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第一三十章 并非大结局(1 / 1)
雍正元年四月的某天晌午,席惜躺在一张藤椅上闭目假寐,偶尔嘟起下唇吹走脸上的柳絮,春光虽好,可她不时长吁短叹,心情郁卒得很。
十四当日匆匆赶回京后不但不拜新君,而且大闹灵堂,更在德妃跟前嚎哭了一天一夜,闹得德妃心痛万分,每日痛斥前来请安的新帝之余,甚至还坚拒太后之封……总之十四这般胡闹下来,让雍正爷大失体面,最终忍无可忍地将他丢去守皇陵。
本来席惜对这一切挺乐见其成的,反正该发生的事就让它发生嘛。可是,可是!十四这混帐徒弟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楚悠然也带走啊!如果真守上一辈子陵,那她耗尽心血布置的江南乐园干屁啊?
“混蛋十四!自己大闹京城解了气不说,居然敢拐带楚楚去那种鬼地方晒恩爱,真TM屌!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教他……”席惜越想越气,这三日来不但求四阿哥,啊不!求雍正爷准她去皇陵找友叙旧没求成,连自己都被绑在宫中走不脱了,雍正爷还说这才是“守诺”的好孩子。屌!顶着爱新觉罗这个破姓氏的男人就没一个不屌的!
席惜正自暗骂得欢,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不由冷哼着撇撇嘴,她都选在各宫娘娘午膳的当儿出来散心了,怎的还有人来打扰她耍孤僻?
“哟!这是哪位高人呐?竟然将床榻摆在御花园的道上?”昔日的李氏,如今的齐妃尖细做作的娇啼声传入耳中,刺得席惜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姐姐,咱们绕个道儿罢,莫扰了席先生清修。”年贵妃果然有贵妃的范儿。
好假!假得好真!枕着双臂的席惜腾出两根尾指塞进耳朵,虽然封不住耳膜,但聊胜于无啊。
“哼!啥先生呀?不就是一个没名没份的主儿嘛?”
嗯?这声音没听过啊,莫非是新近加入后宫队伍的小美人儿?席惜好奇地睁开一只眼乱瞄两下,靠!只是个大宫女呀,没劲。
“哎呀,时辰不早了,今儿皇上特许咱家哥子来见妹妹一面,妹妹这就得回宫准备去了。”年贵妃说得轻描淡写,却惹来一大堆恭维之词,这个说皇上是真个儿宠爱您,寻常妃子哪能三天两头接见娘家人啊?那个道咱咋就没这福气有这样的哥子呢……
“是呀是呀!咱为嘛就没锅子好见,甚至连弟子也见不着呢?”席惜发话了,呵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反正有空就凑个热闹吧,也算没辜负她们冒着晒黑的危险特意跑这一趟。
齐妃装作这才看清席惜似的猛拍自己的胸口,“哎哟喂!瞧咱这眼神儿,原来真是席先生呀?”
席惜好脾气地应道:“是呀是呀,你原本长我几岁,眼神不好使也是应该的。”
“噗!”席惜的小跟屁虫进喜公公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席惜狠白他一眼,低声斥道:“你放屁是用嘴巴放的吗?若真出点啥事,我可懒得管你。”
进喜满不在乎地撇开头去,刀子嘴豆腐心,信她才怪!连无依无靠的李谙达都被接进异人居养老去了,难道能亏待他一人不成?这些年来,他算是整明白了,跟皇帝混都不如跟席先生混来得有奔头。
“席先生,您这般纵容奴才对主子无礼,未免太不成体统了罢?”刚走出两步的年贵妃又折了回来,义正词严地祭出祖宗规矩。
谁知席惜挠着头大作茫然状,“进喜,你是我家奴才嘛?不是吧,我一直当你是哥子啊。”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进喜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一边给主子捶腿,一边背着众人使眼色。好歹人家是万岁爷的宠妃,先生您少说两句成不?
席惜的双唇以极小的幅度动了几下,进喜却听得一清二楚兼面部抽搐,“谁让那个粘在龙椅上舍不得下来的死人敢禁我的足?不给他找点麻烦我怕对不住自个!”
“席先生,您——”这边年贵妃还没声讨完,那边怡亲王十三同学的嚷嚷声就接上了。
“干嘛呀这是?想睡个午觉都不行,还让不让活了?”席惜不满地嘟噜。
“席惜——先生,皇上宣您过去商议阿哥们的功课呢,还不赶紧去?”十三一见这阵仗便改了称呼,“惜言道”我不想犯人可人要犯我啊,怪不得她不爱呆在皇宫。这不,刚进宫个把时辰就有麻烦找上门了,看四哥娶的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没眼力介儿。不过也幸亏四哥的眼线如同蚂蚁遍地爬,不然还真怕她一时贪玩坏了“锄奸”大计。
“嗯,这就走。”席惜闷闷地回了一句,死雍正逼嫁不成便尽出奸招,胡乱按了个“洋教席”的破职将她供奉在宫里作“私用”,还敢说这么做是为了能让她和御风多多亲近。靠,儿子和她亲近得要死,自己耍贱招还打着儿子的旗号,还要不要他那张小白脸了?
十三毕恭毕敬地向后宫的娘娘们一一见了礼,年氏和李氏见他来要人,倒也不敢摆出妃子的派头为难他,生怕惹恼怡亲王,那皇上可就要自己好看了。
席惜两臂挽住藤椅扶手背着走,可刚走两步便喊累,停下来不住甩手,一甩两甩就将袖中的一块黄布帛给甩出来了。十三捡起来正欲打开看,席惜赶紧拦住他,“哎,不是给王爷您用的,您莫看。”
齐妃在一旁冷冷笑问:“啥好物事啊,竟然连怡亲王也看不得?”
十三犹豫地看看露出康熙玉玺一角的黄布帛,好奇心虽不断冒泡泡,却见席惜一脸深沉,只得问道:“呃,席先生,这是何物?”
“您想看就看,看了别后悔就成。”席惜笑眯眯地回道,然后一步三摇地开走了。
十三瞥见她负在身后的双手作了个熟悉的手势,便果断地打开,结果吓得他扑通坐倒!食指指着席惜的背影直喊冤,“你、你、你又整我!”天哪,这事大了去了,这死痞子为何非得借他口放话呀?
年氏顾不得李氏相询的眼神,上前探头一看,只见那布帛一大段空白之后是两行康熙朱笔亲书:“除新帝外,危及大清天下者,席惜皆可代而诛之!”那红红的康熙玉玺大印闪得她头昏眼花,原本弱不禁风的身子顿时一软,一旁的太监宫女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十三见状飞快收起先皇这道圣旨,跌跌撞撞地拐进养心殿找四哥哭诉去。妈呀,席惜这女人要是哪天不高兴,那谁还有活头啊?
“四、四哥,皇、皇上!席惜她、她、她——”
“我咋了?最最亲爱的怡亲王爷。”端坐榻上正挥毫疾书中的雍正爷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两只前爪搁在奸夫的肩上,下巴抵着光脑门笑嘻嘻地问道。
十三慌忙将手中的烫手山芋塞过去,“我啥也没看见,嫂子您可别害我!”
雍正爷接个正着,抖开一看,立即沉着脸将身后的女人揪到跟前,“你怎的不告诉我?”
“你又不在其中,说不说有差吗?”席惜趁势坐在他腿上,爪子胡乱挥舞几下,将大半折子丢到十三怀中,“乖,别嚎了,办事去。”
十三抱着沉甸甸的折子还没哭开声,雍正爷便把腿上的女人重重拎到案几上,眼对眼,鼻对鼻地审问开了,“说!”
“说屁呀?咱仨都有一份,不过小雨和楚楚的既能杀又能救罢了,还不是你家老头子怕你不念兄弟之情,拿人妖九、小十四开刀呗。”席惜甩甩那块黄布帛,极度不乐意地说道,“你家老狐狸太懂得物尽其用了,不过也好,奸夫您看,是空白的哦。也就是说我想杀谁就能杀谁,嘿嘿嘿嘿……所以呀,叫你后宫的女人别来惹我,不然哪天我一不高兴,连她们娘家的老鼠窝都一齐端了!”
“你们三个都有?”雍正爷和十三对视一眼,觉得颇有必要确认一下。
“是呀是呀,要不我现在立马去把楚楚的要来给您看看?”席惜眼珠子一溜,又想玩掳人跑路的戏码了。
“不用,你只要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就好,哪都不许去。”雍正爷何许人也?八百年老狐狸啊,千年老狐狸玩挂了,就数他资格最老了。
席惜摆出一脸的严肃认真问道:“听说最近老八他们闹得挺欢的,要不要俺替奸夫您摆平几个?”
雍正爷冷冷瞟她一眼,将她揪下御案揽在怀中,示意十三将折子拿回来,“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管啥管?睡你的觉罢,我和十三弟有事要议。”
“妾身是心疼爷您太辛苦了嘛。”席惜拼命眨眼,可惜泪腺非常不给她面子。
十三摇着食指啧啧有声,“我说嫂子,你这段数的哭功就不用丢人现眼了罢?”
“可我扮青楼女子就贼有型,不信你看——”席惜刚摆出半个S形,就被雍正爷的大手蒙住嘴按倒在榻上,随即眼前一黑,被子从头盖到脚,连丝风都透不进,她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闷!”
“当!”一个重物跌在她耳边。
“啥?”
“剪刀。”回答声中有丝掩不住的笑意。
席惜不懂了,继续蒙被发问:“干嘛用?”
“剪个洞透气。”这回笑意更浓。
“屌人去死!”席惜更郁闷了,拉下被子甩了一嗓子过去。
雍正爷头也不回地答道:“一起。”
席惜继续吼,“不要!说好了我先去的!”
“一起才公平。”敢情雍正爷想反悔了,拒绝承受奸妇死在自己怀里的痛苦了。
“奸诈狐狸!出尔反尔的小人!小鸡肚……”席惜一边碎碎念一边恶劣地踢他的屁屁,念着踢着语调就变深沉了,“下个月十五前我一定要离宫,你敢不答应我就真走给你看。”
雍正爷总算舍得回头施舍一眼了,“为何?”
“十三,五月二十二日前那几天你少办事多睡觉,不然累死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席惜偏开头不理他,顾自和十三说话。
于是两人都放下手中的纸笔定定看着她,席惜闭闭眼低语道:“冰狐狸,那几天让十四回宫吧。”
雍正爷愣神好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五月中旬,席惜趁着月黑风高夜离京出走。没多久,德妃便病危了,皇帝亲至寝宫昼夜侍奉汤药,却没落得好,到得二十三日晚后半夜,德妃终究没见着最心爱的小儿子。据说这位死都不肯入驻坤宁宫的太后娘娘驾崩时,她大睁的双目中满含怨恨,皇帝、皇后轮着抚了好几次都没闭眼,直到十四赶到才算合上了。
兄弟俩相对而跪守着夜时,四阿哥低声责问:“你怎的这么迟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额娘只盼你一个。”
“额娘她——唉,我来早了又能怎样?”
“那也好过让她老人家含恨而逝。”四阿哥对着棺木发愣,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可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即使心存怨怼,可在这一刻还计较作甚?
“总之,额娘心里有我,我心里有额娘就好。是不是,额娘?”十四起身望向面部神情有些扭曲的德妃,心底戚戚,但仍不忘道一声谢,“四哥,多谢你成全,容我胡闹至此,还许我往后逍遥。”
“何必这么见外?我本就恶名甚多,也不差你这一桩。再说,我也怕你又去趟老八那点子混水,单老九一个陷在里面也就够了。”
十四一听赶紧跪行至他跟前,“四哥,其实八哥早没那心思了,现在那些事也不是他起的头,我看反而是八嫂闹得更起劲些。”
“傻弟弟,你当四哥看不出来?只是那些人做任何事都打着老八的旗号,若真过了,我也只能拿他下手了。”
“可是——”
“放心,十四弟,我得了新消息。皇阿玛想得深远,那头猪有着你我都不及的特权呢。”
十四不解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问出声,“席惜?她又怎么了?”
四阿哥苦笑一声,凑到他耳边说了遗旨的事,末了叹道:“我现在瞧着老八事事都由他人蹿掇而行,只怕他早存了求死之心。其实这也难怪老八,他最在意的良妃娘娘没了,钻营多年的皇位也没了盼头,而楚楚又——”
十四急得快哭了,“四哥,那可不成!你好歹要提点着他一些。”
“嘘!你小点声,这儿虽就额娘和我俩,但也得顾着外头那些个下贱奴才。”四阿哥瞪他一眼,低声说出自己的计谋,“老八他们以前再怎么着也都过去了,我总不能枉顾兄弟情谊真对他们下杀手。如果真逼得我没法子了,不妨让老八受点牢狱之苦,到时声称卒于狱中,再由那头猪弄到远地儿去也就是了。只是他家那个毒妇,我当年发过狠誓,却是断断容不下她的。”
“八嫂她,唉,我听楚楚和小雨的口气,估摸她是真个落不了好下场。四哥,八哥的事就这么办罢。”十四缓缓坐了回去,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那九哥呢?听说你要打发他去西宁?”
“嗯,先辛苦小雨一些日子,先让九弟替了你的职,准噶尔那边我始终放心不下。”
“这般也好,九哥向来和八哥亲厚,如呆在京城免不了又得被搅进去,不过小雨应该没这么好应付罢?她最最心疼九哥了。”十四一想起娇气爱哭的叶浅雨不禁大蹙眉头,所谓爱屋及乌,事情尚未落实,却先替她难受起来了。
四阿哥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谁说的?小雨那丫头早就嫌京城腻味了,老说当年没随着皇阿玛去塞外走走实为生平憾事,这回算是遂了她的愿罢。不过小雨怕塞外寒苦,不想带孩子一同前往,我想也是这个理儿。跳豆兄妹俩身手虽好,医术也了得,但终究年轻,等长大了再去历练也不迟,再说风儿也好有个伴儿。不过,小雨话虽说得好听,我倒觉着她是嫌孩子们碍眼来着。”
十四想起那两人的粘乎劲,“嗯,极有可能。”
“对了十四弟,席惜曾提过要你顶替十三弟以前的职,你意下如何?”四阿哥蓦然想到席惜临走所托,明知不太可能却也只好问起。
果然十四立即拒绝道:“哼,她当我傻啊?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跑江湖?告诉她,爷不干!”
“我就知道,得!只要你不给我添乱,又能好好护着楚楚和怜儿,你爱咋样就咋样。”
十四趁机狮子大开口,“四哥,我想等额娘的事了了之后,劳你丢个人去替我守皇陵,我想一家子去江南玩玩,总之朝政之事我是不想再搀和了。”
“为何要另找个人替你?”四阿哥不悦地板起脸,“到时免了你的职,弄个闲差呆在京城也就罢了,何必搞这么多事。”
“楚楚说的呀,说我得被你囚禁几十年,我可受不了整天和老祖宗们呆在一起。”十四闷闷不乐地托着腮大吐苦水。
四阿哥挑眉问道:“几十年?你四哥我真有这么狠心嘛?”
