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回忆(1 / 1)
端木浅深深地看着眼前遗世独立的男子,对于他,她再了解不过,他睥睨众生,卓尔不凡,自小就养成的一种习性,而这种习性便是王的本质,除非他自愿没人可以要他死。所以当她听到那句话时她承认她很轻易的心悸,就像每一次他给她的都是深渊,而她都心甘情愿沉沦一样。
他带走慕容颜的那一刻她当真恨极。可是当她真正面对他是恨又剩多少?
爱是一座围城,围城外的世界很大,而她却偏偏闯进去不愿再出来的。
“我帮你拔刀。”她微微蹙起眉,蹲到他身边。手指触到刀柄,这刀插的说深也不深说浅却也不浅,很尴尬的位置,切断肌理的灼痛感,他的脸上竟没有一丝因疼痛所显现出来的神情。
寂影皱皱鼻子,一脸复杂的神色,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瓶子,挥手丢到端木浅手中。端木浅闻了闻,知是上等的金创药,感激地朝寂影一笑。
寂影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回眸对淡墨侧目的含笑,从容优雅,丝丝妩媚。“不知你还有带金创药在身上的习惯。”记忆里他并不怎么受外伤,即使受了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因为不会痛所以不在乎。
寂影眯起眼睛,喟叹道:“因为某人经常受伤。”他见过她狰狞的右臂,自然地担心,自然便成习惯。
“影,准备怎么谢我?”淡墨轻笑一声,自然了解他话中的某人,也难怪苏荷视其为眼中钉
“一夜春宵如何?”寂影噙着抹玩世不恭地笑,一手搂住她的腰身,煞有介事地询问淡墨。
“没个正经样子。”淡墨嗲怪地瞥了他一眼,轻推开他。
寂影轻笑一声,倏得对淡墨道:“我把你从这醉君院赎出来如何?”
淡墨一愣而后美眸瞪着他,“大爷,你安点好心,别砸了我的饭碗。”佯怒之间落了感伤,今生为风尘女子便无法再回头,她宁愿守着这方天地也万万不愿出入世俗为人指责。
蓦地老鸨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一看见淡墨,尖锐而焦急的声音便传来:“淡墨,你在这?我的姑奶奶,你不陪着王爷。。。”只是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便被屋阁内端木浅和宫离绽吸引了去。
亦不顾着和淡墨说话,扭着腰肢就踏进屋里,手指指着端木浅:“好啊,你个小贱人,敢私会男人。”说罢又看到鲜血淋漓的场面,硬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血!你倒是把我这醉君院当成什么了?”
寂影默叹了口气,点了点老鸨的肩头,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没看见他脸上写了五个字吗?”说时下巴轻抬向宫离绽那张宛若冰霜的脸。
老鸨上下打量起寂影,最后目光定在他风华绝伦的脸颊之上,竟是愣了又愣,“什么字?”
“我要杀了你。”寂影挑起一边的眉,佯作正色地说道。
“你你你。。。”老鸨看了眼宫离绽的冰冷的眸光显然受了惊吓,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报官!”而后拼了命嘶叫起来:“来人啊。。。”
寂影目瞪口呆了顷刻,下一秒一掌劈晕了她,老鸨两眼一翻,便直接昏死过去。寂影拍了拍手,一脸无奈的样子,“此地不宜久留,走!”
宫离绽神色稍缓,颔首,一把拉起端木浅,从窗口一跃而下。寂影撇撇嘴,朝淡墨挥了挥手:“淡墨美人,后会有期。”语毕红色衣衫飞扬,亦跟随而去。
落地在某处僻静之处,光线虽然忽暗但端木浅仍能清晰地看见宫离绽伤口渗出的鲜红。方想开口说话却被宫离绽打断,“在这里等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身影已经离去。
寂影询问地看向端木浅,她正扬起一抹苦笑,有些酸涩地吐出三个字:“慕容颜。”她该是一直跟随着宫离绽,就算这里是兰武而她是兰武的皇后,亦是不怕地跟随而来。
唇色有些苍白,端木浅靠着墙缓缓地坐下身来,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女人。。。”寂影微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说,事与愿违,他们皆无法左右。
“我好累。”她静静地开口,眸光怔怔地,像是陷入了无限的思忖之间。
寂影在她身旁坐下来,伸手搂过她的肩。端木浅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每次看到慕容颜从前的很多回忆都会汹涌而来。”譬如说宫离绽的转身离开。
寂影微眯起眼,说话的声音有些空灵,“在天山魂宫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被过于保护,一种便是踏着别人尸体站起来的。”他顿了顿声,“我便是那第二种人。小时候的回忆就是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然后找寻我爹娘模样的痕迹,因为我从没见过他们。在血腥中成长,对于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直到遇见了流云然后感受温暖最后又失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这般孤寂。。。。”
端木浅突然觉得眼角湿湿的,深深地看向寂影,痛苦的回忆吗?生在这世上,就要懂得承受过去现在以及将来的苦痛,他是在想她说明这个吗?
寂影嘴角漾着一抹明媚的笑,侧目轻拍上端木浅的头:“笨女人!我跟你讲这些不是让你哭的!”他的眸光霎那变得有些幽深,“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战胜痛苦回忆的人。”
端木浅目光迷离起来,不是遗忘是战胜,成为战胜回忆的那个人,然后到那个时候,每每想起,都不会再觉得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