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年氏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再多问,由他去了。
梅绛雪被安然送回了梅府,建安便立刻从院内迎了出来。
“姐姐,账簿和银两已经都给张大人送过去了,一切都办妥了,不用担心。”他并不担心她,从小,姐姐就从未做过她没有把握的决定。
梅绛雪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对了,群芳楼那里没事吧?”群芳楼花魁苏玉向她禀告了张廷玉正在调查梅氏的事情,张廷玉应该不会对她下手吧。
“风平浪静,一切安好,姐姐请放心。”
“那就好……”她轻叹一口气,“从今日起,我们怕是没有清闲的日子了。”
“怎么说?”
“梅氏隐藏的太久——一件东西越是神秘,就越能引发众人的好奇心,而梅氏面临的压力也更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建安,从明日起,挂上梅府的匾额,接待所有求见的人。”
“可是,姐姐一向不喜欢与外人打交道的?”
“是啊。只是若在隐藏下去,只怕各方势力都要蠢蠢欲动了——这个京城里,危机四伏,每走一步都要异常小心,更何况,梅氏控制了大半京城的产业,更不能出半点差错,明白吗?”
“我知道。”建安说道,“一切按姐姐的意思来。快进去吧,霜儿刚刚为你烤了蛋挞,试试看这次的味道怎么样?”
绛雪点头微笑——总想将前生的记忆全都搬来,只是蛋挞总也烘焙不出前生的味道来。
蓦然间,她一惊,问道:“账簿送去了?”
“是的,已经送去了。怎么了,姐姐?”建安奇怪地问,似乎并没有出什么差错,鲜少看到姐姐如此紧张。
绛雪长叹一口气:“建安你忘了吗?我们的账簿,张大人可看得懂?”
梅建安这才想起来,账簿上的数字全是梅绛雪为了简便而发明了,只有梅氏中十几位账房先生和他们二人才懂得,这该如何是好?
绛雪沉默下去,思索片刻,才说道:“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并不是没有办法,你忘了,前些年还有洋人在朝为官?”我想,阿拉伯数字,康熙应该不是没有见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文的亲们,不介意留个言吧~
五 来访者
五、来访者
“怎么样?”霜儿紧张地看着绛雪和她嘴里的蛋挞,期待着她的答复。
绛雪细细品味许久,终究是吃不出肯德基的味道,禁不住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安慰她:“已经很不错了,明日‘天光湖影’就可以添上这一道点心。”
霜儿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开心,说道:“一看小姐的表情就知道这点心没达到胃口了。”
绛雪浅笑:“你倒是对自己苛刻起来了,‘天光湖影’里谁不知道我们霜儿的手艺是最好的?那些自命不凡的大师傅们,谁比得上你?”
“小姐不用安慰我,霜儿手艺再好却做不出小姐心目中的点心,也是枉然。”
霜儿自小被绛雪收留,一心一意为她做事,深深明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绛雪听到她说的话,目光飘到了院内的什么地方,语气里竟有些飘渺:“并不怪你,霜儿,只不过是因为秘方错误了,所以你才做不出来。是我,是我忘记了秘方而已。”
“小姐……”不知为何,小姐的语气里竟然有说不出的悲凉。
“姐姐,四爷府侧福晋来访。”建安突然闯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八阿哥,十四阿哥均派人相邀过府。”
终于来了,绛雪叹气,眉目间隐隐有些无奈。早知道,或许就应该一辈子呆在扬州,不该因为一时贪玩北上来到京城,更不该在这里发展自己的产业。
“我知道了,快请她进来,一并告诉那些相邀之人,我一定去拜访。”绛雪整理了服饰,去前厅与年氏相见。
踏步而入,却是一个男子身着蓝衣,正在厅内喝茶。
“怎么是你?”绛雪惊诧,向前一步,他居然一个人来,难道不怕有危险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胤禛略有所思地看着绛雪,“我来提醒你一件事。”
绛雪吩咐霜儿离去,关上门,替他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你冒着侧福晋的名来找我,定是不想让人误会你与梅氏有什么关系。这次可是来提醒我不要与诸位阿哥们走的太近?”