“可不是嘛?呃,不是不是不是……”
“少嘻皮笑脸,也不怕额娘在天上骂我们不孝。”四阿哥轻打他一拳,扯起唇角淡淡说道,“应了你就是,不过你得替我看着那头猪,有啥风吹草动的记得传个信来。”
“好好好,一定办到。”十四差点乐歪了嘴,可一想到额娘却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摸着冰冷的棺木喃喃道,“四哥,我还是不相信,额娘她真的去了。”
“只要你过得好,额娘心里才会真个开心。”四阿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十四反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一丝温暖,不由抱着哥哥呜呜哭了起来。
这对向来不睦的同胞兄弟算是彻底和解了,可是八阿哥那帮子人却越闹越起劲了。民间不时流传出各种各样的故事,说当今圣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极,身负“谋父”、“逼母”、“贪财”、“好杀”等罪名。就算对众皇子的封赏也落不得好,不管赏什么总有说头,尤其是廉亲王家的那位郭络罗氏,嘴边常挂一句话,“有啥好祝贺的?明天脑袋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安稳稳呆在原地儿呢。”
于是雍正爷彻底被激怒了,严词责令廉亲王爷限期休妻。八阿哥虽是无奈,却也心甘,有妻若此,如何求生?当下休回家了事,自己告病在家乐得清闲。此时雍正爷一时也腾不出空来“对付”他,矛头一转,竟然罢黜起功臣来了,真可谓天颜大变矣。
这边年羹尧一入狱,隆科多刚获罪,出逃两年有余的席惜便屁颠屁颠地滚回京城看戏兼慰安来了。
“我说奸夫啊,那个啥,您也太狠了吧?人家好歹是你二舅子不是?不顾着年贵妃的面子,也得顾着福惠阿哥不是?”席惜半个屁股赖在御案上悠哉游哉地晃着后爪。
雍正爷顺手抓她入怀,冷笑道:“死女人!一散心就散了两年多,爷还没罚你呢。你倒好,自个不呆在京城看着爷,这会子却吃醋来了?”哼!这死女人,明明就藏在海宁一带,可任凭他派多少人去也逮不着半个鬼影子,真是服了她了。这回他可不干了,总之非要讨得宋远那家伙才算挣回点老本,下次要逮人时也能容易些。
“呀呀呀,您当俺不愿意服伺你嘛?不就是楚楚和小月儿那两大家子太讨人厌嘛,成天叫俺留在那旮旯陪他们打马吊,那个苦啊,就甭提了!就怕爷您心疼俺才不提的,现在的俺可会心疼人了呢。这不,俺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就立马上京寻夫来了。”席惜睁着眼睛说瞎话,偶尔还抓过奸夫披散的湿发找几根白毛拔拔。
雍正爷邪笑着将她按倒在御案上,直吻得她透不气来才喘息着问道:“还不说实话?敢情刚才爷罚得还不够狠?”
“别呀!刚战了三百回合呢。啧,就您老这副小身板,趁早洗洗歇了吧。”席惜是越老越不要脸了。
雍正爷嘟起猪嘴又凑过去,“还学不乖?你自个闻闻,满天下都是你的醋意了。”
“OK!依君所求,我问!”席惜翻个白眼开问,“那个年糕你到底吃了几回?说实话啊,这事可攸关我和楚楚的赌局呢。还有个私人问题,凭你的权术和心计,怎么真养出两只大害虫来呢?”
雍正爷蹙眉作沉思状,“先回答哪个好呢?”
“您认为我渴望先听到哪个答案呢?”席惜的眼睛一翻再翻,只见眼白不见眼珠子。
雍正爷立即奸笑着伸出一个手指头,席惜配合地粘上去娇声哀泣,“爷啊,您就告诉妾身吧,那碗美美的年糕您到底吃了几回啊?要知道妾身远在江南之地,可是从来不吃年糕的,就是为了她呀,呜呜……”
兴许演得太假,雍正爷反将军,“N+1回。”
“靠!伤自尊了,我要爬墙去!爬墙爬墙爬墙!红杏们,等着俺的宠幸吧!”席惜的小宇宙半真半假地爆发了。
虽知是玩笑,可也不肯放开她,他赶紧搂回来讨饶,“骗你呢,猪。这就说实话,可好?”
席惜掏掏耳朵,“那我勉为其难地听一听好了。”
“除了福惠,其余的孩子都是假的,放风声出去而已。至于封妃的——”雍正爷的大实话还没说完,便被妒妇打断了。
“我靠!你瞒得了天下人,可瞒不了年糕啊,她能肯?”
雍正爷相当的臭屁,“哼,爷手里捏着她娘家上上下下几十口的命呢,她敢不听?再说她最
信相士的话,爷只消浪费几滴口水她便信了。”
“嗯嗯嗯,有搞头,继续继续。”
“至于封妃后的这几年来嘛,确是召她侍寝最多,不也是为了稳住年羹尧那厮嘛。不过,咳咳,一般等爷处理完国事,差不多都天亮了,所以这侍寝十之八九只是上茶兼陪着熬夜罢了。”雍正爷越说越小声,只因他家那头猪的脸色已然难看到极点。
“继续说咱家二舅子的事。”眼前这头猪笑得很真诚,可是眼刀很恐怖。
雍正爷使劲咽咽唾沫,底气才足了些,“这个,年羹尧和隆科多本是小人之才,共患难不易,同富贵更难,别说我看透了,就连当年的戴铎也看穿了。是以,那个,爷刻意养着他们的骄气,才能逮着理由降罪不是?夕儿,我没、没做错罢?”
席惜伸出两只手指将嘴角往上一撑,算是笑脸以待,可随即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叫嚣:“你丫的当我死人是不是?居然敢工作到天亮?还有,瞧你刚才办事的那勇猛劲儿,说!是不是找那些该死的秃驴牛鼻子炼丹药吃了?!”
“偶尔而已,绝不是晚晚到天亮。”雍正爷艰难地挣扎开去,靠!这死女人不是享乐去了吗?怎的手劲还这般吓人?
“炼丹的事呢?你真吃了?”席惜的前爪一晃,又掐了过去。
“没没没!你出京时足足派了四个眼线看着我,我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个胆啊!”雍正爷赶紧讨饶,有皇后、熹妃、十三弟,再加上宝贝儿子弘历日日死盯着他,他能得逞嘛?
席惜眼珠子一转,呵呵,谁说只有四个眼线了?她依旧板着脸放狠话,“如果你丫的真敢炼丹,那我只好丢了这个以回敬你的大恩大德。”她晃晃左手的指环威胁有理。
雍正爷也学着她的鬼样转开眼珠子,“不过宫里的和尚道士学还真不少,你越不想爷养,爷还偏养上了。”
这下席惜真气着了,“你说什么?!TMD你想找死是不是?”
“万岁爷,四阿哥弘历求见。”高无庸的公鸡嗓在殿外悠悠响起。
“宣。”雍正爷慌忙扯下席惜,摆出皇帝的威严相。
席惜不依不饶地踢了他一脚,“假正经,伪君子。”
弘历一头冲了进来,“老妈老妈,怜儿在江南过得可还算习惯?”
“臭小子,你怎么不阻止你老头子和牛鼻子妖道亲近?”席惜揪着儿子不答反问。
弘历痛得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痛痛痛!老妈啊,这您得问皇阿玛呀!”
问得出来我还问你干嘛?席惜冷哼一声,手劲更重,“说!”
“啊啊啊,轻点儿,轻点儿。老妈,难得见一次面,您就别——”
雍正爷看不过去了,亲自从恶妇手中解救下宝贝儿子,“只是养着而已,炼的丹都喂猪去了,你紧张个啥呀?”
“就是就是就是,老妈就爱瞎紧张那些臭牛鼻子,这中间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弘历拼命揉着耳根子呼痛顺便探探密,为了这事父子俩都探讨过好几次了,唯一靠谱的结论就是这和他老子的命有关。
是哦,她还真是胡涂了。如果不养着牛鼻子们炼丹,真到那时候了,奸夫还活蹦乱跳地那咋收场呢?盲点一撩开,她便乐了,笑呵呵地搂着一般高的儿子问话,“儿子,您芳龄几何?开荤了没呀?”
弘历一个抖嗦,赶紧答道:“儿子才十五岁,何来开荤一说?早着呢早着呢,哈,哈。”
“不懂开荤是啥意思还答得这么顺溜?说,少给我打哈哈!”
“真的没呀,不信你问皇阿玛!”弘历喊冤不迭。
席惜笑得更加阴险,“是嘛?上个月你出宫那次,名义上是为皇额娘采办新鲜玩意儿去,可我收到的情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哦。”
弘历霎时红了脸,“那、那次是儿子在路上碰着八叔他们,于是就、就被硬拉了去——喝花酒。但儿子发誓,那姑娘的小手我都没碰一下下!而且,还替皇阿玛套了个消息回来。”
“哼!笨蛋儿子,你以为你有多少本事?真能从那些人精嘴里套出话来?如果你皇阿玛信了你的话才糟天下之大糕呢。”席惜满意地捏捏儿子的脸,还好没对她说谎,不然她要哭死了。
雍正爷又替儿子求情了,“倒也不是全然无用。风儿,以后遇着事多用脑子想想,多转几个弯儿才是正经做法,千万别像弘时那般一头栽进去。”说起弘时,他免不了又摇头又蹙眉。
“是,儿子谢皇阿玛教诲,谢妈妈提醒。”弘历吐吐舌头,仗着多日不见又腻了起来,“老妈,楚姨她们过得还好嘛?您还没回答儿子呢。”
“哎,皇上您慢头痛,我和弘历阿哥探望皇后娘娘去了。”席惜有了儿子就不要奸夫了,径自扯着儿子出了养心殿,一路上说起江南的风土人情,从未出过京的弘历听得口水直流。
到了后宫,与皇后、熹妃两人说笑了一下午才被放出宫去,她好不容易才逮着忙得像个陀螺似的怡亲王,“啪”地扔给他一张纸,“山人妙计,谨慎处理,江南乐园,过时不候。”
十三丈二摸不着头脑地目送着席惜远去,悄悄展开一看,先是一慌,再是一笑,最后大乐。哈哈,好嘞,爷明天就装病去,省得被四哥操得没个喘气的功夫。嘁!装跛子谁不会啊?不就像个船老大划浆似的走路嘛……他摸摸冬暖夏凉的软金护膝,心里不是不感慨的。原来早在多年前,席惜已做好了准备。这女人,说不能改变历史,却又时刻想着钻历史的空子。如今,他只希望他的兄弟们统统能放下过往,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
雍正三年十一月,年皇贵妃没了,紧接着雍正爷磨得锃亮的刀也全数使上了。刚回江南的席惜硬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算是尽了“姐妹”之情。
雍正四年八月,由西宁回京没几天的九阿哥荣获二十八条大罪,在保定大狱坐了几日牢便不堪折磨“去”了。重情重义的小外室叶浅雨去养心殿大哭大闹了一回,怀揣N样宝贝假哭真乐地说是要带发修行为九阿哥的后世积福去,不想竟拐了九福晋一大筐眼泪。这戏演的,啧啧,真是赚大发了。
同年二月被囚禁于宗人府的八阿哥了无生趣,于九月份谢绝了圣上“假死脱身”的主意,托了监管的宋远传话,自领死罪,唯求死前能见楚悠然一面。雍正爷无法可施,满足了他的愿望后,狠毒的他当即令人偷偷告知被休在家的郭络罗氏,气得她直接上吊自杀兼火烧全府,倒是省了他一番手脚。
雍正八年五月初四,最受雍正帝倚重的怡亲王“没”了,堂堂一条汉子不能献躯沙场,竟然屈死于区区“鹤膝风”顽疾上,让人情何以堪?席惜拍马赶回京城安慰奸夫,顺便后爪一抡,将那“死”人踢到江南去了。
雍正九年九月,一生恪守妻职,颇得皇帝敬重的皇后也没了。席惜这回却火烧火燎地携同“愤而出走”的楚悠然和叶浅雨回到京城,在墓前哀悼了一番,眼睛都红了好几天。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史上最最勤劳的小蜜蜂雍正大帝驾“崩”了。据说继位的小乾隆坐上龙椅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鼓励先皇吃“仙药”的和尚道士赶出宫去,在人前却说先皇因勤勉太过,以至为国“捐躯”,三五不时便吟诗作词悼念一番,很是长情。
不过,昔日深受两朝皇帝宠爱的席惜席大先生却人间蒸发了,再也不曾现身京城。只是在去江南的路上,多了一人一骑,直往梦中的江南乐园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年真的不是一个好年,本命年的老公接一个单子便亏一个,没得赚不说,可在河南、安徽一带出差的他昨晚还打电话回来,说是车子撞了,驾驶员没啥大事,可人家的百万宝马车就有事了,而且车子是借人开的,MD!还让不让人活了?!破金融危机,破美帝国主义!破电信!破垄断企业!收了钱不办实事,为了推广4G宽带业务,天天扰得我们这些普通电信用户的计算机不能好好使,啊啊啊啊。。。。
番外之八阿哥——醉心情毒
这里是宗人府的幽禁所,干净、整洁,犹如适合士子寒窗苦读的斗室。
我已彻底失败,可我的人生还有得选。
一袭柔软洁白的丝袍,一把沉香木扇,一迭足够我逍遥下半辈子的银票,这是四哥予我的生路。
一个光洁莹润的小瓷瓶,瓶身上的彼岸花在昏黄的烛火下闪出一丝诱人的妖艳,这是我求来的死路,也是我唯一该选的路。
我想,也许只要我饮下瓶中的一滴水,我便能去到我想去的地方。我等着这一刻的到来,竟是盼望已久。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宋远一见我簇新的衣着,似是大松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欢喜,“八爷?”
“她——在?”我慢慢展开扇子,刻意显出扇面上的那个“舒”字。有舍才有得,四哥,我想我能明白你的心意,可惜我不能遂你心愿。
“是的,八爷,您能这般自是最好不过,也算了了席统领一桩心事。”
“宋兄,请替我谢过四哥的美意和成全,就说八弟我心领了。”我指着那个小瓶子微笑道,看着宋远的脸色霎时大变,心情不由更为愉悦。
宋远一连看我好几眼,才跺脚回道:“好,在下替您带话给皇上就是!”
“不,请以兄弟之名,而非君臣之礼。劳你转告,这是我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心诚意叫他一声四哥。”我依旧微笑,只是有些许悲哀。虽非情愿,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竟是他。
“八爷你,唉……”
门外响起一阵细碎仓促的脚步声,越行越近,亦越行越慢,终至门边停住——楚楚。最是牵念的两个字在我喉间辗转许久,却一如既往,最终只是化为心底的一声叹息。
我拂平衣袖上的皱褶,紧紧握住扇子,以掩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然后望着门口,用心地浅笑开来。对她,这辈子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待在这儿,等着她的出现,等着她的靠近,仅仅是等待而已。
“叩叩。”半掩的门再次被推开,她一袭白衣,白纱遮面,清丽的眉眼,随意挽就的发髻,一如那年初遇时。
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心底期盼着她能抬起头来,看看我已无需伪装的笑容。
“你还是你,真好。”她取下面纱,浅浅地笑,水漾眸光在我身上流转,看到桌上的小瓷瓶时,遂敛了笑容,“生无可恋,真有这般容易吗?”
我低低地笑,“当年的你,不也是?”
