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 暗夜来临(中)(1 / 1)
涑看到尔玉一个人坐在外殿不见岚的踪影,于是挥退随扈问道:“岚呢?”
尔玉起身行礼,然后说:“储妃睡下了。”
“这么早?现在刚过掌灯时分。”涑奇怪的望了望幽静的内室。
尔玉低声交代:“那位叫晓春的人过了约定时间几天都没来,储妃很焦急,今天又在正月星神庙等了整整一天,怕是累着了。”
涑蹙蹙眉,说:“我知道了,没事你下去休息吧。”
“是,储君。”
晓春突然失去联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自从上次得知凯维突然神秘失踪后,他们一直盼着他传来北上寻找昼的新进展,离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不止是岚他更是心急如焚,线索如果就此断掉,岂不是又要陷入最初那种一筹莫展的困境当中?
推开寝室的门,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没想到却听见岚用清醒的声音问他:“回来啦?”
“吵到你了吗?”
岚翻身坐起,靠着软枕慵懒的说:“没有,我压根睡不着。”
涑点上油灯,房间里立刻一片明亮,他一边解下累赘的袍服一边问:“尔玉都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在担心晓春?”
“那个臭小子,不让他来看我的时候要死要活的,现在明明知道我在等他偏偏不来了!”岚愤愤难平。
涑说:“只怕他不是不来,而是出事了。”
这是岚最不愿意听到的,她烦躁的挠挠后脑勺:“我拜托尔玉去问了守城的士兵,这几天没有抓到什么可疑的人,何况我之前把新的令牌给了他,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呀?”
“再让尔玉请人帮忙到外城找丐帮的弟子打听打听,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王城内外布满了王太后的爪牙,贸贸然找卫队打听情况很容易被盯上。
岚表示同意:“真的不能再守株待兔下去了,昼的下落没有查明,凯维跟着失踪,这么关键的时刻叫我怎么坐得住!?”
涑劝道:“晓春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聪明人,也许是忙于收集情报抽不出时间,我们先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希望吧……”岚可没那么乐观,按晓春的脾气即使没什么事也会跑来啰嗦两句,怎么憋得住连着几天都不现身?
为了转移岚的注意力,涑提起今天在御星殿遇到的一件蹊跷的事情:“负责调查官员连环命案的桑杰大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什么现象?”岚果然来了兴致。
“一系列悬案是从来锡贝莱的女爵爷和郡王进入柘邑那一天开始的。”涑坐到床上。
“嗯!?”
“是不是很凑巧?上次凯维在双鼓城被人带走时,他们也刚刚好抵达。”这对夫妻岚曾经把他们列入重点怀疑对象,所以当听了桑杰的分析后,涑不禁偷偷感慨岚嗅觉的灵敏,看起来女爵爷和郡王行迹的确非常可疑。
岚疑惑的连连问道:“杀人的是达瓦赞,而他们是锡贝莱人,莫非他们是委托人和受理人的关系?可锡贝莱的爵爷郡王干嘛要杀害柘邑的官员呢?”
涑展开一张羊皮卷,点着上面官员的名单:“经过暗地调查,这些被杀的官员大部分都是王太后的拥扈,也就是说他们正在一一拔掉王太后的势力。”
岚突然呼吸一窒,她抓紧涑的大手颤抖着说:“那么、那么他们是不是…其实他们是来帮昼的?或者他们知道昼的下落!?”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涑反握住她的手:“你还记得那个锡贝莱第一富商赢庭吗?”
赢庭?岚想到那个曾经擦肩而过的富豪,“怎么突然提起他?”
“女爵爷的丈夫郡王殿下就是赢庭。”涑也有一肚子的古怪,“我见过那个人,他过于流气猥琐,加上他本来已经坐拥万千财富,实在难以想象他愿意为国捐躯、冲锋陷阵,似乎一夕之间完全变了一个人,成了有满腔抱负的热血男儿,甚至得到女王的赏识钦点他为女爵爷的夫婿。”
“所以呢?”
