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三十五(1 / 1)
“辛,你还记得辛落不?喏,真凑巧还能碰到她,她答应这段时间给你做养胃的饭菜,你说是不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还能找谁!来,看看做了什么?”席嫣然高高兴兴的拿起保温瓶,:/
“哇,好香哦,连我都饿了,小辛,你的手艺真好,来,辛,尝尝吧!”
席嫣然从桌上取来准备好的碗,倒出一碗粥来,舀了一勺,吹了吹:“嗯,正好温着的,你尝尝怎么样?”
橙黄的粥,递到辛浅口边,他眼珠动了动,有些失神的看着面前的粥发了呆。
“怎么了?辛,吃吃看啊,小辛辛辛苦苦做的呢!”
辛浅默然张开口,就着勺子吃了口。
“怎么样?好吃么?”席嫣然问:“小辛的手艺一定不错,对不对?”
辛浅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那口齿间的味道,令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记得这个味道,可是,整整三年,那个味道却在记忆里发霉。
胃,被这种温滑的香暖包裹,有一种压在胸口的东西,仿佛正在挣扎。
一种沉默,被席嫣然手机的声音打破。
“抱歉!”席嫣然取过手机接通,是她的母亲打来的:“喂,妈,什么事?”
“嗯?不行,妈,我要陪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去行不?”
“妈,徐伯伯又不是少了我就不行,让欧阳陪着就行了嘛!”
嫣然拿着电话发着嗲音,她的声音在撒娇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好听。
辛落觉得,这样的女孩,无怪乎是天之骄女。
也只有她,确实配得上辛浅。
这种认知,却也令她感到哀伤和痛苦。
“嫣然,既然苏局长要你去,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还是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辛浅突然开口。
“可是……!”
“好了,不放心不是还有辛落在这里嘛,是不是?辛落小姐?”辛浅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她的名字,令辛落心头一颤。
“啊,哦,是的,是的!”面对辛浅看过来的眼神,辛落嗫喏着应道。
席嫣然想了想:“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辛落,辛浅就拜托你照顾一下,有事找医生护士,辛手机里有我的电话,你要找我也方便的!”
“嗯,好!”辛落看看辛浅,弱弱的应了。
席嫣然在辛浅额头吻了下,拿起包急匆匆走了。
病房这下,只剩下辛落和辛浅了。
病房里寂静的连根针掉落都会觉得是一声巨响,在这一刻,辛落觉得,只想要掉头就跑。
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名罪犯,等待法庭的宣判,在受害者凌厉而控诉的眼神下,无地自容的恐惧和愧疚。
辛浅看她的眼神,令她如临地狱。
可是她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面对那声色俱厉又波澜不惊的眼神她感到无处可逃。
手脚慢慢的渗出一层冷汗。
辛浅却慢慢伸出手去,挂着输液的手,捞起了搁在床头桌上的碗,手有些抖,但是还是拿在了手中。
然后,又慢悠悠去拿勺子。
呱嗒一声,打翻了勺子。
震得辛落一惊,这才意识到,立刻走上前,拿起地上的勺子:“我,我给你去洗洗!”
来到洗漱台,她洗干净勺子,又用开水烫了下,才回到床边,试探着开口:“我,我喂你吧!”
辛浅没有说话。
辛落试探的去取搁在他手上的碗,他没有阻止。
她坐下来,小心翼翼的舀了勺,递到辛浅嘴边。
辛浅也并没有拒绝,由着她一勺勺喂。
辛落一直低着头,慢慢的喂着,也不敢抬头去看对方。
而辛浅,也是默默吃着,没有开口。
一碗粥,倒是顺利的来了个底朝天。
吃完了,辛落又开始觉得手脚没处放了:“你,你还要么?”