她淡淡蹙起了眉尖,葱指拂过扇面上的墨迹,“你四哥特意赠你一个‘舒’字,我想你懂。”
“是的,我懂,他也懂。正因为他懂得,所以他才愿玉成,我很是感激他的慈悲。”
“不,并不是你放弃和他对抗,他才予你自由,而是他希望你彻底放开一切过往,挣脱身份束缚,离开这儿,去过新的生活,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她试图想说服我,可她低垂了颈子,不再看我。
“我也曾仔细想过,也曾动心过。只是——”我早已失去重新开始的勇气,更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理由。
“如果我说,我说我想要,你好好地活……”她迟疑许久才出声,艰涩而轻柔的语气击垮了我的笑容。
“不,不!楚楚,莫再往下说。算我——求你,莫再说了。”我宁可坦然赴死,也不愿失去最后的骄傲和尊严。请原谅我这一刻让身上所谓的天家气度尽情作祟,故意将你的好意当作施舍,我不怕对不住十四弟,却唯恐陷你于不义,“谢谢你,楚楚,可我不能,亦不愿。”
她稍稍抬起脸,声音略显哽咽,“是我失言了,该道谢的人是我。”
“为何要道谢?”我不禁自嘲地苦笑,她依然是她,总是能轻易看透我的心思。聪慧如她岂能看不出我已不欲苟活于世?留我,她不能,我不忍。除非她和十四弟从未开始过,除非我能忘却一切失意,可要她送我,她亦不忍,更何况她们三人还有足以左右我们兄弟生死的遗旨在手。想不到我隐忍了一辈子,却在这最后时刻为难了她一次。
“不,就应该道谢。”她又低下了头,说得很小声却异常坚决。
“对我来说,不必。”我答得艰难,却正是我心中所思。
这世上的男人,心里偷偷装着你的绝不止我一个。如十四弟所说,爱你,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爱了就是爱了,并非不曾希望过你会响应,可十四弟比我早了一步,只这一步,我便已失去索爱的资格。
她抬头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慢慢坠落,“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胤禩,真的对不起。”
生平第一次见她落泪!我慌了,转瞬却惊喜万分,她竟然为我落泪?!我不自觉地伸出手去,那滴泪珠恰巧落进我的掌心,温暖之极。
我听见自己在喃喃叙说,“不要说对不起,楚楚,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错,如果我能比十四弟果敢一些,如果我早就放弃追名逐利,如果我不将顾前虑后当作兄弟间的谦让。也许,也许你,我……不不不,是我傻了,早已没有也许了。楚楚,可我不怨,一点都不怨,真的。我心底只有欢喜,从未这般欢喜过,真的……”我是这般的语无伦次,这般的失态,连我自己都不屑,可我知道她懂,她不会嫌弃我。
眼前的她面容有些模糊,依稀看见她在拭泪,“我其实是个自私又不懂爱的女子,不值得他一门心思对我好,更不值得你这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有你的一滴泪,很是安心。”我贪婪地凝视着泪珠在掌心游移,一点一点地温暖我的手,我的心。我深怕它离开我,只得将它紧紧握拢,希翼它能温暖我很久很久,“如果真有下辈子,这便是我寻你的唯一线索,我绝不会放任自己再错过。”
朦胧中听到她轻轻地说,“我……我只知道我们来到清朝前,我的世界里只有席惜和叶浅雨两人。”
“那我——当你应允我了。”不知何时,她柔软的手已在我脸上游走,带着一丝湿意,我冰冷的唇也尝到一丝涩味,方才明白原来我落泪了,难怪眼前模糊至此,“我不敢要你等我,我只想有个靠近你的机会而已。”
“好。”我屏住呼吸,隐约看见她的唇瓣开合,无声地吐出这个令我心安的字眼。
我很是诧异自己的淡然,竟然还记得有个物事要给她。等我醒过神来时,我怀中的翡翠龙佩已放在掌心,任由她取舍,“今生我不曾有机会送出这块玉佩,现下不知能否转送给——恋伊?能否当作我这个伯父提前送给她的一个嫁妆?”
龙佩只在我掌心待了一瞬间,便已落入她的手中。
此生,心愿已了。
我一步步后退,一步步离开,尽管我不愿,可我要去寻她了。下一次,我不想再迟到,更不想再错过。
“楚楚,我心里很是欢喜,很是欢喜。”我想她听到我心底的话了,不然她的手不会一直遮挡着她那绝美的容颜……
瓷瓶上的彼岸花很耀眼,裹着红布的木塞很诱人,我毫不犹豫甚至迫切地饮尽……
身子在巨烈疼痛,可我的心却出奇暖和。
幻想中苦涩的毒药,此刻尝来却觉得甜美无比。
原来,情毒是甜的,很甜很甜……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神何时才能抽尽兴????!!!!
不知各位亲亲的情况如何?我这边是抽了足足一星期了!
用了去除3。的手段才勉强进了后台,前台也勉强进了,但看不到评论……
说!你们有没有在文下骂我不地道不更文懒人懒鬼懒鸟?
呜呜呜~~~谁能告诉我,这次我会不会又更了一空白章?!
麻烦深圳那边一直没抽的朋友在群里告知一声,免得我担心,如果万事OK,我再上传老十的番外。
番外之十阿哥——大智若愚
大伙儿都说爷笨、爷傻,可爷其实聪明得紧,只是没赶上四哥、八哥他们罢了。嘿嘿,连席惜那痞子也这般说我,信不?
话说那日,我正被圈禁的日子烦得没边没沿,逮着谁就骂谁呢。席惜就晃悠过来了,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摔将下来,这女人不会、不会故意找我碴来了罢?毕竟我给她和四哥惹的麻烦不算少。
“你、你怎么来了?”我挺起肚子大声问道,谁知她理都不理我,只死命拿眼白瞅我,又在被拆得像太和殿广场似的空旷院子里溜达了好一番,才重新走到我跟前,嘿嘿嘿地奸笑不停。
“俺想十爷您了,想搬来和您凑和几天。”
“啊?”我吓着了,这女人让四哥给扫地出门了?傻眼地看着她指挥十来个奴才干活儿,十足新鲜的吃食、上好的家具摆饰都一溜儿地抬进我的卧房。这、这这,四哥啊,我的皇帝哥哥啊,您还让不让我安生了?!
“各位太监哥哥,谢谢你们了哈。出去时记得告诉各位福晋,让她们有事没事都莫进院,俺要和俺家小十好好亲近亲近,记得不?喏喏喏,夏至将近,这点小钱给各位买碗凉茶喝喝。”席惜像赶鸭子似的将那帮奴才赶出院子,我往死里拦都拦不住,哭死的心都快有了我。
“席惜,咱明说了罢,你今儿个干啥来了?”我豁出去了,哼!大不了十八年后爷还是条汉子。
“干嘛呀?一副如丧考妣的鬼样子,咱俩兄弟多年,可不带这么玩的。”席惜凑到门缝里看了看,又跑到院角加盖的破小房子,摸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这下子我可顾不得避嫌了,忙跑将过去,一看——娘嘞!
“亲爱的兄弟,过来过来过来。”席惜钻进一个黑屋子里,打开一扇小门笑眯眯地招手。
“这是啥物事?我、我以前怎的没见过?”自打被四哥圈在这儿起,我就没对这小屋子上心过,想不到竟藏着这个怪物事。想当年在热河行宫,咱哥几个费了好几夜功夫都没猜出来,这黑布罩着啥玩意儿。
“问东问西问个屁哟!来啊,姐姐我带你玩儿。喂!快点死过来,要不我一枪崩了你吃饭的家伙!”
好玩的?!亲娘嘞,正愁没啥子能打发这鬼日子呢,上上上,赶紧的。我打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席惜这么正经八百,这么和蔼可亲地教我一件事儿,不管我问啥她都一一回答我。这个叫“汽车”的玩意儿实在太新奇了,能跑能坐不说,还能睡觉兼听曲子!乐得我呀,嘿!甭提了!
“席惜,四哥知道你来找我不?”我按着音响选歌,要是能来首昆曲那该多好啊,为何尽是洋人的歌呢?
席惜硬将我按在她的座位上,手把手地教我换档位,“知道啊。”
“他还在生我的气不?”听说死刑犯最后一餐吃得贼好,这个玩意儿不会是席惜顾念旧情,特意送我玩一会儿就那个啥罢?
“你管他?喂,死人!踩油门踩油门,那只脚,对对对,猫了个咪!不是不是不是,那是煞车!我靠,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呀……”
他娘的!不管咋样,爷玩了再说,管他明天活不活?这后世的玩意儿真神奇呀,我放,我轻轻地放开,“啊啊啊!席惜我我我,停不下来了!……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席惜一边欣赏我连滚带爬蹦下车的狼狈样,一边没心没肺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彪子啊彪子,我算服了你了!”
“他娘的!你这先生是咋当的?我看你也甭折腾我了,干脆让四哥将我喀嚓算了!”我怒了,奔到她跟前吼,敢和我比大嗓门?哼!
席惜极其顺溜地踹了我一脚,“嘁!谁耐烦要你的脑袋啊?方正倒是方正,但能当球踢嘛?臭美!你呀,就好好呆在这儿抱抱美女,养养肥肉吧。”
“喔哦,四哥不是叫你来杀我的?”话刚讲完,我便得到一个白眼兼一记铁拳。
“懒得和你瞎扯蛋,才半天功夫就累惨我了。走走走,兄弟,咱搞点吃的去。”席惜将我推进小厨房,又切又洗地煮饭来着。
我老老实实地打着下手,心里盘算着咋开口问八哥九哥的事。敢情我是透明人,啥也瞒不住她,我刚偷瞧过去,她便从灶头那边丢来一块猪皮,“猪头,有话就问,别摆出一脸便秘了三天的鬼样给我瞧,很影响食欲的知不知道?”
“呃,八哥咋样了?我前阵子听那些奴才碎嘴来着,你好歹给我个准信儿。”
“嗯,没了,连楚楚也没能劝住他。我没去送他,没这个脸见他,你皇阿玛生前叫我——”她背过身去“当当当”地剁青菜,“不过,我听说去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呢。”
原来真去了,我霎时感觉心里像被捣了一个洞似的痛,“八哥他,他一直不快活,去了也好。席惜,你尽力了,就别再责怪自己了。”
“哟哟哟,瞧你这小样,还深沉上了。”席惜背着身朝我丢来一个菜叶梗子,不过听起来她好像也在哭。
“那其它兄弟呢?”
“老五被降了职,天天闷着家里,这几天正缠着你四哥要去江南出家呢,还说和尚做不成做道士也可以。哼,信他才怪!老九和十四都去江南了,就我不行,那只贼冰狐硬拴着我呢。哼,小人得志!瞧他那一身神气劲儿,我就想请全哥重出江湖,收他做弟子来着!”席惜怒气冲冲地将菜丢进锅子里狠命翻炒,“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乐呵呵地提议,“气啥呀?我倒觉着他这般做法好得很。要不等四哥寿辰那天,打一副八斤重的金锁送给他?咱也凑一份子孝敬孝敬。”
四哥在她身上费的心思不比夺皇位少,如果我是老十三,干脆奏请四哥将她拴在床边得了。一来想生娃不怕找不着主儿,二来闲着没事就逗弄逗弄,凭四哥气人的本事保管她蹦达地比叭儿狗还欢。可惜四哥宠惯了她,动不动就纵虎归山祸害世人,比如说我这个倒霉蛋,让这女人盯上了肯定没好事。
“干嘛便宜他?还是要我将他绑在龙椅上,免得他来逮我?”
“哪能呀?我是让他锁住你这人,没叫你锁住他的椅子。”
“去去去!你丫当我小狗啊?还八斤重?闪一边去,尽出馊主意!”
“哈哈哈……”我乐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调戏到她,真个不容易呀。
我们俩吵吵闹闹地吃完整整八大盘菜,然后腆着肚子晒月亮。可是看到那个白胖月亮,我就想到爱穿白衣的八哥,愁啊。席惜一个劲儿地诱我话当年,死皮乞脸地提我那些糗事。
“哎哎哎,傻蛋十,还记得有一次你误认为我中毒的事不?”
“不记得了。”哼,整整被笑话了好几个月,爷能不记得嘛?就算记得也不告诉你!
那年夏天,我和八哥一干人去异人居找乐子,悔不该呀悔不该!早知道死都不听九哥的话,随便找个地儿解决算了,偏生他硬拦着我。爷又不是女人,脚向墙头八字开不是挺平常的事儿嘛?他娘的!结果害我一冲进浴房,就见这女人边口吐白沫边翻眼珠子的垂死挣扎样儿,你说能不吓到爷嘛?爷大喊大叫是怕太医赶不及救你,谁知道那洋玩意儿是洗牙的啊?
哼哼,被兄弟们笑笑也就罢了。偏偏这女人当时还穿着一条比亵裤还短,比肚兜大不了多少的小衣,还像皮肤似的贴得紧,身子倒还算曼妙。可爷这些年玩过的女人也不少,比她漂亮的妞多了去了,四哥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嘛?天下就这么个女人?谁都上赶着图他的女人?
再说了,虽然爷一脚踹开门率先看到这片大好春光,可又不止爷一个人看到,而且后来在怜心阁又见过一回不是?就四哥心眼小,一古脑儿算在爷头上,尽扛着公事的名号找爷的碴,一找就是半年啊,真真儿气死爷了!
“嗯?嗯嗯嗯,貌似你记得一清二楚哦?”
我学着老十三的招式将她的脸推回去,“喂喂喂,女人,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四哥再找我的碴了。”
“好呗,咱换个问题呗。”席惜托着下巴笑嘻嘻地问我。
笑得好贼啊,真没好事。我往椅子里缩了缩,喝茶比较安全,“呃,啥事儿?想问就问罢。”
“楚楚,有一次,告诉我,你可能喜欢,小雨?”席惜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眼珠子还死瞪着我。
“噗!”用她的常用语说,爷华丽丽地喷水了。
“说!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我离京好几年,错过的事好像还蛮多的嘛。兄弟,快快快,透露点内幕来听听。”
“喜欢是喜欢,可我不喜欢你嘛?我不喜欢楚楚嘛?但能当你们是老婆那样的喜欢嘛?嘁!”我才不惧她这个问题呢,但特惧她的厚脸皮。
“哎哟喂,大爷您看好开明呀。要不赶明儿咱让您四哥下道旨,允您出家得了?”
席惜笑眯了眼,可我咋觉得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得,咱实话实说罢。
“说实在话呢,是想过要喜欢来着,但也得有眼力介儿是不是?小雨和九哥都爱得死去活来了,爷耐烦自讨没趣嘛?再说我可不想落得八哥一样的下场。还有啊,我倒觉着拿你们仨丫头当朋友更轻松自在些,要真讨一个回屋里伺候着,那我府里可要翻了天了,就算再借我几条命我也消受不起呀。而且我估摸着老十三也和我这般想法,你想想看,他和你们常常勾肩搭背嘻笑怒骂,多自在?如果说出口,哪还能那样呀?划不来,真个划不来,当朋友最好。虽然,虽然你们仨一直不太当我是朋友,可我认了呗,谁让我们几个老和四哥作对来着?啊!你干嘛戳我!痛、痛……”
“就戳你这丫的!谁说我们不当你是朋友了?你说你说你说!”
他娘的!这女人当我的脸是面团呀,瞎戳个没完。我赶紧把椅子挪开,顺手递上一盏茶,“我说席师尊啊,您就行行好,饶了我成不?也亏得四哥忍得住你,要是换了爷,看爷不天天照三顿往死里揍你!所以说女人不能宠,宠坏了就像你这个泼样儿。唉,四哥啊四哥,您老害人不浅啊!”
“我说傻蛋十,要是你师傅我不和死冰狐搅在一起,和别人搅在一起会咋样?”
“你这是啥脸色?哈哈,郁闷上了?我说你这女人呀,如果不是碰上四哥,估计你也折腾不出那些热闹事儿,我看全是让四哥给惯的。要是换了八哥,保不准你就没这爆脾气了,尽像个老太爷似的让他伺候了,闷了就找八嫂干一架玩儿,乐了就找八哥上床扑腾去。如果是九哥,你就得成天儿当账房先生去了,估计生娃娃都得找时间呢。别!你别否认!我早看出来了,你呀,就爱拿银子砸人玩儿!要是老十三啊,呃,不可能是他罢?有你在,皇阿玛不会不待见他,这可和你们要遵循的历史不符啊。要是换了爷,那爷就舒坦了,而你就——”
“我就咋样?”席惜将椅子挪过来,贴着我的脸问,哼,真个不害臊。
“还能咋样?啥事儿都归你管,爷只管找乐子呗。你不是一能人嘛,哈哈。”
“哦哦哦,原来在你眼中,咱就只有被人使唤的命?”
“可不?若不是为了四哥,你会离京这么多年?就算皇阿玛往死里逼你,我也觉得你不怎么怕他。谁都怕皇阿玛,就你不怕他,可连你也乖乖照做了,肯定是为了四哥才心甘情愿被使唤嘛。”我看她拼命朝我翻白眼的无奈样,不禁哈哈大笑。哎呀呀,真好真好,敢情这女人是送上门来让爷逍遣的。
“就你会耍聪明,哼!彪子。”
瞧瞧瞧,我说女人不但宠不得,也怠慢不得。啧,变脸比变天还快。呃——她往哪走?
