在高矿长另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临安说声抱歉便随便坐下了。

高矿长举杯道:“今天齐总和北京凯达公司的赵经理一行来到南涂煤矿,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希望在今后ERP项目的实施过程中,领导和专家们不吝赐教,使项目能够顺利完成,也使南涂煤矿的管理水品和经营效益都能更上一层楼!谢谢大家,我先干为敬!”话音甫落一杯53度的茅台顿时见底。

临安离开北京时蒯彧仝曾絮絮叮嘱,项目实施过程就是与客户交朋友的过程,处理不好客户关系这项目是没法做的,而交朋友先得说一句礼尚往来。好在她混迹白四凤的酒吧良久,早已练就色白啤全无敌的真功夫,当下便款款起身说道:“高总您太客气了!我们作为软件供应商其实对企业各方面的流程了解十分有限,今后必然还有许许多多工作要请教齐总,高总,以及在座诸位真正的专家。我不说废话了,我也干了,以此代表我的团队做好我们这个项目的信心!”

高矿长看她谈吐爽利,为人痛快,又年轻漂亮,心里实在是喜欢,直想这80万可真不白花。他平日里佐餐下饭都得二两酒,今天这场合更是心痒难挠;临安的项目组成员见她都以身试法了,哪里还敢矜持,赶紧挨个端着酒杯上前打圈,菜刚上到一半时双方早已推杯换盏若干轮了。

临安见方如怕是不行了,找个服务员小姐叮嘱几句就送了出去。高矿长一拍大腿:“啊呀这怎么行,还没跟小方喝哪。”

临安笑道:“她小姑娘不能多喝,不如就我替她喝吧。”说罢又将方如的酒杯喝干了。

高矿长看她这般酒量不禁底虚,这北京来的姑娘当真了得。他起了爱才之心,拍拍临安肩膀道:“好闺女,前途不可限量啊。你放心,这个项目我一定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临安正色道:“高总您说的对,ERP项目是典型的一把手项目,没有领导层的强力支持是很难真正推动落实的。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的关心。”

张霁一向以脂肪肝为由不肯沾酒,别人自然也不敢灌他。他这时冷眼看着临安,并没有上前阻止。临安是项目经理,自然知道自己做什么,何况做得很好。只是这样糟蹋身体怕是迟早会有报应。他给自己斟了一杯,叫道:“高总来,咱俩走一个。”

这一顿高矿长终于喝尽兴了,散场后仍旧一边走一边拉着临安不放,不知唠叨什么,连张霁都凉在一边了。最后两人终于在宾馆门前停住,临安说:“那就这样了,蒯总明早过来参加项目启动会,我们明天见。高总您慢走。”

高矿长身后的董主任早就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一步说:“高总走吧,车等着呢。齐总,赵经理,都早点休息啊。”

直到他们一行人摇摇晃晃走远了,小侯才低低的骂一声:“呸!老色鬼!”

临安轻斥道:“不许胡说。都回去睡觉,明天正点上班。”

张霁走在他们前面,彷佛什么都没听见,直接进了超市部。

临安快步走回洗手间,掀开马桶抠着嗓子搜肠刮肚的吐起来,直吐得肝胆俱裂手足发软才舒服了一些。她再也支持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张霁敲门之际却发现并没有上锁,只闻满室恶臭,一眼看到人事不省的临安。他上前晃了晃她,只觉她软得面条一样,嘴里不知含含糊糊在咕哝什么。他叹一口气,对自己说,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临安醒睡之间,但觉温暖舒适,轻松惬意,忍不住又往前钻了钻。她心知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知道绝对不能醒来,醒来就都完了。然而这一念之间她就醒了,果然,真的是张霁怀抱。她暗暗犹豫要不要接着装睡,张霁却说:“醒了?起来喝酸奶,喝完就舒服了。”

临安恨极,为什么每次都是醉到男人的床上,还是不同的男人。不不,张霁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这一下她真的醒了——她早被换上了干净睡衣。

张霁闲闲的说:“你吐得满身臭,我肯定得先把你收拾干净……还有以后记得进门要先关严。”