“果然聪明。”胤禛夸赞道,眼里有一丝暖色,“这些东西太过复杂,你还是远离是非之地为妙。”
绛雪点点头,“嗯”了一声。这也算是关心自己的一种方式吧。
“你……一个人?”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出口。
“嗯,怎么?”仿佛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胤禛没有丝毫拘束,坐在一旁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赞道,“这是什么茶,味道如此独特?”
绛雪却并不回答,说道:“你独身在外,一个人都不带,不怕出事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胤禛凝视着绛雪。
她无奈苦笑:“我是怕四阿哥出事,到时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是吗?”胤禛看着她,站了起来走到她身旁,肃然的面庞将她逼得喘不过气,“你何苦如此?”
绛雪深吸一口气:“什么意思?”
“那日你跟乌喇那拉氏的话,我都听见了。”胤禛说道,脸又离她近了一分,“我很好奇,你不过是个汉人女子,哪里就来的那么大口气?或者,你只是吃醋了?”
“四阿哥请自重。”绛雪后退一步,手里将衣服攥得生紧。
“你在害怕?”胤禛继续向前一步,逼迫着她,“你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或者,是怕我们?”
“四阿哥……”
胤禛却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逼到了墙角,用双臂困住了她,直盯盯看着她。
绛雪一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怎么办?眼前这个人,分明已经有了妻子儿女,以后还会有更多妻子儿女,难道她真的要与他相守一生吗?
不!
她忽地推开他,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四阿哥在说什么,绛雪不明白。”
“你明白,你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才会如此。”被推开一步,胤禛脸色依旧不便,语气清冷。
“既然四阿哥明白,就不应该再逼迫我。”绛雪道。
“侧福晋的位置,你还觉得委屈吗?”胤禛深深看她一眼,说道。
绛雪面色僵住,他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是把她当成那种需要攀附权势的女子了?侧福晋,对于一个汉人女子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不委屈她的身份。她讥讽道:“四阿哥真是玩笑了,绛雪不过是区区汉人女子,怎敢觊觎四阿哥府中侧福晋的位置?四阿哥还是留给那些需要的人吧。”
胤禛的面色完全冷了下来,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你究竟要什么?难道我那日拼了命去救你都不能让你了解我的心意吗?”
绛雪心中一震,沉默下去。
是的,无论她如何坚持,那日总归是欠了他一份情。
“虽然是侧福晋,你该明白,我待你定会不同。”
听着他的话,绛雪不禁苦笑,不过是只见了几面,居然就这样已经来跟自己谈论终身大事了吗?她只得叹气:“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是汉人女子,你若真要娶我做侧福晋,谈何容易?”
胤禛仿佛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你不必担心,把你的户籍移到八旗便可。”说着,上前一步,把她抱在了怀里。
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震颤了一下,他轻声说道:“不要担心,我一定会保你周全。”
如此安定的声音,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绛雪岔开了去,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问。”胤禛抱着她,在她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
“那天,为什么要拼命跟我一起冲进火海?”要知道,万一真的出事,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胤禛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怎么了?”绛雪好奇地转过头,正好看到他的脸——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他皮肤白皙,干练的线条中隐藏着男子汉的魁梧与大气,他的眼色仿佛黯淡了一下,迅即恢复正常。
“没什么。”他抱紧了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而已。绛雪,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已经认识了好久。好像梦里早已见过千百回了。”
她浅笑:“想不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四爷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只对你。”他说着,扳过她的脸,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绛雪蓦地一惊,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掠过唇际。
“小姐,新的绸缎‘流云’已经织好了花样,小姐要看看吗?”门外云儿的声音忽地响起,惊扰了屋内的二人。
绛雪脸色通红,还好云儿没有直接冲进来,不然就更尴尬了。她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立刻就来。”
胤禛却还是抱着她不放。
“快放开,不然有人看到了。”
“就是偏让他们看的。”胤禛笑得像个孩子。
“无赖!”绛雪轻斥一声,从他怀中逃了出来。
胤禛浅笑,握住她的手:“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像在我那儿一样,明白么?”
绛雪知道他是指自己在乌喇那拉氏那里说的一番话,只吐了吐舌头,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