“喂喂喂,你干嘛进我房间,这儿可就一张床来着,你要爷打地铺?”我慌了,这女人今晚不走?可我怕四哥半夜来踹我家大门呀!好歹我就这么个养老的地儿了,可不想让这小心眼的女人弄没了。
谁知这女人又摆出她一向引以为豪的“爱死型”,倚在门边飞媚眼儿,“妾身就想和爷同处一屋来着,爷您不满意妾身的服伺嘛?”
“得得得,男女授受不亲,爷车里睡去,也好过让四哥给喀嚓掉。”
“哈哈哈,咱要的就是这结果。”
第二天早上,我腰酸背痛地醒过来,活动活动貌似落了枕的脖子,才看见有张纸在我脑门上飘呀飘,赶紧扯下来——“原来你最聪明,看来你无论在哪,都会过得滋润。拜拜。”
拜你个大头鬼啊!
爷本想她去四哥那儿美言几句,好去江南溜一圈儿,敢情全让爷的几句大实话给整没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咳,MS晋江抽神抽尽兴了?
嗯咳咳,文还米完结捏,为毛收藏掉得这么狠?
嗯咳咳咳,筒子们,有收咱的作者收嘛?啊?不知道咋收?OKOKOK,看见文章标题边的作者名米?进去,对对对,进去,就知道撒~~~
后记之欢迎仪式——腹黑成堆
月色如洗,星子点点,星月交辉,流淌了一地。破旧的道观在月光照拂下却更显几分诡异,偶尔还有几只乌鸦惊起翻飞。马蹄得得,雍正爷,不,胤禛同志披星戴月而至,拍走马匹后,先是驻足观望一番,方才进观。
他刚一进去,鼻尖便差点儿碰上一张蜘蛛网,巨大的蜘蛛盘踞在网中央,毛茸茸的爪子颇为糁人。这地儿能住人?或真能掩住观后的雕梁画栋?胤禛同志不以为然地大摇其头,借着月色细细瞧去,唇角不禁微微弯起。
墙上有三扇尚算完好的木门,一扇上书:“此乃乐园,请进请进。”字体飘然欲飞,甚是俊秀。
一扇则书:“桃源圣地,凡夫免进。”龙飞凤舞,颇为大气。
“欲死则进!”犹如螃蟹跳舞,不是席惜的字迹还能是谁?
胤禛捡起一根枯枝,轻轻捅开第一扇门,“不知九弟如何待客?”门刚开一丝缝隙,便闻虎啸阵阵,他慌忙缩回手臂,转而推另一扇,却见门后青草遍地,异常的光亮闪烁其中。他冷笑几声,“十三弟,你也越来越下作了。天气虽暖,你四哥我却也不想洗冷水澡,哼!”
于是他丢开枯枝,直接推开第三扇门,静立一会儿见无任何异常才走进漆黑的狭窄甬道。行进许久,眼前忽尔大亮,眼前繁花似锦,奇香幽幽,绿草荫荫,竟是别有洞天。经过一株梨树后,他忽又退回来猛踢树杆,低声喝道:“下来!”
“哇靠!奸夫,你让我太没成就感了。”席惜痞痞的调调快乐地响起,黑影一闪,已然扑进他怀中上下其手猛吃豆腐,“嗯,身材保养得真不赖,俺喜欢。哼哼,如果你敢发福看俺不甩了你!”
胤禛呵呵轻笑道:“我闻到某人刁钻的气息,想装不知也难。再则,你都未曾发福,我发福又有何趣?”
“你丫来得挺快的啊,一切都安排好了?咱儿子没哭鼻子罢?”席惜倚在他怀里,双臂吊着他的脖子懒懒问道。
“废话!不安排妥当怎能来见你?风儿已二十有四,那位子迟早是他的事儿,他怎敢异议?”胤禛的额头抵上她的,柔声低问,“想我没?”
席惜伸出双指比划一下,“一点点。”
“没良心的女人。”
席惜嘿嘿奸笑数声,主动送上红唇供他享用。一个天崩地裂的火辣深吻后,他皱眉问道:“你吃啥了?怎的满嘴焦糊味?”
席惜笑而不答,从树后摸出一只小篮子,掏出一只烤鸡翅递给他,“将就将就,这几天楚楚她们背着我搞鬼名堂,还一级戒严来着,我还没摸清情况呢。”
“我在客栈用过餐了。”胤禛摇头不接,“不会与我有关吧?”
席惜打个呵欠,席地而坐伸手邀请他,“极有可能,要不我们先在这等等?看看有没有得玩喽。”
“都半夜三更了,你还想着玩儿?都四十七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贪玩孩子。”胤禛蹙眉抱胸地颇为不满,小别胜新婚,该早些进房温存才是。
席惜没脸没皮地糗他,“嗨!男人,真够猴急的。你都快六十大寿了,还像扮生猛海鲜来着?嘁!也不怕闪了你那可怜的老腰?”
“爷的腰好得很!”他直接将她扑倒在地,紧紧压着她曼妙不减当年的身子,挑眉笑道,“你别告诉爷,你想在这儿,嗯?”
“闪开了啦!想野战也不能挑这种时候呀!”
他摆出一脸沉思状,“嗯,当年是谁告诉爷,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就表示想要?”
“可我现在没说不要呀!”席惜故作傻笑,一别数年,说不想是假的。
“那你就是要喽?爷知道你一向异于平常女人,说要就是要,嗯,爷明白了……”
“唔唔……死人,不要,唔唔……”
“嗯,你偶尔会像个小女人,是以你说不要就是要,对否?”
“我靠!你别耍嘴皮子!小心我——唔唔……”
腹黑攻和别扭受正自纠缠得欢,情迷意乱间,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物事滚到脚边,“嗤嗤”地冒着幽蓝的火星,等到两人惊醒时,那物事已然爆发:“砰!嘭!”随即射出夺目的炫彩,原来竟是一只焰火。
“哇哦!敢情他们准备多日的好戏开演了。”席惜很小女人地拍拍胸口,示意他背靠树杆,自己枕上他的腿观看烟火,“哦耶,不错哦。赤、橙、黄、绿、青、蓝——应该是紫色了吧?”
“难说。”胤禛紧盯着突然熄火的玩意儿,“再等等,哎!莫过去!小心伤着自个。”
席惜轻嗯一声,摸来一根鸡骨头丢过去,“继续啊,不会是次货吧?”
焰火听话地蹦达两下,紧接着爆出两声巨响,震得两人拼命揉耳朵,嗡嗡声中隐约听到九阿哥熟悉的妖孽笑声,“四哥、四嫂,这是小弟为两位特意准备的欢庆之仪,敬请笑纳!”
席惜气得哇哇乱叫,“哇靠!想报当年之仇就明说嘛,用得着挂这个狗屁名堂?小人!”
胤禛同志也明白了,长叹道:“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啊。死女人,都是你惹的祸,为何次次都得连累爷呢?”
“你不爽就回京啊,嘁!”席惜有恃无恐地啐他,都一死人了还拽什么拽?
两人爬起来往主屋走去,足足经过十二个皇家礼炮的洗礼,才算安全落座。楚悠然巧笑倩兮地端茶送水,“姐夫,一路行来可还好?”
“嗯,从未孤身一人上路,今次前来,也算逍遥了一番。”胤禛对于楚悠然向来信任之极,所以一时不察饮下了特制的茶水。
席惜远远地瘫在另一张长榻上半死不活地嚎叫,“阿九、不三不四,还有啥名堂赶紧上啊!”
叶浅雨蓦然跳进厅中哈哈大笑,“第二招已用上了,笨蛋!”
“啥?”席惜欲惊跳起来,谁知竟然粘在榻上起不来了!
“嗯?粘住了?”胤禛也慌忙起身,结果自然也一样,别说屁股了,连靠在扶手上的双臂都挪动不了丝毫。
楚悠然和叶浅雨深深一福,嘻嘻笑着出去了。没多久,胤禛便面红耳赤,呼吸混浊,席惜因未饮茶水,倒也没什么不适,见他这般奇形怪状,不禁讶问道:“喂,你咋了?”
“好像是……媚药。”他似乎费尽全身力气才憋出这个答案。
席惜先是一呆,接着捧腹大笑起来,“有趣啊有趣,有趣之极!”
“有趣你个鬼!赶紧想想法子!”
“无法可施啊,四哥!”十四探进半个脑袋桀桀奸笑,“小雨说,这是惩罚您多年来屡次背叛俺们席师尊的下场。嘿嘿,美人恩可不能让您白白消受啊。”
叶浅雨叽哇乱叫,“喂!臭十四,别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头上好不好?大伙儿都有份啊!”
“呃,这药量是否下狠了?”敢情萧乐山也掺了一脚。
“楚楚,劳您把门关上,可否?”胤禛同志咬牙切齿地求道。
“四哥,我老十三来帮你锁门!”十三猛然跳出来关上门,然后门窗上便贴满了一个一个的头颅,还齐齐伸指戳破窗纸,堂而皇之地进行“偷窥”之事。
“我靠!”
“我靠!”
门内的两只齐声喝骂,“嗤啦”一声,胤禛同志已先挣破双袖,万分小心地施展“金蝉脱壳”功夫,狼狈地从外套中爬将出来,转而去营救席惜。两人好不容易脱了身,旋即吹灭烛火摸黑走向门口,十三等人见状赶紧吆喝着同伙四处逃散。
“你感觉咋样?”席惜庆幸自己今日是里外三层的清装打扮,要不还真得露底了。
胤禛没好气地甩她一头汗水,“要不我去讨点药,请夫人您服用试试?”
“呃,算了吧,谢你好意。”席惜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啦,回我房间。”
“你确定那里没埋伏?”
“应该不会吧?没见到这里都是独门独户的嘛?到时你小点声,要不直接去澡堂也行。”席惜难得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
“这——不去澡堂了,我快热死了,可不想再泡热水澡了。”胤禛理理中衣,搂着她急急行走,灼热的呼吸不时喷在席惜敏感的耳边,惹得她躲闪不及,只得旋出冰丝飞渡。
“耶!快来看,狼人变身了哎!”叶浅雨拍手娇笑。
“喔,是耶!好好看哦!”如此白痴且幼齿的话语自然出自跳跳美眉的口中。
十三的语调颇为深沉,“嗯咳,男人啊男人啊……”
“唉,干柴啊烈火啊……”十四接得极其顺溜。
豆豆扯扯老爹的衣袖不满地抗议,“阿玛,为何您非得要我明儿进京打理生意?您可知这会害儿子错过多少好戏呀!”
“儿子,这可是为了你好呀。”九阿哥小声地指挥众人撤退,“咱们这也算是回敬过了,四哥这人不是好惹的,走为上计呀。”
“嗯嗯嗯,此言非虚,此言非虚。”
到底虚不虚呢?嘁!看看大伙儿撤退的路线,嗯咳,原来目的地是席惜的小院外围啊!
话说误服媚药的某男和有难同当的某女回到房中,自然直接上床扑腾去了。当众人赶到时,恰逢运动不久的大床发出一声惨叫——塌了!
“嗷~~~~我的脚!席惜,我的脚脖子扭了!”
“啊?那咋办?”席惜从四分五裂的木板上刚仰起半个身子,便觉掌心一痛,“我靠!我的手!哪个不长眼的木头敢刺席少我?!”
“这帮混帐东西!玩得太过分了吧?”怒火加欲火既焚心又烧身,唉,双重折磨啊。
“算了算了,他们积怨已久,放他们一马吧。”席惜甩甩爪子,捡起被子裹住两人往卧房后的浴房前进,“来,跳一跳,十年少。马上就到了,OK?”
欲火焚身的胤禛不依,“那边不是有长榻嘛?我试过了,应该没粘人的东西。”
“别啊,要是玩到一半又蹦进两个炮仗就惨了,还是后面比较安全一点。”
“那——好罢。”汗湿裹身被啊。
一跳、两跳、三跳……甫一进浴房,席惜便发出一声惨叫,“妈妈咪呀!哪来这么多的青蛙?!”
胤禛的身体顿时晃三晃,这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嘛?他扶着门框喘息道:“这帮狗东西太狠了!死女人,你这几年里到底恶整了他们几回?为何非得爷陪你一起受?!”
“我靠!不是吧?明明是你自己作恶多端还赖我头上,你丫的是不是男人啊?”席惜一边打开墙上的暗格,鸽蛋大的夜明珠发出柔和暧昧的光辉照亮一室,一边扶着奸夫走到屏风后,还得意地笑,“瞧,幸亏我嫌天热那阵子特意在这打地铺。哈哈,睡在水边就是凉快啊。”
“希望如你所愿罢。”胤禛先是张望一番,觉得不妙,“你去看看那毯子下有何物事?”
“嗯,也是哦。”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挺好的白狐皮毯被泼了N只鸡蛋啊!
两人无奈地对望一眼,没戏了!席惜的眼珠子一转,将被子往地下一铺,“奸夫,野战哦,玩不玩?”
“不玩也不成啊,这药邪门得很,纾解了一下倒似更猛了。”胤禛无奈地躺平,“不过要你多多出力,我的脚实在疼得紧。咝,你的手咋样了?痛不痛?”
“还好啦,小伤而已。”席惜就着微弱的光亮拔去掌心的碎屑,跨坐上去运动起来,“不过奸夫,我们该如何报答他们的恩情呢?”
“咝……嗯~~明儿再说罢,先帮着缓过去再说……”
嗯,哦,这是一个极端不平静的夜晚。嗯,就是这样,没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两三章后记,略提一提跳豆他们的恋情也就差不多结文了。
PS:欲跳新坑的勇敢TX们记得冒个泡啊,也好让咱心里有个数。
看文快乐哈,挂完点滴的感冒的某冰就爬下去睡鸟。
后记之安然——老婆是用来玩的
雍正X年X月X日,叶安然替父亲和席老妈打理完全国生意回转江南,除一马车账册、银票之外,竟然还带回来一个大活人,正当迎接的众人诧异万分时,这小子竟然飞奔至他独处的禁地——莲池,手臂极其潇洒地一甩,那个大活人立即哇哇乱叫着以蛤蟆式扑进水里!
发呆中的众人急速跟进,只见水中的人儿正哭天抢地来着,“啊啊啊!我不会游水啊!咳咳咳,冷呀,好冷,咳咳——救、救命啊!你这杀、杀千刀的臭书生、死、死死酸儒……”
楚悠然淡淡瞟向环胸而立无动于衷的叶安然,不禁被他微微翘起的唇角震得呆了呆,这是向来冷静自持从不对外人笑的豆豆少爷嘛?她和同样惊讶的席惜对视一眼,劝说道:“豆豆,这样对一个小女孩不太好吧?天凉了,小心冻坏了身子。”
叶安然淡然挑眉回道:“妈妈,这丫头不小了,而且这丫头的命好得很,我想让她病死她都不能。”
“咳咳,救命啊!书生书生书生!算我鲍晴菊对不起您好不好?咳咳,谁能好心拉我一把啊?入秋了哎,要冻煞人嘞!啊啊啊~~~~”想病死都难的小丫头自报家门兼求救来着。
正在啃黄瓜的叶浅雨一听这名字忍不住喷笑了,“惜惜,来根小黄瓜?”
“亲爱的,你、你、你你你好邪恶哦。”席惜大作风中凌乱状,翘起兰花指抢过她手中的黄瓜喀嚓咬一口,“唔唔唔,好嫩的一朵小菊花啊。”
唯一能听懂两人下流暗语的楚悠然抚额呻吟,“我说,你们这两个为老不尊的中年妇女无不无聊?看看,都快闹出人命了。”
九阿哥和十四顾自思索着三位中年妇女的话语,跳跳却在一旁急得上蹿下跳地找竹杆树枝啥的,“爸比爸比,赶紧找物事救人呀!”
