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1 / 1)
——那瞬息的美人——
宴会在苗宅举办,苗似秀推着她爷爷穿梭在客人间,当齐思亚进场时,所有人都以目光表示赞叹,不止赞叹齐思亚的玉树临风,也赞叹他携同女伴的美艳动人。
苗恺不动声色问苗似秀,“那女人是谁?”
“苗老,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友。”齐思亚携着周向葵迳自走向爷孙俩,带笑的脸上充满精英似真诚,还有上流社会的文雅。
齐思亚向苗似秀点头作问候的时候,苗恺看着周向葵没有作声。周向葵弯下腰来握住苗恺的手。“苗老好啊,我是GEV东南亚区的周向葵。苗老比我想象的健朗,气色也很好呢。”向葵眯着眼笑,落落大方热络双方气氛。
气氛里的异样是谁都了然的,但周向葵权作不知。然后她看向一直杵在轮椅边的女子,容颜显年轻的女子,一袭银缎山茶阳绣小礼服,盘着的长发缠着银缎发环,同色丝缎制项链用水钻镶出花朵,装点得像极古董店暗金裱框里的东方美人像。
没有盖住场面气势的女孩子,娇滴滴的花朵般的女孩子。齐思亚这些年来扶佐这位大小姐,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周向葵对着那只伸出的手,只轻轻碰了碰,笑得却如春花亲和,“嗨,苗小姐,久仰大名噢。”
回去的路上周向葵说:“HONGTI没有了你,会成什么样子?”她看着齐思亚开车的侧脸,“你今天带我来,只为了让苗恺彻底死心对吧。看得出来,他原准备用他的孙女来买断你的一生。”
苗似秀换下礼服匆匆往楼下跑,出门时背后追来问话:“半夜三更,还要去哪疯?”
苗似秀讶地看到了她应当早已休息的爷爷,“怎么还没睡?”她小心翼翼走近前。
“似秀,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一句话,苗似秀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最终她是微笑着开的口,“记得一点,但不是很清晰了,我身上据说只有鼻子像她。”
苗恺转头望向窗外,“你妈妈已过世那么些年了。”
“爷爷,别去想这些了,过去的事就随他去吧。”苗似秀说。
“你要去哪?”
“公司还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苗恺久久地沉浸在月色里,突然一束灯光投来,苗恺没回身,但他开了口,“今天那位周小姐你也见了吧?”
“是的,老爷。”是这屋子里的老管家。
“你觉得那位周小姐是不是像一个人?”
“老爷,周小姐像极了当年的小姐。”
一片沉默。
“是啊,她比似秀更像海蓝。”苗恺长叹了口气,“你帮我仔细去查查周向葵的底。别让似秀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
苗似秀将文件批好,关上门搭电梯往底楼大堂而去。最近她很忙很忙。胃有些痛,她便倚着墙壁弯下腰。“早知今天真应该多锻炼身体。”她自说自话。
月亮很圆,门口的台阶,才步下一级脚升出去便失了准心,一双手臂及时圈住了她的腰身。苗似秀抬头笑起来:“思亚,表扬我一下,我加班哎,努力吧?”
齐思亚扶她坐在石阶上,“怎么脸色这么差?”
似秀学马泠那娇劲,委屈地一指胃,“它又折磨我!”
“我带你去医院。”齐思亚口气不容违抗。
似秀轻巧一旋身,躲开他的手。齐思亚惊讶地盯着她,居然可以这么技巧地从他手中逃脱!似秀一步外笑嘻嘻冲他摆手,“不必拉,一会就好。爷爷还等我回去审问我呢,拜拜,大帅哥。”飞一样跳上自己的车,车子倒到齐思亚跟前,似秀摇下车窗抛给月光下的男人一记飞吻,“明儿见!”