沉默,依然是沉默。
她感到自己如同身处在悬崖,看不到底,也不知道如何退。
孤单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的视线里,只能够看到辛浅带着条纹的病号服的一条胳膊,垂落在身边,一边,她买来的那个保温瓶上,一头小迷你熊,正无辜而可爱的歪着头看着她。
“那,那我走了,不打搅你!”她讷讷的开口,起身站起来。
猛然一只手,恶狠狠的拽住了她。
不管上面的输液针头被用劲而倒灌出鲜红的血液,只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
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辛浅咬牙切齿的瞪着她,那眼中,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哀伤和狠厉。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辛落瞠目结舌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那种卑微的,近乎恐惧的眼神,让辛浅心中一痛,更多的是愤怒,他忘记了力道,几乎想要捏断手中握着的纤细来证明她的存在。
“为什么不永远的离开?为什么三番四次的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出现又要离开,为什么站在别人面前如此开怀,站在他面前却表现如此惧怕。
辛落害怕的往后退,可是手中剧烈的疼痛和钳制都令她无法退缩,眼泪,在眼眶里转悠,形成一滴滴的珍珠,无声的滴落。
滴落在辛浅的心头。
令他一颤。
胃,再次感到挛缩般的痛。
手,轻轻的一松,辛落被拉锯的力量反推了下,一个趔趄坐倒在地。
那潸然欲泣的小脸,无声的注视着辛浅。
“告诉我,落落,告诉我,三年前,你到底为什么舍我而去,告诉我好不好?”
辛落再一次哭了,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悲伤,只是因为无语。
说不出的话,化成泪滴,汹涌而出。
病房里昏黄的灯光,带着柔柔的味道,笼罩在整个屋子。
爱情,走到这一步,谁也说不出,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辛浅只觉得,那一场分手,绞痛了他一生。
至今,他都不明白,好好地,为什么,却变得似是而非。
他至今都不相信,她和他的爱,可以在生活的磨难面前,就那么被屈服。
一直以来的惶惑,才是几个月前,他愤怒的根源。
因为相似的场景,因为患得患失的心。
“你走的那么决绝,落落,你告诉我,你的心,是否还有我?是否有过我?”辛浅揉着胸口,他感到痛苦的,不仅仅是身体,是心。
“我……”辛落站起身来,走近了几步,张口想要说话,却看到因为用力而被拉出针头的辛浅的手,正在泊泊流血。
鲜红的血,怵目惊心的沾染在洁白的床单上,令靠在枕头上的辛浅看起来和被单一样苍白。
她立刻感到慌乱,大脑也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含着泪:“我,我给你去叫护士,你等等,等等!”
仓皇的奔跑着,开门而出。
辛浅怅然的看着门,只感到心,一沉再沉,陷落在一种黑暗的挣扎里。
辛落开始除了是睿哥的护工外,兼职起给辛浅做药膳的工作来。
那一晚的话,辛浅没有再问,她也没有再说。
他们维持着一种沉默的平和。
席嫣然对辛落的药膳非常的满意,因为辛浅越来越红润的脸色。
算来还挺幸运的是,辛落几次去,除了碰到过席嫣然,没有和辛浅那几个哥们碰头。
据说是老大休息了,大任就只有让几位去顶了。
这些日子的平和,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辛浅很少说话,席嫣然倒是很热情,可是,对于辛落来说,看着两人的亲密,其实是种折磨。
然而她也放不下,病中那个憔悴的容颜。
其实有时候,她心中还是牵挂在第一位的。
梁书怀知道她现在处境,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注意身体。
小湛湛很喜欢往她这里跑,每次到露浓医生处看病,最后都成为她所在病房的客人。
被叫睿哥的那个病人似乎非常喜欢这个男孩,以至于对待辛落的态度,也变得和蔼起来。
她所在病房的员工们都很好奇,辛落是怎么让这个难伺候的家伙变得好相处的。
这些天还有件事,就是李彩儿,她常常会跑来向她抱怨或者赌咒,对她那个老大潘夔的怨言和愤怒,她成了李彩儿的垃圾桶,捣腾发泄的场所。
相对于这两个的热闹,她和辛浅,如同搁在浅水湾的两尾鱼,想要相濡以沫,奈何隔绝太久,想要相忘江湖,无奈终究无法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