九阿哥摊摊手说道:“你爹我又不会水上飘,要不你去请萧先生来一趟?”看光景儿子短时间内是不准备出手了,瞧他那悠哉劲儿。嘿,这小子情窦初开了哦。
十四也拔出苗头来了,他干脆踱到叶安然的身侧,一来一回地看着水中时浮时沉的小丫头晴菊和巍然不动的叶安然,直觉告诉他,好戏不止这一出呐。
等跳跳跑开了,叶安然方才足不点地飞向池边的紫竹林,摸出匕首慢悠悠地砍了根竹子,却不递给大喜过望的晴菊,甚至还照着她的脑袋使劲往下捅,“真不会?西湖边出来的小扒手居然不会游水?那你也敢在白堤行窃,不怕淹死?说实话!”
“你这杀千刀的臭书生!哼!!”晴菊一听这问话,手脚也不瞎扑腾了,呼哧呼哧几下就游到岸边爬了上来,立马迎风打了个震天响的大喷嚏!众人还没看清楚一头水草遮掩下的小脸蛋儿长啥模样,但觉眼前闪过一个白影,“扑通”一声,可怜的晴菊又飞身下水了。
“啊啊啊!你这个混帐东西!日你个仙人板板!倒八辈子霉的小瘪三!小赤佬!……我这不是没偷到你的钱袋嘛?用得着千里迢迢地送我来这儿玩水嘛?啊——嚏!娘嘞,您老在天上咋一点都不顾着苦命的女儿哎~~~”
晴菊一连串各地方言的问候语惊得众人目瞪口呆,唯有叶安然安之若素,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他撩起衣摆端坐池边大石上,竹杆一下一下地追着滑溜如鱼的晴菊打,“这莲池呢,是少爷我从小自个挖的种的看的,绝不许别人来偷偷进来。现今儿你瞧瞧,多好的荷叶,多美的鱼儿,都让你给弄残弄死了。说!咋个赔法?”
“你——明明是你自个将我抛下水的,怎能怪我?况且这时节荷叶早就残了,这帐怎能算到我头上?!鱼儿……鱼儿是自个撞我身上来的,又不是我掐死它的!哎!那位吃黄瓜的大爷,还有那位天仙似的美夫人,各位好歹说句公道话啊!”敢情晴菊的眼晴还真利,立即看出席惜和楚悠然是最高发言人了,不过她手脚扑腾的范围及杀伤力小了许多,显见一路上吃了叶安然不少苦头。
“咳咳!你这个没眼力介的小扒手,连雌雄都辨不明,怪不得被人整治,哈哈~~今儿这出好戏我还真看定了,谁拦我看戏我就扁谁!”但这话搁席惜耳里就郁闷了,猫了个咪!她散着一头女鬼似的长发哎,居然敢趁藤摸瓜叫她大爷?!
“老妈,就叫她舀光这池塘的水换上新水,再种上新品莲花,如何?”叶安然低垂着眸子淡淡提议道。
席惜老顽童举起俩前爪兼一只后爪大表赞成,“中中中!”
“儿子,玩得太过分了吧?”叶浅雨有些看不过眼了。
楚悠然淡淡一笑,“安然,这世上扒手多了去了,你何必上赶着整治她一个?”
“不就一小姑娘嘛?你就放了她罢。”十四也插嘴劝道,正赶上晴菊拨开头顶的残叶向自己投来感激涕零的目光,方才看清她那玲珑剔透的小脸蛋儿,“嗯,这丫头长得还蛮水灵的嘛。”
九阿哥却微笑道:“儿子啊,好玩是好玩,但玩过火将来就有你苦头吃了。”
叶安然斜瞥老子一眼,“儿子明白,只是此时不玩更待何时?等玩到不能玩时再说罢。”
“兄弟,算我一份。”席惜蹦过去搂住叶安然的肩膀称兄道弟起来。
叶安然的俊脸顿显无奈,“老妈,儿子何时有乐子却忘了孝敬您的?不过——”
“不过我会手下留情啦,哈哈~~弄上岸吧,弄病了就没得玩喽。”席惜朝晴菊勾勾手指,“小丫头,过来,大爷我挺你!”
“呃,这位大——小的刚才有眼无珠,还请您恕罪则个。”晴菊麻溜地再次上岸,浑身滴答滴答地避开叶安然手中的竹杆,走到最是温柔慈祥的楚悠然身边站定,一边朝席惜施礼道歉,一边向始作俑者投掷愤恨的眼刀。
叶安然朝拉着萧乐山奔过来的妹子吩咐道:“跳跳,去柴房找付挑水的家伙什来。”
“啊?噢!”跳跳一愣,随即乖乖地跑开了,半途还不放心地回头问了一句,“哥,我叫你采办的物事可有帮我弄全了?”
“一盏茶,若敢超时,一件都不给你。”叶安然冷冷回道。
“知道啦知道啦,小气巴拉绿豆眼!”跳跳祭出唯一能将哥哥比下去的眼睛说事。
楚悠然带着晴菊去换了套干净衣饰,这小可人儿的真面目就全显出来了。叶安然围着她转了三个圈,蹙眉自言自语道:“勉强凑合。”
“凑合啥?”晴菊紧张兮兮地摸摸一身天青色华服,这怪人不会叫她穿着这好衣裳挑水吧?夭寿哦!败家哦!
“有你说话的份儿嘛?”叶安然冷哼一声,负手走人了。
叶浅雨笑吟吟问道:“小菊儿,你多大了?何方人士?”
“回、回夫人的话,晴菊今年十六岁,杭州人士,父母双亡,是、是家中独女。”晴菊乖乖答道。
“嗯,比安然小了四岁,不错不错。乖,好好做事哈。”叶浅雨此时早明白了其中奥妙,和九阿哥相视一笑,貌似要开枝散叶,添丁——嗯,散财了。
“十六岁?这么小的个子。”楚悠然却蹙起眉头,葱指搭上去稍一诊脉,便即展颜一笑,“哦,无怪乎安然如此做法。”
“如何?”十四赶紧问道。
“营养不良,缺少锻炼。”楚悠然挽起他的手臂轻笑不迭,“我老忘记安然的医术已大胜于我。唉,敢情我们几个都老了。”
“尽瞎说。”十四宠溺地揉揉她的发,柔声道,“起风了,咱们回房罢?”
萧乐山见状微微一笑,眼捷手快地揪住偷溜的跳跳,“好徒儿,你没忘了今儿的功课罢?”于是可怜的跳跳刚脱出兄长的虎口,又落入师尊的狼窝。
“席大爷,麻烦您监工。”九阿哥搂着妻子朝席惜笑道,“浅浅,咱们去厨房看看?我估摸着日后要多备些家用了。”
“小意思而已,瞧你小气的,哼!”叶浅雨抛个媚眼给未来儿媳,一扭一扭地拽着夫君走了。
“喂,丫头,愣着干嘛?干活啊,赶紧的。”席惜拍拍呆愣中的晴菊,一屁股坐到石头上拎起一只后爪抵着下巴,阴森的笑容活像半夜鸡叫的周扒皮一般,“不想没饭吃,就赶紧给我干活去!”
“是、是小的遵命!大、大——”
“大什么大?叫我席少?嗯,不要。得,以后叫我席姨好了。”
“席、姨姨姨?”晴菊很是吓了一跳,原以为是个道士,难道是个女的?!
席惜扯扯从明月楼那里A来的道袍,不满地斜眼道:“不信?要席姨我为小菊儿您宽衣解带证明女儿身嘛?如若您想我脱光光陪您游水也成,要不?”
“呃,不用不用不用!晴菊这就去挑、挑、挑水。席姨您千万得歇着,好好地歇着就是了。”晴菊吓得花容失色,飞快地抄起水桶、扁担上工去,谁知被突起的鹅卵石绊了一下,她立马哇哇叫着再次向莲花的怀抱投奔而去!
席惜伸脚一挡,五爪一抓将她救回来,再用力一踩,那个小小鹅卵石立即粉粉碎,抬眼间却见晴菊一脸见了恶鬼似的抖嗦模样,不禁白眼一翻,扯开嗓门就嚎,“叶~安~然~~~!死~过~来~~~!”
“嗖!”白影一闪,叶安然重现人间,抱拳笑问道:“老妈,咋了?”
“调 教好了再让我玩,太不禁吓了这丫头,没劲!嘁,觉觉去也,开饭时再来叫 床。”席惜打着呵欠一摇一摆地闪人了。
叶安然回转身子冷冷看向晴菊,“干活!”
从此以后,苦命的小菊儿开始了挑水的工作,这一挑就是一年多啊!这丫头日盼夜盼老天爷不下雨不飞雪,可江南水乡这名儿是白叫的嘛?话说这挑水可算是重活了,她的力气见长不说,那付小身板像雨后春笋似的高蹿,饭量更是猛增好几倍,往往一扒拉就是一大碗,再扒拉又是一大碗,常常看得自诩饭桶的十四目瞪口呆。他才刚吃半碗呢,可这丫头早就两大碗米饭兼三大盘菜落肚了!
在席惜的悉心栽培下,小菊儿的骂功可谓进步神速,冷嘲热讽、明褒暗贬、扇阴风点鬼火等等绝招使得干净利落,颇有赶席超叶之势,唯有一人除外。一般情况下,叶安然这闷骚腹黑男只需翘翘嘴角,将眼睛笑成两弯小月亮,再加上摸摸她的小脸蛋儿,百分百将她整成傻笑石像一尊。
萧乐山闲来无事也凑了一脚,亲自指点小菊儿的三脚猫扒手武功。春去冬至,寒来暑往,悟性颇高的小菊儿在武学上也略有建树。结果嘞,嗯咳!叶大少爷的腰带上就时不时挂着一个粉蓝色的影子到处飘啊飘,飘呀飘,飘到某天叶少爷沐浴时……
“啊啊啊!!!少爷少爷少爷!你不要在我身上放娃娃呀呀呀呀!”小菊儿掩着红透半边天的小脸蛋儿慌不择路地呼啸而去,徒留房内一脸无奈的叶安然咬牙切齿地笑,他只脱了一件外套呐!这死丫头鬼吼鬼叫什么?
“噗!”楚悠然一口茶喷射出去,毁了一手好牌,怨啊!
“咣啷!”上好的宋瓷贡品茶盏立时成为分文不值的碎片,九阿哥郁闷地抚额低叹不已。
“啊?噢~~~继续继续,发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叶浅雨和蹲在椅子上的席惜快乐地互击一掌,“耶!都三年了,咱儿子终于开荤喽!”
“不太可能,那两只鬼刚飘过去不到半刻钟呢。”埋首医书中的楚恋伊小姐头也不抬地抛出深思熟虑后的答案,“如果就此断定小菊儿被吃了的话,未免太小看了哥哥的能力。”
云千漠静等刺耳的啊啊声越行越近,身形稍动,已趁势拉开门,小菊儿立马跌了进来,死命抓挠着胳肢窝哭,“我不要娃娃,我不要娃娃,啊啊啊……呃,都在这儿?”
十四奇怪地看着她的猴儿搔痒状,“菊儿,娃娃在哪里?”
“这里啊,叔,叔!您看,就是这里啊!”
“这里?胳肢窝很痒嘛?”十四憋笑问道。
小菊儿扑通一下跪倒在九阿哥和叶浅雨膝前,“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全是叶少爷他他——”
“你倒说说看,我怎么着你了?”叶安然阴笑着走进来,“沐浴不需要宽衣嘛?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垃圾?!”
“垃、垃圾?你丫的才、才垃圾呢!不,不不不!我刚看到你的、你的那、那里了,我娘说过女人看到男人那里就会有、有娃娃——”
“你想看我哪里?那里?!哼,莫非我的裤子是从脖子上脱的?笨蛋!我都说了好几遍我要沐浴我要沐浴你赶紧出去出去!可你偏爱呆在那里流口水,看到我半个肩膀就大呼小叫,你舀水舀到脑子里去了?!”叶安然每说一句便戳一下她的额头,直至戳得她满头包包。
“啊哈哈哈哈~~~~好美丽的一场误会啊!”众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席惜更是拍案赞叹,“小子哎!调 教得不错,这丫头越来越有趣了。”
“老妈,这种事原应你们几位言传身教才是。”
在九阿哥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叶浅雨仍不忘挺儿子一把,“儿子,妈咪我信得过你的功夫,赶紧回房好好调 教去!”
“阿玛?”叶安然向父亲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九阿哥摆摆手笑道:“我不过问,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罢。”
“哥,你都二十三了,换了别个男的早升级N次喽!谁会像你这般逊呀?嘻嘻。”跳跳借着东风不怕死地调侃起兄长来。
谁知叶安然反将一军,“叶问叶大小姐,苏家大少爷貌似昨天就回到杭城了,不知何故竟不来找叶大小姐你玩儿?可要哥哥我帮你人约黄昏后?”
“什么?!那死鬼回来敢不来报到?!他令堂的!活得不耐烦了?”叶问叶大小姐一听,立马像个爆豆似的蹦出门去找情郎算帐去也。
叶安然抓住一脸崇拜的小菊儿开走,“走啊,你不是想生娃娃嘛?少爷委屈几回便是了。”
“啊?生娃娃?!我没说要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这事没你说话的份儿!”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了,睡去鸟。
后记之叶问——相公是用来耍的(上)
雍正X年X月X日,杭州城,问天楼。
叶家二少爷叶问已在此地挥霍了两日两夜,现朝第三个不眠之夜努力进军。瞧他那势儿,左臂拥一个美女,右手抓一副骰子,原本撞到下巴的银锞子正努力地离家出走着,嘿!可他嘴里还嚷着:“来来来~~~走过路过千万莫要错过!若想无钱变有钱,小钱变大钱,从此发家致富者,赶紧下注啊!”
“我买大!二十两!”
“我也买大,一百两!”
“我,我押小,三、三两。”
“哈哈,你这没眼力介儿的,没见庄家连开一十八把大嘛?你还敢买小?……”
“你、你你管得着我吗?”
“……”
“啊哈哈哈~~~~不错不错,下得越大,赚得越多,此乃真理。都买定了?好!”叶问笑眯眯地将骰盅往桌中央一顿,摸摸怀中人的粉嫩小脸,“美女,替爷开了。”
“死鬼,为何又要奴家动手?”美女连嗔带笑地推了身边人一下,胸前的两颗球也跳了一跳,惹得赌徒们的眼睛也随之鼓了一鼓。
“四五五?好,很好,爷就是喜欢大!”叶问满不在乎地推出一撂雪花银,“赶紧的,再来!”
“好好好!叶二少爷,您的气度实在让人没话说啊!兄弟们,赶紧陪叶二少爷玩呀!”
“就是就是!我先来,还是买大,五十两!哈哈~~”
“……”
叶问不住含笑点头,忽闻楼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买小,赌庄家此刻所有银两。”嗓音清冷无比,可又极其迷人,如同磁铁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呀!那不是杭城第一富商苏慕仙的独子苏逸清吗?”
“正是,话说问天楼不就是苏家的产业吗?”
“豪赌啊,咱们退散了罢,莫扰了两位少爷的兴头。”
叶问头也不抬地抓了锭银子塞入美女怀里,笑道:“乖,回家去。”那女子惴惴不安地磨蹭好一会儿,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众赌徒早已自动退得远远的,只等豪赌开局,胆儿肥的甚至已另设小赌局,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六、七、八、九、十,且待尔下楼。”叶问从怀里摸出一迭银票数啊数,“在下今日疏忽,只携万余两,但不知苏少爷意下如何?”
苏逸清缓步下楼,淡然道:“问天楼。”
“是人皆知杭城第一酒楼问天楼绝不止区区万两之数,敢问苏少——何故?”叶问第一次正眼看他,一袭天青色长袍尽显此男颀长身材,面容俊秀白皙,浓卷的长睫遮掩住眸子,使人无法得窥其心思。
“无故,但求叶家二——”即将行至桌前的苏逸清蓦然脚步一停,连同话语也随之一顿,“小姐欢颜一展。”
叶问扬扬眉尖,不慌不忙地笑道:“只是小赌怡情罢了,苏少爷何苦取笑在下?”