临安慢慢坐起身,红着脸默默咽一口酸奶。脑子里前世今生纷至沓来,眼神越发迷离涣散。一身睡衣被睡得皱皱巴巴,领口褪去大半,露出一段雪白的胸颈。

张霁喉结滚动,发出“咕”的一声,吓得他赶紧把头扭开,不敢再看。这考验实在太要命了。他起身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道:“瞧你那傻样。”

临安像被打到墙上的乒乓球,想都不想就弹了回来:“你才傻……”她本来还想说一句“你们全家都傻”,却硬生生的憋住了。反正我喝高了,如此良辰美景,真傻子才说那么煞风景的话。

她声音如此娇糯无助,张霁只觉忍无可忍,快步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说:“你早点睡,不舒服给我电话。”

却在开门的那一刻听到临安说:“别走……”

张霁全线溃败。他愤怒的扑到她身上,照那片雪白大口大口的满嘴咬下去,语无伦次的说:“你个矫情东西,我不舍得逼你,你这样逼我,这样逼我……”

然后他微微一笑:“不过你赢不了我。睡吧傻妞,明天上班,不许胡思乱想。”他强忍冲动,吻了吻她头发,硬把她摁到自己怀里不许抬头。

不是时候啊。

临安这么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走了一遭,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自责还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她闻着他月下松林般干净清爽的味道,听着他怦怦有力的心跳声,身上的无力感却更甚,昏昏沉沉的想,就这一夜,就一夜……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临安攥着一阵发呆。大床的另一边一片冰凉,张霁早已离开。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惆怅,一时又不住反刍昨晚的一幕一幕,浑身阵阵发热,真是虚弱极了。

也许早在自己坐上他车的那一刻就在想着这件事了吧,那又说那些话做什么?一边信誓旦旦要忘了他,一边把他往自己床上拉,到底做什么?

她越发混乱,尖叫一声冲进了浴室。

等她再出来时已是一丝不苟的白领丽人。她清点了启动会所需材料,直奔楼下餐厅而去。

没想到迎面竟然又是张霁。她心尖颤了两颤,只作亲切道:“齐总早。”

张霁十分配合,点点头说:“赵经理早。”

两人分坐两张相邻的餐桌上,各自默默吃饭。临安昨晚吐得很干净,今早胃口好极了,不多时一大盘蛋炒饭煎火腿就已搞定。

张霁离去之时伏过来低低说了一句:“真乖,你是太瘦了。”

临安当然知道他说什么,恨不得把盘子扣他头上。只是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点莫名的喜悦,毕竟只有他来给她换衣服,只有他见过,他亲过……

她抚额暗叹,这哪里是工作状态,才刚开始,可不是要命么?

然而她未及细细品味,噩运已然顷刻降临。

一个小男孩大老远就叫道:“爸爸!”正是扑向张霁的兜兜。

临安心中猛的一沉。果然关奉节紧随其后,笑吟吟的携父子二人离开了,仿佛根本不曾看见她。

胃里美味的早饭顿时变成了花岗岩。临安呆坐着自言自语道:“你果真是个傻子。”

旁边有人搭讪道:“谁?我?”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顾文定,不禁笑道:“这地方果然是蓬荜生辉了。”

顾文定自顾自的坐下:“我来找你吃晚饭的。”

临安一怔,随即想起来他那句女朋友吃晚饭的话。她照例开始组织那堆我们不合适的陈词滥调,顾文定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张霁,现在的张齐,有家有口的,你耗下去只能耽误你自己。”

“没错”,临安说:“只不过我也没什么可耽误的。”

顾文定的不屑的撇她一眼:“我倒不知道你也这么看轻自己。你的人生价值就在于等他?”

临安摇摇头:“别问我了,我现在有些短路。总之咱俩没可能。我谢谢你。”

顾文定轻笑道:“话别说得太满。”

果然他话音未落,关奉节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哎呀顾局长,您好您好,太幸会了,您怎么也在这里?这位不是赵经理吗?您二位也认识啊。赵经理您可真是交游广泛。”

她一派无害,笑眯眯的看住了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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