齐思亚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若有所思。这三个月来他慢慢将原本由他处理的事务转交给苗似秀那边,他知道这些工作很棘手,棘手而繁重。
一方面,他在为自己离开HONGTI铺路,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苗似秀那边人员的工作能力。结果几个月下来,不但没有任何员工举牌抗议,甚至于一向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到家的苗似秀也没有向他抱怨过一次。
那边的人虽不是他的下属,却也不尽是无能之辈。说实施,一直以来,他自认公司的能人全网罗在他身边,那边的人能如此卓尔有效地配合苗似秀办事,令他很吃惊。
这些人中大有将才帅才,这么久以来为什么一直甘愿窝守在苗似秀身边吃吃喝喝,得过且过?——他不明白。
而且,苗似秀为什么从不向他问及这么做的原因。这三个月,他交代过去什么,她都欣然接受,绝无二话地埋头苦干,然后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这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苗似秀。齐思亚仰着看了看月亮,将外套勾在肩上,向着夜深处走去。
周向葵来HONGTI,“大忙人,有幸约你去吃个饭吗?”齐思亚站起身抓起外套,用法文应了声,向葵血统中有一半是法国的,听到另一半母语开心得很,两人情侣状走向电梯。走了一半,身后一阵尖锐声响。
周葵问:“什么事?好象是从那边发出来的!”走廊两边秘书部的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人惊慌,向葵松开因紧张而攥紧思亚衣袖的手,自嘲:“好象是我少见多怪了。”
齐思亚薄哂,“是总经理室传出来的,大家习惯得很。”
“那个苗小姐?”向葵瞥到齐思亚嘴角一撇忍俊不禁,她回头,苗似秀……
电梯门正要阖上,齐思亚突然伸手挡开。向葵顺着他凝肃的线视,看到那扇磨砂玻璃双开门打开了,跌跌撞撞出来一堆人。一个亮音从中传出来,“大家回到自己位置上去,我和马泠就可以了!”人立刻散开,中间是——
“出什么事了?”齐思亚三步并两步赶过去,这三个人身上都有血,触目惊心。
“思亚快爱弥要生了!”似秀语速超快。
齐思亚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大腹便便的爱弥向电梯奔去,也不等似秀他们跟上来,他带着孕妇一路冲向医院。
爱弥昏昏沉沉拉着齐思亚的手,推车正往手术室送,齐思亚跟到门口,要松手,爱弥却翘起头死抓着他不放。“会没事的。”他安抚孕妇。
“秀,秀……受伤,她受……伤了……”门哗拉一声阖上。齐思亚站在手术室外。似秀受伤?对呀,孕妇没有出血,那么那些血!……入口处传来喧哗,齐思亚转身,玛泠和向葵……似秀!!
“宝宝生下来没有?”苗似秀坐在急诊室的床上问马泠。
“生了,是男孩子。你能不能给我安份点?”
“今年是龙年,他属龙,跟思亚一样。”
马泠别开头,眼泪一颗颗掉在床单上。她用力抱住似秀,医生的针,正一针针在似秀臂上走动,不止这,她的腿上也被玻璃划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马泠看着医生用镊子从肉里取玻璃,那团血肉模糊,让她全身肌无力。
“呐,我要出去一下,你乖一点。”马泠抽着鼻子走到外面,一走出去,人立刻靠住墙。看到外边的人,她擦了下眼睛叫了声,“副总。”
齐思亚问:“怎么会这样?”
马泠翘翘嘴角,“爱弥跌倒时摔碎了茶具,秀秀怕她跌出个好歹,扑到玻璃上去当垫背,她这人,就是敢这么做。”看了眼齐思亚,“副总,我知道你从没把秀秀放进眼里过,可是,这么些年,她从来配合着你的步伐,你能不能稍微花一点点心思看看她,我不是在求你,求你是亵渎了秀秀的感情,可是,我觉得她至少配得到你的了解。”
齐思亚无语地立在墙边,就这么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一旁沉默的周向葵说,“你以前问过我,如果HONGTI没了我会如何,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它会一如既往下去。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苗似秀不是简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