“叶欢颜,你当是为我而来,而我亦是为你而至。”苏逸清依然低首轻言,他的话却吓得咱们的跳跳同学很想跳上一跳。
“苏逸清,你家这问天楼嘛?呵呵,对不住,我叶问还真不放在眼里。”叶问虽眉眼含笑地回应之,然她暗自心惊不已。只因在神医萧乐山的妙手易容下,她以男装示人时逾三年,至今未曾穿帮,而且“欢颜”这个小名从未告之外人,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可这人从何得知?由此可见,苏逸清此人绝不简单,且与眼力无甚关联。
苏逸清此时始抬眼看她,微微扬唇一笑,那漂亮之极的唇色甚是诱人,“那不妨再加注罢,我赌——叶二小姐的所有,如何?”
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笑容,叶问先是一呆,随即反问道:“那苏少爷的赌注是?”
苏逸清掩唇轻咳几声,方答道:“三分之一。”
“嗯?”叶问像一只骤见阳光似的猫咪般地眯起乌黑溜圆的大眼睛。
苏逸清唇边笑意更浓几许,“当年,巨额银票。”
叶问一改原先的闲适坐姿,半个身子俯过去,“恕在下愚昧,不知苏少爷肯否一解详情?”
“不肯。”苏逸清断然拒绝,挑眉笑指骰盅,“我押小,请。”
叶问慢慢坐了回去,僵硬地扭转脖子看向那群一脸茫然的赌客们,随手指住一人,“你来,摇,骰盅。”
那个被指的人拼命往后缩,天老爷呀!赌全部身家啊,他可不想被输家砍死啊!谁知苏逸清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无论谁输谁赢,桌上那些银两都给你,且我和叶二小姐皆保你无甚后患。”
那人看到叶二少爷,不,二小姐也颔首应允,乐得他立马奔了过来,抖着手上下左右摇起骰盅来,末了“当”的一声扣在桌中央,颤声问道:“好、好了,苏少爷,叶二小姐,现在要、要开嘛?”
苏逸清脚尖轻点,身下座椅当即后挪两尺,叶问见状也伸脚往桌沿一撑,座椅“吱嘎吱嘎”地挪开四尺,“当然要开,怎好不开?”
“正是。怎好不开?”苏逸清也笑道,顺手抽出腰间的扇子往桌子上一丢,“这是我行走苏家各地产业之时的信物,权当赌注罢。”
叶问的脸色骤然一变,而那个赌徒却已揭开骰盅,报出点数,“一一一,三、三点,小。”
“如此看来,我今晚可高枕安眠矣?”苏逸清淡笑道。
“安眠!安眠!安眠你个大头鬼!腹黑鬼!渣滓鬼!”叶问顿时气得离地三尺高,边跳脚边骂街,手起手落,将大锭大锭的银子化作杀人暗器,“咻咻咻”地迅疾飞向大赢家。
众看客先是大惊,随即却为叶二小姐为自个长吁短叹起来,此后少了一笔稳定的收入,真当扼腕之极呀。
苏逸清在一片银弹攻势中安然取回扇子,双指在空中挥舞几下,将银票一张不落地悉数收回,还笑容可掬地递给它的主人,“叶二小姐,承让承让。”
叶问的笑脸立即复原大半,还笑嘻嘻地挡开他的手臂,“不敢不敢!苏少爷,请替小女子问候令堂令尊及各位苏氏先辈!”
“是苏某不敢才是,你本是外人,岂敢让你请安于苏家人?”苏逸清再次掩唇而笑,“咳咳,三分之一江南只怕还请不起叶二小姐您,不然,也许能——”
“放心放心,你没了这三分之一我也乐意会你一会。”叶问皮笑肉不笑地丢下一句,转身便欲走人。
“叶二小姐请留步!”苏逸清慌忙出口留人,“刚才本是玩笑,这些银票敬请——”
“苏少爷,瞧你的唇色异常殷红,且咳个不停,想必已高烧多时了罢?这些银两不如送你买药吃罢。嘿嘿,奉劝你一句,赚钱不如花钱爽,早撤早逍遥啊,哈哈哈~~~”叶问施出萧神医传授的“察”字诀,昂首阔步地离去。
“多谢指教,苏某恭候便是。”苏逸清作揖送走娇客,低眼扫过手中的银票,忽尔笑了开来。许久,他才抬头冷声道,“敝店打烊时辰已过,各位请回罢。”
于是乎,被叶问搅和了三天三夜的问天楼顿时冷清了下来。
三天后,海宁城,某个山坳坳里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大笑声。
“哈哈哈~~~~跳跳,你让人家自动撤退?人家能依嘛?我说你呀,真是越来越有你腹黑老哥的范儿了,我敢打赌!那丫定给你气得体温一升再升!哎呀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阿九,看来咱们都老喽。”
“嗯,敢情苏家还真有两下子?呵呵,想当年我撤出京城时,将银两存入江南各大银庄中,那些掌柜皆笑脸相迎,哼!区区一个小银庄也敢收我几十万两,暗中投入到各种产业上去,却不知生意上绝无可能胜过我,然再受我一日取巨额银两之重击,岂能不倒闭?不予我耶?”昔日皇商九阿哥,如今的闲散人士正翘着脚乐悠悠地回首往事中,“只是当年那个苏慕仙,真是可惜呀可惜,唉……”
“你瞎唉个嘛鬼?就你喜欢制造二氧化碳污染空气!”一旁的席惜挪挪屁股,勉勉强强踢了他一脚,对于他这个绝顶奸商大表不屑。
九阿哥掸掸裤脚,顾自回味,“唯有苏慕仙不卑不亢,竟只允我存入区区十万两。席惜呀,那时我便知此人实乃劲敌,是以采用敌不动我不动之法暂且稳之,心想耗上十几年也就能收网了。岂知自从前年苏家由苏逸清接掌之后,我托无关之人存入多少,他次日当即双倍存还于我的银庄中,竟使我存入的银两永远在苏家随时能付现的范围之内。啧啧,看看,人家这警觉性,这等人脉……唉呀呀,没得玩喽,谁让咱早就不玩硬碰硬的烂招了呢?”
“正因为苏慕仙父子如此小心行事,才使爸比不能一统江南商界?”跳跳悻悻然地托着腮帮子思索对策,“怎样才能够将苏家的三分之一夺过来呢?”
“呵呵,虎父无犬子啊,跳跳宝贝儿,凭你一个人是斗不过苏逸清的。”九阿哥宠溺地点点她的小脑袋,“你想玩就去玩罢,要不阿玛再拨给你两个银庄?咱再去设个赌局就好了嘛。”
“阿玛,这笨蛋出的丑还不够吗?你还惯着她!”叶安然又一记鄙视的眼神飞向自家妹子,“见过赌输钱的蠢人,但没见过赌输自己的大蠢人,可恨的竟还是我叶安然的亲妹子!”
“你怎能如此说自个的妹子?你这兄长是怎么当的?”九阿哥不悦地瞪他一眼,“这几年幸亏你妹子代替你游走在外,不然哪来你的安生小日子过?”
“可出谋划策的向来是我!殚精竭虑的也是我!我是让她去显能耐,可没让她去丢人!”叶安然非常非常不满老爹的大小眼,可是——唉,谁让他掌管的地盘只在京城一带呢?唉,为嘛他非要那么“好运”地抽到“京城”的小纸条呢?唉,为嘛他非得去应付四伯父的紧迫搜“席”呢?唉,为嘛妹子就可以玩得这么乐呢?唉,唉,唉……
“喂!我说你家一家三口都够了吧?都可以了吧?都傻冒了吧?”席惜为自己被严重忽视而愤愤然地嚷开了,“人妖九,叶安然,你们难道都没听出来?姓苏的那小子狠狠地、大大地调 戏了咱们家跳跳啊!”
“老妈,你瞎说啥呀!”跳跳羞红了脸,不依地摇着席惜的肩膀玩儿,“他怎敢调 戏我啊?也不怕爸比灭了他,哼!”
“他是存心调 戏还是——?嗯,这是个大问题,得好好想想呀。”九阿哥这回没为宝贝女儿帮腔,反倒抚额沉思起来。
“你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他能乐意嘛?”可见男人总是帮男人的。
“叶安然,你这话老妈我就不爱听了。为嘛不能骂?他出千呀!要不是他丢了把扇子,那骰子能开小嘛?”
“老妈!那也是跳跳出千在先好不好?这丫头故意带着水银骰子跑到人家的酒楼里开赌场,她输了小钱,可人家坏了正当生意又臭了名声,换了别人早把她撵出门了,哪还能容她胡闹三日三夜?依我看,苏家这次算是给足面子了。哼哼,如果是我,拿出骰子之时就扫地出门,且永不招待!”
“我、我这叫试探苏家的家底,只想看看那破酒楼能亏多少!还、还有我只想知道苏老头教出的儿子是不是也乐善好施!我、我我哪有错?一点都没错嘛!”跳跳一如席惜般歪理遍天下,此番话说得席惜频频点头赞同。
“哈!试探?谢您了,我可算明白了啊,原来这就叫试探!哼!为兄我告诉你,你这是傻乎乎地自动上门让人家当猴耍!我靠!叶问,我怎会傻到和你同时投胎?”敢情说来说去,自个亲妹子出丑硬是伤了同胞兄长的玻璃心啊。
“投胎是阎王爷的事,我可没硬巴着你!而且,而且苏逸清这混帐王八蛋调 戏我!我才不要当他家的内人去拜他祖宗呢!”刚才判定的“误会”立马上升成铁一般的事实,惹得席惜的脖子上下震动的幅度飞快加速。
“哈!人家都说自个家产只占三分之一,万万不敢高攀叶二小姐您了,我说您还想咋的?如若换了我——”
兄妹俩吵得正欢,九阿哥蓦然插嘴问道:“儿子,换了你咋样?”
“如若换了我,立马就将这笨丫头绑进洞房吊着打!谁让她输掉全部身家的?”
席惜小鸟依人地攀住九阿哥的一只袖子,极小声地说道:“兄弟,你儿子好暴力哦。不过他的提议,我喜欢,嘿嘿……”
九阿哥挑眉、眨眼,见她不住点头,不禁微微一笑,趁着喝茶的当儿低声道:“我也喜欢那小子。”
两个大人玩眉来眼去,两个小孩玩拳打脚踢,跳跳一边追着去踢豆豆的屁股一边破口大骂,“屁!你放屁都不找准地方放!人家都没收下我差人送去的银庄契约,他有何理由绑我?啊?有何理由有何理由?你说你说你说!”
“他没收不等于你没输!苏逸清赌你的所有!所有!明白没?笨蛋!你连人都输给他了,这钱放你这和放他那有两样嘛?这理由够是不够?你自个说说!够是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
“靠!可他不是追了你半天,说要请你去见苏老头?你咋不去跟人家请安?”
“莫名其妙!素未谋面我请他个鬼安啊?”
“人家这是在追求你!你懂不?笨蛋!”
“他追求我个鬼!”
“啊哈!你就是鬼,还是笨鬼!我说妹子,要不你就从了人家苏逸清罢?”
“我从不从关你屁事?!你比我老,你才要找个‘人家’从你呢!”
“……”
吵到后来,席惜朝九阿哥一翻白眼,“喂!我说你家的两个活宝啊,为嘛每次吵架都能吵成这样呢?”
“我倒觉得不错啊,你看,正方变反方,反方变正方,多有趣啊。”
“可是!但是!能不能有一次是正常的吵法?就一次!”
“不要!”
“为嘛不要?”
“爷不乐意呗。”
“你敢再说一次试试?臭老九!”
“……”
很好,很强大,两只大的也吵起来了。
可见新异人居的热闹劲儿,嗯,一如以往。
作者有话要说:蓦然感觉“唐三少”不如“苏大少”有气派,SO,临时换了个名儿,莫PIA我,因为前章的改了。。。
前两天无事瞎忙来着,为了偿还俺怠工欠下的债,俺。。明天继续努力,一定更完跳跳TX的故事!一定一定一定!
后记之叶问——相公是用来耍的(下)
“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几岁才不尿床等琐事。”秋日的晨曦中,席惜将一张写有“杭州,苏逸清”的字条丢给前来领命的手下,“尽快复命。”
“是!席统领。”
五天后,席惜收到薄薄的几页纸,细细看了,这些事迹对于二十二岁的苏逸清来说,他的经历未免太过简单。是苏逸清太善于伪装?还是她精心培养多年的情报组近年无事可忙而功力减退了?
席惜刚潜入叶安然房中,便见他仗剑立在床头,不由赞许地一笑,“安然,你有何见解?”
“平平无奇,反倒令人大为生疑。如果苏逸清真是如此平庸,那苏家早已不复存在。”叶安然一目十行扫视完资料,狭长的凤目冷冷眯起,“老妈,我对这个人越加有兴趣了。”
席惜车转身子,背对着他轻声问道:“可你想过没有,他既然向来低调行事,为何碰到跳跳却不惜破功?甚至将全副身家掷于一个赌局?”
“是友是敌,我去会他一会便知。”叶安然一边飞速穿戴,一边轻笑道,“老妈,平生得遇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你说呢?”
“那是自然。去罢,这事暂且瞒着跳跳,其余人我会替你搞定。”这么多年来,席惜依然对正大光明的道儿不感冒,而是从窗口直接跳出去。
问天楼。
偌大一个厅堂奇异地分为两拨,靠门的这边足足坐着百来十人,黑鸦鸦一片,时而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一记的,边朝窗边观望边窃窃私语中。而靠窗那一溜儿席中却唯有一桌待客,客只一人。那客人顾自浅品一壶自携的碧螺春,安静、无害一如隐形人,可他身周似有一堵无形之墙,竟使来客不自觉地远离于他。众客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时刻围绕着他,脸上更是露出对这谪仙人儿的倾慕之心,然只敢远观,万不敢上前攀谈一句。
此人正是前来踢馆的叶安然,今儿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丝袍,饰以一根紫红腰带,俊俏风姿犹胜父亲当年。他的神情极为闲适,优哉游哉地细品香味吓煞人的碧螺春,偶尔还拨弄一下腰间那块绝美华玉。
半个时辰后,苏逸清闻讯而至。他刚踏进厅中一步,叶安然便微微偏转了头,轻笑道:“我以为也得等上三天三夜才能得苏兄赏脸一见。叶安然,字默欢。”
“苏逸清,字闻天。幸会,叶兄。”苏逸清缓步走过去撩袍落座,“叶兄此番可是为令妹而来?”
“正是,舍妹实在有辱我这孪生兄长的脸面,是以特来一会。”叶安然开门见山,率先道出来意。
苏逸清虽淡然一笑,然傲气逼人,“好茶,美玉,妙人,不枉我撇下京城客商前来赴约。”
“美玉,是先祖父十年前赠予我们兄妹,男龙女凤,以作赠妻室夫君之用。人,由父母辛苦生养,妙不妙且由看我之人而论。至于茶嘛,今年灵隐寺共得一十八两二钱极品碧螺春,八两上奉御前,八两由上贡者贪污,然眼前这茶嘛——”叶安然边品茗边悠悠道来。
苏逸清挑眉笑问:“莫非正是那二两二钱?”
“错,我那二两二钱尚存家中。”
“那这茶是?”苏逸清面露不解之色。
“前后八两中各取一两,是为二两。苏兄,请品尝。”叶安然微微勾起唇角,一手护袖,一手递上茶盏。
苏逸清接过,只瞟一眼便放在桌上,轻声问道:“此乃叶兄为商之道?”
“哦?”
“闻天乃一介商贾——”苏逸清忽又话锋一转,轻笑道,“性喜摆席洽商,而非品茶,也免得满身铜臭污了茶之清韵。”
“然今日你我一会并非为生意,不过苏兄既有雅兴,默欢相陪便是。”
叶安然的话音刚落,掌柜的已奉上好酒数壶。他闭眼,歪头,闻香识美酒,“果然好酒!苏兄,这可是贵店的苏氏特制二十年陈酿?”
