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夜波心荡(1 / 1)
已经睡了几近一天的景天晚上格外精神,推开窗户,秋夜的风夹着一丝寒气迎面吹来,她轻轻地哼着秋寒哥哥曾教她的歌,又想起和他们在一起的一些往事,心情微微悲凉。
他们在哪里?现在还好吗?怎么能毫无预兆地就弃她而去,怎么能这么狠心?
这时,一阵悲凉的箫声传了过来,闲来无事的景天推开门寻着箫声去了,夜晚的街道没了白日的繁华和喧哗,此刻显得无比冷清,在这种境况下听到悲凉的箫声心情更加低落,慢慢就走到了冷月湖。
此湖白日有不少男女前来游玩,莺歌燕舞热闹非凡,此刻应了天上的一弯冷月,倒也贴切。
湖边一个模糊的影子,月光如水般荡过他孤寂的身影,与这般景色好似融为一体,景天不忍打扰,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听这婉转的箫声。
箫声正如吹箫之人,表面听着虽是一团柔美婉约之象,仔细听还带有一点点的哀怨和迷惘,像是迷失在一个山洞里,明明看到前方的一丝光亮,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即使受伤也不会让人知道,只会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独自疗伤,像是一个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的小孩,明明很受伤,还要倔强地露出笑。
箫声时而高昂激扬时而低转缠绵,景天的心情也随之不断起伏,她轻轻地朝那团模糊的身影走近,想要看看他是谁。
“谁!”一声断喝,箫声戛然而止,景天感到苏墨周身弥漫着杀气,说话也变的不利落了,
“我……我只是觉得箫声……很好听,就出来看了看,没想到是你……”杀气在一瞬间消去,他又换上了一副温婉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出来,当心着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景天看他没有回答就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欣赏湖面的月色。
秋意已浓,湖里的荷花此时一副颓败的景象,叶子早已泛黄没了夏日的翠绿,几朵荷花花瓣腐烂丑陋地立在水中,早没了往日的娇艳。
“哎!一切灿烂都将陨灭,任何事物都敌不过时间。”景天突发感叹。
“是啊,既然生命终将结束,再执念什么也无用,谢谢你,小天。”沉默良久的苏墨终于开口,不过这一开口让景天更加疑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还谢谢你……陪我赏月。”景天这次终于看清他的笑了,是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如冬日的暖阳一样一直暖到心底,景天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多了几个节拍,忙转过头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你要想看的话,我可以天天陪你看。”他笑的更灿烂了,
“你说的,不许反悔。”苏墨又拿起萧吹了一曲,虽然依旧低沉却已没有了刚才的哀怨,景天有点陶醉,呆呆地看着被剪碎在湖面的冷冷月色。
“其实,”苏墨收了萧缓缓说,
“在我心里总背着一些事情,很久没有这样敞开胸怀和人交谈了。因为我是父亲和一个奴婢所生,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从出生之时我就被认定是一个不祥之人,父亲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就将我送到下人那里。从小,我就羡慕那些被人疼爱的孩子,从小,我就习惯了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月亮。”
“你是不是很恨你父亲?其实,我也是萧伯伯抱养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父母,小时候看周围的小孩都有爹娘疼,就有点恨,恨我的父母为什么都把我带到世上了却又抛弃了我。不过现在不恨了,我只想见见他们,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只让我看一眼就好。”景天很少对别人讲自己的身世,今日是受了苏墨的影响,讲到最后眼里泛出了泪花。
苏墨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
“不要难过了,既然生命已经属于我们就不必再执念过去,好好活下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才对。”躺在苏墨怀里的景天早已没有了难过心情,闻着他身上淡淡莲花的清香,神游中,白衣胜雪的苏墨抱着自己在一片开满艳丽多彩的鲜花的原野上漫步,好浪漫,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和木头是亲兄弟吗?”
“不是,我们是结拜的,还有大哥和三哥,等到了永定你就能看到。”
“哦,我就说嘛,他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一天说话不超过三句,一句话不超过三个字,以为自己很酷啊!”景天抱怨着。
“像二哥这样的地位少不了要勾心斗角,所以他总是在自己的周围筑起一堵墙,不让任何人踏进他的防线,他只是没找到一个可以让他放下所有戒备的人。”苏墨温柔地低头,却发现怀里人早已睡熟,他小心翼翼地拂去贴在她脸上的头发,然后微叹了一口气。
天际微微发白,景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苏墨的怀里,他紧紧的抱着她,怀抱十分温暖。
“你怎么没叫醒我?”
“我看你睡的那么熟,不忍心叫醒你。”苏墨轻轻放开了怀,站起身,却险些跌倒。
“是因为昨晚被我压的吧。”景天有点不好意思的去搀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