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争执(1 / 1)
学武功真的很累,安安心里暗暗抱怨着,眼中的认真丝毫不减。世上哪一件事是容易的,武功也好,做事也好,读书也好……只要能坚持下来总会有小小的成就,她不期待当什么高手,只要能保护自己就可以了。夜墨看她那般认真,倒有几分意外,她一向柔弱,好像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求人保护的。他看着她额头上的细汗,有种想劝她停下的冲动。
“安安,去倒杯水来。”他吩咐道。
“是,宫主。”她收起马脚,快步跑到桌边为他倒了一杯水,他刚接过去,她便回来原来的位置重新练习。
夜墨不禁皱起眉,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没有,”安安一脸不解地摇摇头,“怎么了?”
“若没有仇人,你这么用心练功做什么?”
“保护自己呀。你很没有武者大德,练武之人应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怨。”她忽然想起他的事,转口说:“就算有人是这样,肯定不是人人都如此。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废,什么事开始了就想要认真去完成,难得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上学时,妈妈常让她学这学那的,没几天就说另处一样比较有意思,让她学别的。她常说要是觉得有意思,为什么妈妈不学,丁晴叹息地摇头,摸着虚无的胡子长叹说,我老了,我老了……安安虽然无奈,还是照她喜欢的去学,说起来,好像所有的事都是妈妈说喜欢她才去做的,她真正喜欢的东西实在好少,没有讨厌的东西,也就谈不上对某一样东西特别有兴趣。
该说她什么好呢,夜墨皱起眉,有时候像个大家闺秀,有时候又像当家的女人,她的年纪约过了十六岁……他目光一黯,脱口而出,“你可曾定亲?”
“定亲?”安安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忽然从练功说到了那里,她收起步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略带调侃地说:“按我的年纪是要定亲了。也许我真该找个人嫁人,免得每个人都怕我大了没人要。”
“你想嫁?”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似有些气恼。
安安点了点头,憧憬地扬起嘴角,“有一点。一想到能穿嫁衣,心里就觉得开心,我二十了,在这里的标准是应该出嫁。”
“不行。”他霸道地说着。
“为什么?”她委屈地看着他,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期待。
“你生是绝神宫的人,死了也是绝神宫的人。”
安安垂下头,嘴角微微扬起,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是丈夫对妻子说的。戏谑地盯着他,她微笑着,“出嫁从夫。等我嫁了,就不是绝神宫的人。”
“若你嫁给绝神宫的人呢?”
她想了片刻,微微摇头,她怎么会嫁给绝神宫的人,只这几天,他们报上来所杀的江湖人士,便超过了她所有的校友。这里的人各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毒,她绝对不会嫁给其中的一个,但是他……她咬了一下唇,“到时候再说吧。”
“你有喜欢的男子?”若不是如此,她早就直接拒绝了。
安安心虚地低下头,很明显吗,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的心事,她皱了一下眉,羞地不敢抬头。
夜墨更加肯定她他的猜测,“是谁,短短几日你便勾搭上教中的男子,丁安安,我真是小看了你。”
安安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委屈,“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才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向来不看重,她是什么的人,只要妈妈和自己知道就可以。但是还是委屈,还是气不过,她迟疑地半刻,一跺脚转身要走。
“你去哪里,去找那个男人?”他拦住她的去路,冷冷盯着她。
“不用你管。”她负气地说道,“你不过是宫主,难道教众想要和谁在一起也要你过问吗。我只是一名侍女,一名你逼着入教的女子,我要喜欢什么人,和你没有关系。”
她绕过他,愤愤不平地跑开,她喜欢什么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哪怕喜欢的人是他。她不想他知道她的心意,也不想参与他的将来,只要在他身边的一刻,默默照顾他的生活,这种她就满足了。可是这样一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去爱,她早就知道,只是没有办法,一看到他在湖边舞剑的身影,她就想带给他温暖。同情心泛滥,最后淹死的会是自己,她早就知道……
她竟说和他没有关系,夜墨气恼地站在原地,他现在是她的主子,她所有的事都和他有关,她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她还想去爱别人,还敢去爱别人……他握紧拳头,阴冷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他要让她看清谁是决定她未来的人。
绝神宫中,安安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蝶那里。
蝶正在配药,看她冲了进来,略有些惊讶,“安安,今日不用练武吗,来也不拿些小菜来……”
“以后都不练功了,我天天到你这儿来,做好吃的给你。不如你跟夜墨说,让我来当你的侍女吧,好不好?”她一古恼说着,乞求地说着,留在他身边只会越陷越深,及早脱身才是上策。
“怎么了,他欺负你?”蝶不解地问,关切地坐到她身边。
安安摇摇头,眼眶微微红了,“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呆在他身边。你就收我当侍女吧,我一定比宫中别的人做的好。”
“我一向不喜欢有人侍候,侍女倒也用不着。再说我就算和墨开口,他一定也不肯。安安,不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的女人,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安安垂下头,他不看别的女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哪曾给过她好脸色,连他的样子她都没有见过。
“你是不是还是在意他杀过人?”