“那个女爵爷的来历也是一个谜团,据说她过去是女王养在深宫的娈童,政变时居然跟赢庭一样颠覆了一切,亲自率部大破都城,把比诺兹一举推上王位,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爵爷,这样两个人昼会和他们扯上关系不是很牵强吗?”岚推断昼在上叙异,但上叙异并未参与锡贝莱的内战,也没有那个能耐、没有那个必要,那么昼怎么可能认识他们?无论涑怎么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他说完岚马上从惊喜跌入失落的谷底:“看起来是不太说得过去。”
涑拂开她颊边的秀发,说:“目前爵爷和郡王已经到达与独岛相隔一个海峡的静湾了,我不敢轻举妄动怕引起王太后的注意,因此专门派桑杰和他的夫人前去拜会,按照国与国之间正规的礼仪表达对锡贝莱王室的尊重,桑杰是昼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如果他们是昼的同盟,应该会有所表示。”
“桑杰可靠吗?”
“我相信他。”涑坚定的说,他对昼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岚笑起来:“那就好,希望他能给咱们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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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地牢内,久不久传来一两声人类发出的凄厉惨叫声,每隔一段距离放置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的木材噼啪作响,柴灰烟尘弥漫,映照着幽深无底的长廊,不晓得最深处藏着什么恐怖可怕的秘密,总之进到这里只会让人升起一个念头——永无翻身之日!
披头散发的晓春坐在一张冰冷的黑铁椅子上,双手反绑;悬空分开的双脚缠着铁链,一只向里一只朝外死死缚着一根碗口粗的木头,血水从皮开肉绽的伤口一路滑下,地面一片粘稠的濡湿。
行刑的大汉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满脸横肉的他面目狰狞的走到一边准备休息一会儿,顺手把皮鞭浸到盐水里,跨坐在凳子上抓起盛水的大碗往嘴里猛灌。
“受了那么多苦又是何必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对几近昏迷的晓春说道:“只要招出你潜入王城的目的,通关令牌在哪里,我们就放了你。”
晓春哼唧了一声又沉默了,猴子男瞪大眼盯着他半晌,然后气绝的踹了他一脚:“别给我装死,快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去……王城,我只是个渔民……什么令牌?我真的没有……”晓春呻吟着。
“放屁!渔民不去打渔,在内城外面转悠什么?怎么藏着神庙小厮的衣服?!”猴子男用力的揪起他的头发往椅背砸。
“我说过了……那衣服是我捡来的……”晓春气若游丝,他的后脑勺快裂开了,鼻血不禁汩汩流出。
“捡来的?怎么我捡不到偏偏给你捡到!?”猴子男叫嚣着:“来啊,再给我狠狠的抽,我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彪型大汉站起来,抖抖鞭子上的水,像一座大山耸立在晓春面前,毫不留情的把皮鞭一下接一下挥到根本找不到一处完整的躯体上,顿时血花飞溅,皮肉外翻,盐水把伤口侵蚀得分外刺疼,晓春觉得浑身被无情的火灼烧着痛不欲生,每寸筋骨都断掉了,直至麻木……
猴子男听不见他求饶更为恼火,冲到墙边去转动一个滚轴,滚轴上绞着一条连接着晓春两脚中间木头的铁索,随着不断的滚动,木头慢慢开始抬高再向外拉扯,晓春猛的瞠大眼睛,他的腿似要与身体分离了!
“啊……!!!”
“说!衣服哪来的?令牌在哪里!?”
“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打!往死里打!”
“啊……!!!”
不知过了多久,猴子男走出满是血污腥臭的牢房,转了几个弯进到一个略微宽敞的房间,一个贵妇正悠闲高雅的坐着品茗,见到她猴子男立刻跪拜道:“夫人。”
“招了没有?”贵妇淡淡的问。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猴子男小心的反问。
贵妇目光一闪,旁边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仆妇二话不说上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猴子男的脸都歪到另一边,血丝顺着唇角流出,牙也掉了一颗,虽然挨了打他不但不敢吭气,还趴到地上瑟缩道:“夫人赎罪,夫人赎罪……”
贵妇放下白玉茶杯,恬淡无波的说:“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留着你好像也没有用了。”
“夫人饶命啊夫人,再个小的一次机会吧!小的、小的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尽快开口的!”猴子男匍匐着爬到贵妇脚下,激动的抓着她的裙角苦苦哀求。
贵妇嫌恶的皱起精致漂亮的细眉,中年仆妇一脚把他踢到三丈开外的地方,贵妇撩撩裙子:“放肆!”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饶了我吧……”自己的一时情急铸成了大错,猴子男骇得蜷成一团筛糠似的抖不停。
贵妇站起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看都懒得看猴子男的窝囊样子一眼,始终跟在贵妇身后的中年仆妇伸手比了比脖子:“要不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