“正是,薄酒数杯怠慢贵客,请恕不敬之罪。”
“嘿嘿嘿……”叶安然的笑容非常之奸滑。
于是乎,两人你一杯,我一盏地喝将起来,再无交谈,然这酒一饮便是一日两夜。起初,两人各喝各的,但面前的空壶之数始终保持一致,到得次日清晨,叶安然忽尔举杯小敬,苏逸清回敬三巡。喝到暮色苍茫之时,两人但凡举杯必然互敬之。莫说看戏者早已撤退干净,便是掌柜、小二也只是勉强支撑,可两人倒好,竟然越喝越精神,越喝越乐呵了。
凌晨之时,叶安然方开口说道:“苏兄,舍妹平日里最是荒唐不过,只因敢贪污当今圣上之茶的某位长辈照顾着她,在此我替舍妹请罪了。”
“叶兄言重了,多年前我曾与家父远赴京城,有幸在逍遥楼远远得见席小姐等人一面,各位的风采端的过人。”苏逸清把玩着指间的空杯,算是为自己的识人之能略作解释,“那晚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叶兄与令妹之时,是以当日要认出令妹并非难事,她的双眼——过目难忘。”
叶安然举起的酒杯顿时停在半空中,忽尔一笑,“舍妹不才,却也是我们一大家子的宝贝。只不过,若能才貌,小妹怜儿更胜一筹。”
“在下心中分明,虽坐拥三分之一江南,却万万不敢高攀叶二小姐。”苏逸清直接忽略了他的另一番介绍。
“非也非也,只因家父——”叶安然话说半句,却又蹙眉不语。
苏逸清迅疾接道:“叶兄,令尊若随风而去,是全兄弟之谊,若长伴妻室,亦在情理之中。”
“嘿嘿,如此甚好。那我告诉你也无妨,当今圣上名下虽有八两碧螺春,实则只得三两,其余一十三两皆在我那席老妈手中,至于我那点茶叶则是我母亲偷来的。”叶安然的话题又是一转,抬手斟好冷茶送上,“不知叶兄能否赏脸一品?”
苏逸清不但不接,反而将初见时接过去的茶盏也推回来,苦笑道:“想品,却只怕小子品不得。”
“若将三分之一改为二分之一,便可随意饮得。”
苏逸清倏然起身,“叶兄,此话怎讲?”
“有人替我分忧解——”叶安然的话还没说完嘞,便被从窗口飞进来的一个黑衣人打断了。
“叶安然小朋友,就这几壶破酒你便把你亲妹子卖了?!”来者正是席惜。
“哈哈哈,席老妈,我就知道您非得来凑一凑这摊子不可!”微醺中的叶安然笑得直打跌。
席惜抖抖衣摆,朝两人一摊手,“小子们,来杯好酒暖暖身子。猫了个咪!没见我像只风干的老母鸡嘛?”
苏逸清先是敬呈一杯酒,又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功夫,热气腾腾的招牌菜肴便上了桌。席惜似乎饿狠了,连灌三杯酒,筷子在菜和嘴巴间飞快来回,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方有空说话:“清清小朋友,你有啥令牌嘛?就是随便一亮便能白吃白喝的那种。”
“呃,您若前来,我即亲自招待,可好?”苏逸清可从来没见过席惜的强盗嘴脸,感觉颇难侍候这位传说中两朝天子跟前的大红人。
席惜一听,便朝掌柜的摆摆手,“喂,大掌柜的,好好记住我的脸,这就是白吃客的招牌,听明白了嘛?免得你家少爷不在,我没地儿吃喝。”
“老妈,你不带这样玩的。”叶安然半是醉翻,半是笑倒,趴在桌子上都直不起腰来了。
苏逸清已然收敛心神,微笑说道:“那是自然,久闻席小姐乃是至情至性之人,今日再次得见,实乃小子平生幸事。”
“话别说得太满了,小朋友。若我天天来上一回,搞不好你要骂我老不羞了。”席惜白了他一眼,“喂!这儿没啥外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嘛?”
苏逸清拱手说道:“请问。”
“你对反清复明有兴趣嘛?”席惜蓦然凑到苏逸清跟前,笑眯眯地问,“你这小子的经历掩藏得太深了,我让人挖了好几天都挖不出来,只能亲自来问问你。”
“既是太平盛世,我等何必扰民?若有不平之事,亦是每朝每代必定有之,我等能者帮之,无能则独善其身便可。”苏逸清不慌不忙地答道,“我自小练武强身健体,学文修身养性,然志大才疏,一事无成,唯有承继家父生意之事,是以并无不足为外人道之事。”
“哟呵!小子哎,我只问了一句,你丫却答出我全想知道的,挺能的啊。”
苏逸清倒也老实,“事关叶二小姐,我敢不能吗?”
席惜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豆豆,你说呢?”
“是有意思啊!老妈,如果可以,叶家那点子破事儿能不能全交给他打理啊?我有多懒,你是知道的,哦?”叶安然趁机将自身的责任丢给未来妹婿。
“不行!我的那档子破事也想交给他呢,你自个的事儿自个搞定,别抢我的人!”
“老妈,你太不厚道了!”
“我是你妈,不厚道是应该的!”
“两位,能否容我说一句?”苏逸清见两人吵闹不休,赶紧插嘴问道,“两位所议何事,能否明言?”希望,希望不会是他理解的那样,呃,也许最好是他理解的那样?唉,总之他也胡涂了。
“简单之极,就是你做我妹夫,江南商业一分为二。我是懒人,希望你全盘接收打理,莫短少我吃用即可。”叶安然抢先答道。
“呃,这不太好罢?”这叶安然是嫁妹子还是招掌柜啊?瞧他模样虽不像丢掷“嗟来之食”,可感觉怎么那么怪呢?
“不好个屁!得,我说定了!江南的事儿以后再议,不过你替我打理京城的生意,免得死豆豆老出卖我,害我被奸夫逮回宫去。反抗者,死!”席惜的两只前爪往桌子上大力一拍,不顾叶安然哀哀叹息,立马拍板定案。
“呃,可是叶二小姐她、她的心意——”苏逸清还没能说完,又被席惜打断了。
“我在家五天,便听那丫头念了你五百遍,咒了你五千句。你说她心意如何?”席惜蓦然想到此行目的重中之重,她一把揪过苏逸清的衣领沉声说道,“你丫的若敢有了叶问小朋友,还敢和别的女人去叽叽歪歪的话,小心我让你苏家满门抄斩!”
叶安然一听,也立马扑了过去,紧紧盯着苏逸清看。
苏逸清先是一怔,随即笑答道:“我唯有一心,唯藏一人。”
叶安然不放心地追问道:“也就是说,一生一代一双人?”
“这话我只对一个人说,却不知她愿听否?”敢情苏逸清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嘁!你要见货才愿亮底啊?闷骚男!”席惜朝门口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将这姓苏的小子逮我家去。”
门口立时蹿进两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捏住苏逸清身上的要穴,扛了便走。苏逸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心中不禁哀叫,这家子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的行事如此妖孽?
妖孽男步履踉跄地出了门,扶着妖孽女的肩膀仰天大笑,“哇哈哈哈~~~~我叶安然终于将那个笨蛋妹子销出去了!活了二十年,就数今天最舒坦!”
妖孽女的笑声也不枉多让,“啊哈哈哈~~~~终于找到一个做白工的了!看奸夫你咋逮我?!”
俩妖孽相视一眼,再次大笑,“卖女(妹)有理!”
苏逸清等人面对这一切,呃,怎一个囧字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汗!没赶在凌晨前更新,又食言了,自抽N遍!
后记之恋伊——不这样玩该咋玩
雍正末年某个夏日,红彤彤的太阳渐渐西斜,绚烂的余辉点缀着暮色渐浓的天际。楚恋伊在花香鸟语中语悠悠穿行至前堂餐厅,美目环视一周,略带英气的双眉微微扬起,“老妈,云千漠还未回来?”
“嗯,他说过要历练江湖半年方回,现在还早着呢!”席惜随口答道,她正忙着一个个揭盖子,嗅闻哪盘菜是自己的最爱,心里盘算着如何偷渡进房当宵夜。
楚悠然奇怪地瞟了女儿一眼,“这个问题你好像问过了?”
楚恋伊静等家人各自落座,才在下首坐了。她挟起一根青菜望了好久,又在空中转了一圈放到跳跳的碗里,问道:“昨天问过的问题,今天就不能再问了吗?”
“可是你前天也问了啊。”跳跳将青菜转移至身旁人的碗中,“你吃。”
苏逸清无奈地挟了N根青菜回敬,“要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我现在又没怀孕!跳跳习惯性地瞪了丈夫一眼,单传单传单传!奸人,都生俩儿子了,干嘛还拿出老一套来对付她?她就是不爱吃青菜,关他屁事?
苏逸清视若无睹地转向身后另一桌小席,“苏惟欢,苏意颜,今儿不吃手抓饭。”
苏氏小兄弟一个五岁,一个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兄弟俩此时拿着筷子正打得火热,被父亲这么一说,立马乖乖坐好,还朝首座正襟危坐的大哥叶晴投去愤怒的眼神,“腹黑晴!还我们的蛐蛐王!”
叶晴的筷子一闪,叉住苏意颜筷上的大虾仁递入口中,“虾儿,被笨蛋吃,不如被我吃。”
“叶晴,饭、后、单、挑!”苏意颜小朋友怒了,撂筷、顿碗,抛出战贴。
“大你一岁,大你两岁,双挑罢。”叶晴转眼又夺了苏惟欢的红烧排骨,施施然笑道。
这下苏惟欢也怒了,“叶晴!你皮在痒了哦?”
“嗯咳!”男方大家长九阿哥发“言”了,立时镇得三位小朋友如吃了哑药般无声无息。
席惜抽空问道:“怜儿,你是不是想漠漠了?”
“嗯,有点儿。”
“咋个想法?”叶浅雨虽人到中年,可八卦的劲头不输当年。
楚恋伊不答反问,“想一个人也得有法子才可想嘛?”
“妈咪是问你想到啥地步了?”十四对于女儿异于常人的思维司空见惯,为免无休止无效率的对答,索性把话挑明。
楚恋伊偏头望着一脸好奇的鲍晴菊,慢吞吞说道:“想圆房了。”
“噗——”十四一口鱼头汤顿时悉数喷出。
跳跳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水,苏苏,咳咳……”
“喂!臭十四,干嘛喂我汤喝?!”席惜即使身手再利落,也挡不住大将军王的全力一喷。
九阿哥也忙着伺候爱妻,顺带也安抚一下自己过激的心跳,“浅浅,赶紧喝口水,顺顺气,顺顺气。怜儿,不带这样唬人的。”
苏逸清将一盏茶递到跳跳的脑门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始作俑者,“怜儿,你你你没事罢?”
“吾将老矣,非也非也,实乃吾已老矣,唉……”十三侠少趴在涟蓉的肩膀上哀哀长叹。
“楚恋伊!这话好歹得让男人说,你欲将云千漠置于何地!”叶安然还算镇静,但他的口气凶得像要吃人一般。
“一丈之内。”楚恋伊托着香腮认认真真地回道。
“呃,各位家长,各位小朋友,我看楚恋伊即将年满十八,不如明儿这事跟萧乐山和明月楼说说?”女方大家长席惜硬撑住即将暴动的脸部肌肉,一本正经地询问众人。
楚悠然抚额呻吟,“好吧。”
十四慌忙跟进,“我没意见,你们看着办罢。”
他敢有意见嘛?他敢嘛?耍心计耍不赢席惜,玩腹黑玩不赢叶安然,扮可怜扮不赢叶问,装无辜装不赢十三哥,撒赖皮撒不赢叶浅雨,最最歹命的是——独生爱女可是集五大家于一身的极品高手啊。
“那就这样说定喽。”楚恋伊拍拍小手下了结论,起身走到叶晴小朋友身旁,极其友爱地抚抚他的头,“给我整点好吃的送到我房里来。”
“没问题,报酬?”叶晴小朋友十足十继承了祖父的经商天才。
“乖,回头找云叔叔要,他不给,你就抽他。”
苏惟欢嘻皮笑脸地问道:“小姨,你舍得我们去抽云叔叔嘛?”
“没事,对于木头人,抽抽更健康。”
苏氏小兄弟:“呃……”
众人:“……”
“恋伊出事,速回!!!”六字真言外加一个骷髅头图像,吓得在江湖上刚混了个脸熟的云千漠魂都没了,没日没夜赶了回来。
云千漠飞到楚恋伊的“伊人阁”,无人。他赶紧飞去找席惜,得其好心指点,又飞回自个居住的“守伊阁”,刚翻下翘角飞檐,便见楚恋伊站在院子里望天出神。
云千漠急吼吼地飞到她面前,“恋伊!恋伊你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这儿不舒服。”楚恋伊笑指心窝,“你回来了?”
“心……不舒服?”云千漠一听,脸色立时“唰”地白了,慌忙伸指搭脉。良久过后,他疑惑地抬起头,“没、没啥异常呀?”
“嗯,兴许你回了,我就好了。”
云千漠傻傻地看着她,傻傻地笑。
楚恋伊也不多做解释,指着屋内吩咐道:“进屋,吃饭,沐浴。”
“好。”云千漠从小对楚恋伊言听计从,现在自然也不会反对。约摸小半个时辰后,他不安地扯着一身玄色新装走出来,“恋伊,为何又要给我置新衣?我的衣服够穿了,你别再为我费神。上次缝衣时针扎的地方好全了没?”
“嗯,但今儿不同,不能不穿新衣。”
“有何特别之事?”云千漠这才发现楚恋伊也身着雪白新裳,而且袖口、领口、衣襟都镶着一条细细的绯红色边儿,素净淡雅之中多了一丝喜气。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不过是到了我们青梅竹马的身份改一改的时候了。”楚恋伊牵着他厚实温暖的手掌往屋里走。
云千漠好不容易稳定跳动的心脏又狂乱了,“恋伊,若不是师父硬要我去历练,我是不会离开这儿的,你、你莫生气,好不好?”
“我不生气。”这个男人,可不可以再笨一点?
楚恋伊说不生气,其实便是她最生气的时候。云千漠不敢小觑,“那你想我改成什么身份?难道要我去京城当差,再也,再也看不到你?”
“我不要。”这个男人想象力还蛮丰富的,嗯,算不算优点呢?
“那你明说,好不好?”云千漠没辙了。
“我十八,你二十五,所以该圆房了。”楚恋伊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威力不亚于前朝康熙爷的神武大炮。
“啊?!”云千漠彻底崩溃了,任楚恋伊费尽全身力气也拉不动他半步。
楚恋伊妙目含嗔,“你不要?”
“要。”云千漠下意识地回答。
“那走啊。”还好这男人不算太笨,果然如席老妈说,男人都是很爱那个那个的。
“好,走。”答得顺溜,可脚下纹丝不动。
楚恋伊感觉不对劲了,“那就进去啊!愣着干嘛?”
“嗯,进去。”依旧站如松来着。
楚恋伊索性摔开云千漠的手,绕到跟前细细察看,只见他的眼珠子直直的毫无焦距……她善解人意地等他回神,可是,可是月亮都快出来了,这男人还傻杵在这儿干嘛?于是她万不得已抛开淑女形象开吼:“云千漠!”
“我在,恋伊!”云千漠这下终算回过神来了,“呃,恋伊,我……”
楚恋伊柳眉倒竖,叉腰指挥,“闭嘴!闭眼!”
云千漠刚一一照做完,立马感觉到一个极柔软极香甜的物事在唇上来回摩梭……“啊!”他叫了出来!呃,是被惊的。
“很好,这下你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了?”楚恋伊抹抹嘴唇,气定神闲地问道。
“可是,可是——”名不正言不顺,他能、能那个嘛?