安安没有回答,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结。
“既然你不在意我,为何不能原谅他。若你和他一样吃过那么多苦,日日被人追杀,你也会变得和他一样。”
想起他身上的伤疤,安安咬了一下唇,“肯定也有他的过错,若没有得罪别人,别人怎么会无端端地害他。”
“他可是魔教的人,上任教主唯一的儿子。十五年前,教主忽然遇刺身亡。众中的人想当教主,自然是要除去他,正派中人也想除去他。他一个七岁的孩子,忽然失去依靠,在江湖上飘泊了一年多我们才找到他的下落,你不知道那时的他被折磨的多惨。”蝶叹了一口气,“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和你说,等到他放下了,我想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一定是你。”
“我?”她自嘲地笑笑,“怕刚听完,就被他杀了灭口。”
“他怎么舍得杀你。”蝶眸光一闪,转手倒了一杯水给她,“安安,要不要我帮你们一把。”
“帮我们?”安安喝了一口茶,“没有什么可帮的。”
蝶看着她的茶杯,扬了一下嘴角,“真的不要我帮吗,我还想你们早成好事。”
安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不可能。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有没有可能,你现在说了可不算,”蝶转身望向门口,“还要看一看他的意思。”
他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跟我回去。”
“你这么凶,她才不跟你回去。”蝶戏谑地说道,“留在你身边只会浪费她的青春,不如跟着我,我明日便帮她找婆家去。反正她只是你的侍女不是你的女人,教规中也没有说女教众不得成亲的。”
墨瞪了她一眼,“我是教主,教里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真是霸道,教主也不能不守规矩。难道你还能一直看着她,等你出门办事的时候,我偷偷让她和别人成了亲,你又能拿我如何。”
墨沉下脸,他是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是让她和别人在一起,她想都别想。一把拉进安安的手,“回去。”他命令道,“不准再来。”
“她又不是你的女人,至于看得这么紧。安安,有空就过来,在这教中还有不少值得嫁的男子。”
安安忍着手腕上的痛,无奈地朝蝶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一想到蝶说的话,她便为他心疼,若能穿越到早一点的时候便好了,她还能保护他,若没有那样的过去,现在的他可能不会是这个样子。她忽然希望自己可以改变他,让他的生命充满阳光。
蝶扬着嘴角看着她们离开,明明是有意的,何必花这么多心思猜测彼此的心意,若是错过了,怕是一生都难追回。如此为他们着急,还特地下了药,他们两个千万不能让她失望呀,蝶暧昧地想道。
一路跟着他的脚步,等回到了房间,她早累得满头大汗。她用手扇着风,心疼地看着手腕上的红印,略带责怪地瞪了他一眼,要她回来就直说,她也不敢真的违背他。身上越来越热,她面带潮红的扇着风,克制着解开衣服的冲动。她这是怎么了,现在已经是秋季,不过是小跑了一会儿,她怎么会热成这样。隐约地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想不出,焦燥的内心,不时滑过陌生的悸动,她要怎么样才到平息这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