“没有可是!只有继续!嗯,要不你反客为主也成,你是男人你说了算。”楚恋伊大方地将主动权拱手相送。
云千漠极度口吃中,“我、我、我,你、你,你……”
“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要不要?”没反应,好!这个栽,她认了!楚恋伊吸吸气,“那好,我走了。”
绕过他,没反应,很好。走开两步,依然没反应,非常好。走开五步,还是没反应,极其之好。走开十步——嗯,这回真的好了,因为她被抱住了。
云千漠打横抱起楚恋伊往屋里走,口中喃喃自语道:“恋伊,恋伊,你吓到我了,真的,你吓到我了……”
“喜不喜欢被我吓?”楚恋伊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的脖颈爱娇地问。
“喜欢,也不喜欢。”
“你敢不喜欢?!你放我下——唔,唔唔……”
月牙儿只现了个身,便隐回云层后去了。唔,情人都圆满了,于是她也该隐退了。
“爸爸,如果让你改姓,你会改什么姓?”楚恋伊抓着新任夫君问父亲,顺带横了云千漠一眼,“听到没有?你得跟我一般叫法了。”
“岳、岳丈大人早、早安。”云千漠低着脑袋瓜子,细如蚊蚋地叫了声。
“嗯嗯嗯,好好好。待会你们俩去拜拜先祖,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十四慈祥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后蹙眉看向女儿,“为何要我改姓?”
“我就随便一问,但你必须回答。”楚恋伊耍霸道之时便是她必须立刻得到答案的时候,否则她会没完没了一辈子。
十四不敢怠慢,“这个嘛,就廉颇的廉罢。”
“廉?是怜惜妈妈的意思嘛?”楚恋伊歪头想了一下。
“廉楚之,这名儿如何?女儿。”十四对自己的信口开河颇感得意。
楚恋伊没理睬父亲,反而瞧向夫婿,“廉、楚、云,若生一个孩子,我们抓阄跟谁姓,若生两个孩子,继续抓阉,若生三个孩子,那就一切搞定。”
两个大男人立时傻眼,“啊?”
“那不生好不好?”楚恋伊厚道地提供另一个建议。
云千漠实行惯性思维兼答案,“好。”
“不好!”十四急忙阻拦,“女儿啊,你不能老欺负千漠这老实孩子。咱们不带这样玩的,行不?
“那你们说,不这样玩那该咋玩?”
于是两个大男人继续傻眼……
是哦,是哦,不这样玩那该咋玩呢?
嘁!也不瞧瞧是谁的种?是谁教的人?接受不了?嘁!那你丫早干嘛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惊天地,泣鬼神!哈哈哈~~~雷到乃们米有啊?
后记之回归——前生情缘后世续
天时X年X月X日,阎王怒气腾腾赶到月老宫,一见袒胸露腹晒太阳的月老便气不打一处来,咆哮连连,“你个死媒佬!皇帝老儿快翘辫子了,那三个女娃儿咋整?”
“老鬼王,莫慌莫慌,玉帝若降罪下来,不是还有我在先头顶着嘛?”月老笑呵呵地一扬仙家佛尘,口中念念有词,虚无飘渺的白云中立时出现人间的景象,“来来来,看看那几个娃儿在干啥子?”
“唔,这野猴子总算能安安生生坐着了。”阎王眼神一扫,不禁嗤鼻不已,“凡人就是爱胡思乱想,爱来爱去烦是不烦?”
月老催促道:“你赶紧算算,皇帝老儿还有几日阳寿?”
阎王掐指一算,笑道:“够你我落几子。”
月老状极不屑地变出围棋,“成啊,老鬼王。你那末流棋艺就莫再自吹,不信咱们比试比试?”
阎王也不接话,食指在空中纵横挥舞几下,棋盘也即出现,“废话少说,来罢。”
一仙一鬼你一子我一着地下起围棋来,偶尔偏脸看看人间那片青山绿水间其乐融融的景象,真个是不亦乐乎……
乾隆X年X月X日,新异人居的莲池边伫立着两个男子,身影修长,俊颜如玉,贵气逼人,无一不是人间龙凤。
“风弟,你为何不听老妈的劝告,又寻了个美人?”叶安然不悦地挑眉问道,“宫里那么多妃子难道还不够你寻欢作乐?”
御风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幽幽说道:“哥,那些庸俗女子何来乐趣可言?你就别管我了。”
叶安然长叹一声,“你究竟想找到何样的女子才肯罢休?”
“如果她能有我母亲的一半能干,我便罢休;如果她能有你母亲的八成好玩,我也便罢休;如果她能有楚姨的六成性子,我更愿随时罢休。呵呵,若楚恋伊、叶问两个不是我的姐妹,那问题也就解决了。可是天不遂我愿呀!”御风似不能抵挡寒风的侵袭,将脑袋懒懒偎向叶安然的肩上,“皇阿玛哪是给了我天下啊,其实是将我缚在那个位子上动弹不得,我这辈子若能借你三分逍遥,那我死也瞑目了。”
“风弟!你怎能如此说?也不怕四伯父听到!”叶安然慌忙看看四周,虽然这里是自己独处的地方,但他对席老妈的查探功夫可不敢掉以轻心。
“实话,确实伤人。不止是我,其实皇阿玛也是这般过来的,他若不是假装驾崩也脱不出这个苦牢。”御风愣不管老妈有可能秋后算帐,兀自伤怀悲叹。
“阿玛曾说过,我们的母亲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绝无可能再找到此类女子。风弟,你就死了这条心罢。”叶安然苦笑不迭,“若再这般执念寻妻,怕是到死也不能遂愿。”
“既然她们三个能来,为何就再无一人来此?我可不信!”
叶安然暗叹一声,只得将话题扯了开去,“风弟,这次你又是偷偷出宫的吧?”
“嗯,皇阿玛嫌我南巡劳命伤财,那我只能出此下策了。”御风说到这里就来劲了,“哥,一切照旧,麻烦你进京、回宫、易容,替我做几天皇帝罢。”
叶安然一脸不出我所料的无奈,“每次乾隆爷您都自作主张先斩后奏,我区区一个升斗小民,岂敢说个不字?”
“是呀是呀,不想天下大乱,你便乖乖启程罢。”御风终于感叹完了,推开叶安然就往主屋走去,嘴里还嚷嚷着,“哥你放心,小菊嫂和两个乖侄子我会替你看好的。”
叶安然苦笑着回房整理行李去了,唉,谁让他的眼神与御风最最相似呢?
“这皇帝小儿的执念要不得,真个要不得……”月老低低咕哝了一句。
阎王又是掐指一算,冷声哼道:“这小皇帝风流倜傥,阅美无数,不过寿数倒是长得很,暂且由他去罢,本王懒得管帐。”
“没让你管,老鬼王,皇帝小儿用不着你管,但你得管管皇帝老儿的寿数。”月老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地望着棋逢对手的残局,心里不住嘀咕,几月不见,这死鬼王棋艺大为长进啊,不知从哪偷的师?
“唔,待本王算上一算……想那皇帝老儿装死远遁,好歹逍遥了十几年,也是时候到本王面前转一转也!不然后世那颜家的男娃儿一旦落空,生死簿上又得涂涂改改,烦!”
“嗯,到点了?闲来无事,咱们不妨看看凡人生离死别的模样罢。喏喏喏,那不是你家的牛头小鬼嘛?”月老一边朝着人间景象指指点点,一边趁他不备之时偷偷换了一粒白子。
阎王因职责所在,最是爱看凡人翘辫子,若非上次赌输棋,应了月老的无礼要求,否则以他无情无欲的性子,哪能送后世的女娃儿回前世瞎折腾呀,那不是让玉帝抓痛脚嘛?
新异人居,怜惜阁。
门外聚集着一大帮人,众人皆都泪如雨下,却怕打扰到胤禛和席惜的絮絮私语而强忍着哭声。
“夕儿,你可知我这一辈子哪一次遇到你最是生气?”榻上的胤禛软软歪在席惜的臂弯里,拇指习惯性地轻抚着她的指环低声笑问,“你肯定猜不到。”
席惜揉揉鼻子,压下心底的痛楚与不舍,故作不屑地嗤笑道:“谁说我猜不到?肯定是我给你看冰焰相片的那个晚上。”
“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胤禛对于席惜夺眶欲出的眼泪只作未见,顾自轻笑道,“我叫你的名字甚是生硬,可你不但好自在,还反将我一军。当时我真的很生气,天下竟有你这种睚眦必报的浑女人!那天你在宫里待了多久,我的心思便悬在你身上多久,总想寻机气回来,直到我送你回家时,我才觉得这般做法一点都不像平日的自己。那一次是真正的生气,后来,再怎么气,心里也乐呵。”
“嘿嘿,原来你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啊?哼哼,你才小心眼,只想我到回家吗?”席惜将一个软枕塞进他的颈下,只望他能舒坦些。
“我是真不愿想你,可你的人老在我眼前晃,不由我不想你。当我将半个时辰后要交的公事置之脑后,却拿着你的那枚扣子想你为何要将我拒之门外的时候,我便知道,我这辈子再也逃不开你了。”
席惜想起温泉那幕暧昧的情景,仍忍不住怒气徒生,“于是你这急色鬼便设了个圈套,来看我霉人出浴?!”
胤禛愉悦地笑,“看你只是顺便,主要是想你明白我的心意,我自个的心意我既已明白,便也由不得你装胡涂。”
“哼,如果我不接受你而去找别的男人呢?你能怎的?咬被痛哭嘛?”席惜不服气地嘁他好几声。
他却笑得异常笃定,“不会,我认准的女人也好,物事也罢,不会容其逃脱。如果你心里有一丝一毫的犹疑,泡温泉那晚我就不会说那番话,情愿闷在心里一辈子也绝不告诉你。”
“嘁~~~那你知道冰焰的事后,你怎的大发脾气?还说要和我分手?”
“嗯?分手是你说的罢?哼,我这辈子就没被女人拒绝过,唯有你。”提起冰焰这个人,虽明知是自己的后世,但胤禛心里就是不舒坦。
“前世吃后世的醋,也唯有你一个。你没见十四和阿九乖得连半个字都不说嘛?”
“哼!哼!他们不是不想说,是压根就没人可说好不好?小雨和楚楚哪来你那么多花样?”浓浓醋意顿时弥漫开来。
“噢噢噢!听你说我倒好像和很多人有一腿似的?你说说,水性扬花这么伟大的标签能贴到我席惜的身上嘛?”
胤禛白了她一眼,“谁说你水性扬花了?你有那条件水一水扬一扬嘛?”
“靠!我现在老了,可不代表当年我也乏人问津呀。”
“哼!你这祸害精,若不是我容了你,你能过上蹿下跳到处蹦跶的快活日子?”
“你你你……”
房外的众人听到此处,不禁齐齐长叹,这两人能消停一天嘛?拌了一辈子的嘴还不嫌腻味嘛?都到这时候了,他们能扮一回正常夫妻爆点温情脉脉的猛料嘛?
白发苍苍的十三抹了把脸,推推身边的叶安然,“去,赶紧去看看风儿到了没?”
“唉,乐山都说四哥怕是过不了今晚,御风这孩子,怎的还不到?”九阿哥搂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叶浅雨叹息,“四哥秋天那会子还挺好的,怎的一入冬,身子尽垮?”
萧乐山木然说道:“年轻时太过玩命,老来总要还的。”
“都这岁数了,唉……”楚悠然蹲下 身轻拍着窝在墙角咬袖忍哭的十四,“没事的,我在这呢,在这陪着你呢,在这儿。”
“楚楚,我好怕,好怕,呜呜~~~”
……
月老爷爷看得直抹眼泪,阎王却在一旁大放厥词,“这凡人真是够儿女情长的,嗤!”
月老怒了,“你个不人不妖不仙不魔的老鬼王,又怎知人情真情是何滋味?你瞅瞅,你仔细瞅瞅,这些人多好呀,你真舍得让皇帝老儿翘辫子?!”
“生死时辰在本王手里呢,万万由不得你,哈哈,死媒佬你就认了罢。”
“反正拖了十几年,也不在乎再拖几年罢?”
“非也非也,马面已去拘命也,本王——”阎王话还没说完,便被月老随手掷来的一把棋子给惹恼了,“你个该死的媒佬!想本王输你多少次?今日赢你一次而已,你就给本王撒赖?”
“你赢了嘛?我输了嘛?不知也不知也。”月老不但不认帐,还提出要求若干,“喂!老鬼王,要不咱们将另外那两个女娃娃的男人弄回后世去罢?省得她们寻来找去,还得烦月老我再牵一次线。”
“哼哼,休想!”
“我偏要想!送不送那两个男娃儿由我说了算!”
“你再敢打乱本王的生死簿,小心本王抽你一大耳括子!”
“我就敢送!却不信你敢抽!”
“你你你——且待本王念咒……”
床上的胤禛已是奄奄一息,风尘仆仆赶来见父亲最后一面的御风跪在床前哭得不能自己,席惜一手和胤禛十指紧扣,一手轻拍着儿子的肩背,喃喃劝慰,可是泪却落得比谁都汹涌。
叶浅雨早已哭昏过去好几回,九阿哥一直不敢放开她,深怕她扑到床上去嚎啕大哭,扰了父子俩最后一次团聚。楚悠然也伏在十四的肩上,不敢抬头望一眼。叶安然等一帮儿孙辈俱都跪俯在地失声痛哭……
“席惜,下、下辈子,你真的,真的还在我身边?我,我叫颜什么?”
“是真的!我发誓!”席惜努力笑着,朝叶浅雨和楚悠然伸出手,“不信你问楚楚和小雨,她们见过冰焰,颜寒!叫颜寒!他真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性子也和你差不离!”
叶浅雨和楚悠然慌忙走过去,立在床前齐齐点头附和,“姐夫,下辈子我们一定还能叫你姐夫!你放心,放心,呜呜~~~”
“唔……”胤禛慢慢笑了开来,依依不舍地阖上了双眼……
生,不一定乐;死,不一定悲。
能含笑而逝,实是一件乐事。
席惜三人抱头痛哭不已,浑然不知各自的玉锁再次发出奇特的红、绿、白三色光芒,白雾也冉冉升起,见识过此情此景的九阿哥、十四立时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们最心爱的女人,不管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只求在一起!
“叭叭叭~~~~~~~”
刺耳绵长的喇叭声冲击着人的耳膜,席惜摸摸额头,睁开迷糊的双眼,最后一缕雾气正在挡风玻璃前徐徐散发,不远处的慈恩福利院依然沐浴在九月那烤活死人的阳光下,这里是——现代?!
她顿时呆住!随即嗷嗷怪叫起来,“哦!天哪地呀!神啊鬼呀!魔啊妖呀!漫长假期结束了,我、们、回、来、了!哇哈哈哈~~~”
车厢里回荡着叶浅雨慵懒的埋怨声,“唔,惜惜你好吵呀。”
“我靠!不吵不是人!小雨,楚楚!赶紧睁开眼看看,看看!我们回到现代了!回到现代——”席惜欢叫着扑向副座,没人?!赶紧看向后座,再次呆住!既而欢乐的叫嚷变成哀嚎,“嗷呜~~~为嘛为嘛为嘛?!为嘛这两只秃瓢也跟来了?!”
“啊?咦?小雨——这儿是、是、是——啊啊啊!你、你、你也在?”楚悠然的语气从最初的平静,渐变为不信,最终变为惊叫!
“唔,楚楚,脖子睡得好疼,你帮我揉揉——啊?!啊啊啊~~~~这里是慈恩福利院?啊啊啊~~~~惜惜,我们穿回来了?!啊啊啊~~~~亲爱的,亲爱的禟禟!啊啊啊~~~~我要疯了!我要乐疯了……”
“我——浅浅,这是哪儿?”某男如此问。
另一男欣喜异常,“嗯?嗯嗯嗯!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后世?”
“应该就是罢。席惜,我和十四弟就劳您照顾了。”
席惜悲愤地伸出爪子和某男握上一握,“兄弟,敢情这就是猿粪啊!”
“呵呵,前生情感天动地,后世缘自当再续。”
“我呕~~~~”
“哈哈哈……”
(大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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