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血色黄昏(1 / 1)
‘门’外夜‘色’如墨,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远处不知谁家的阁楼上还有微弱的灯光,难道是自己的幻觉不成,被夜风这么一吹,林怀‘玉’的神志也跟着清醒了许多,身上的燥热也褪了些许下去。回转房中,一眼,就看到了那梁柱上‘插’入的飞镖,他不得不确信,刚才有人来过,至于现在走了没,他更是毫无概念。
他上前想拨开那支飞镖,可惜,力气有限,不能如愿,只好扯下那飞镖上所夹的纸条,虽然撕开了个口子,但展开一看,心中更是愕然,那纸条上乃空白一片。
来的到底什么人?
现在三更半夜,其他人睡得正熟,总不能把他们都叫醒察看,但这样一来,刚才所进行的事情那暧昧的气氛却被破坏殆尽。
“外面没人?写的什么?”秦涟漪坐起身来,看林怀‘玉’拿着纸条发呆,不由关心地问。
林怀‘玉’却仍在发呆。
“到底怎么了?纸条上写的什么?”
“哦!”林怀‘玉’终于回神,将纸条递了过去。果然换来秦涟漪看了茫然的表情。两人相对无言,无论如何,刚被打断的事情已经缺少足够的氛围了。
林怀‘玉’这次却没有继续上‘床’,只是坐在‘床’边道:“你再睡一会,我陪你!”不知那人用意到底如何?所以,他现在只要陪着她就安心了。
接下来的两日,对林怀‘玉’来说可真是个忙碌的日子,为何,因为先前买的宅子已经整理装修完毕,所以,从江南来的林府的所有人员都要搬到新宅子里去,薛府虽好,毕竟是客居,怎可长住。
而秦涟漪则提出回家去看秦老爷,毕竟,林怀‘玉’这次外任,恐怕三五年都是回不了京城的,到时,天高水长,父‘女’俩人相见却不知是何日了。
由于林怀‘玉’忙着搬家,所以,送秦涟漪回到秦府,只停留了一会,就先忙去了,而且想到他们父‘女’俩人一定有一些贴心话要说,他留下来反而不自在。
“‘女’儿,你身体还好吗?”林怀‘玉’离去之后,秦老爷把‘女’儿上下全身打量了遍,才放下心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其实,秦老爷很想问那天抢婚的人是什么人,她又是怎么被找到的,受没受苦,但又害怕勾起‘女’儿不好的回忆,所以,左右为难,最后只吐出这么一句。
“对不起,爹,让你担心了,‘女’儿的身子还好,爹爹不必挂心!”面对爹爹,秦涟漪的表情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不用深想,她就知道由于自己成婚引起的一串风‘波’让爹爹多么担心了,至少看起来清瘦了许多。
“‘女’儿,这是你最爱吃的菜,爹爹知道你今个回家,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多吃点!”秦老爷将菜夹给‘女’儿,自己却不动筷,只是看着秦涟漪吃。
“爹,你也吃呀!”秦涟漪其实刚在薛府用过膳不久,但他们父‘女’不过分离才二十来天,但秦涟漪却觉得有些恍若隔世,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她不想忤逆爹爹的好意。
“乖‘女’儿,你好好吃,爹看着你吃,以后你们离开京城了,爹想看着你吃饭都不容易了!”十几年来相依为命的‘女’儿嫁人了,秦老爷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没有个什么底,这些年来,这个‘女’儿就是他活着的最大动力,但‘女’儿也不会跟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所以,他想好好地享受还能看到‘女’儿的日子。
“爹,即使‘女’儿离开京城,不在你身边,但爹如果想念‘女’儿也可以来看我们呀,或者‘女’儿有时间自会来看爹爹的,我们以后还有许多时间在一起吃饭的!”秦涟漪知道爹爹舍不得自己,可那有什么办法呢?等以后一切都安稳了,可以把爹爹接过来一起住,只是这还要跟林怀‘玉’商量,只是,一旦住在一起,林老夫人不喜欢自己,未必对爹爹就好!
“爹听说,亲家母不喜欢你?”宝贝‘女’儿的‘性’子虽然有些冷,但为人却很善良,那个老太婆为何不喜欢?两家只有一墙之隔,什么样的消息不会互相传播,前几日,听到下人和街面上的闲言碎语,他气得差点拿一把刀将那老太婆砍上一刀,竟那样折磨自己的宝贝‘女’儿。但理智告诉他,林怀‘玉’为了‘女’儿,不应公主的‘逼’婚,甚至,以死相挟,应该不是薄情寡义之辈,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先不和那老太婆计较了。
但如果林怀‘玉’现在还搞不定他娘,继续让宝贝‘女’儿受委屈,那他不介意让‘女’儿先休夫!
“爹多想了,婆婆只是规矩多了一些而已,‘女’儿没事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秦涟漪不想多生枝节,让爹为自己担心,更何况,自从那田丝丝疯了之后,林怀‘玉’回府之后,那林老夫人就好像遗忘了她这个人似的,不会找她麻烦,也不见她。
“真的没事吗?没事怎么会好端端地掉到湖里去?”那日,他正在隔壁城镇收账,听到消息已是几日之后的事情,还好,宝贝‘女’儿没事,否则,就算拼了这老命不要,他也要上‘门’讨个公道。
“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更何况,有人已经为‘女’儿讨回了公道。”田丝丝虽然‘性’子偏‘激’,但如今疯癫的模样也让人叹息,这也是林怀‘玉’急着搬家的缘故。
“那人不是‘女’婿吧!”根据听到的传言,秦老爷立即判断林怀‘玉’决不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更何况,他当时还在皇宫。
“爹——”秦涟漪咬了咬嘴‘唇’。
“‘女’儿不想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想起唐天齐的任意妄为,她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发疼,对这个人,她宁愿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永远都不要再听到这个名字。
“也好,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永远过去吧,我们都不要去想它了,现在只要‘女’婿对你好,那爹就放心了!”
“夫君对‘女’儿很好,请爹放心!”
“那爹就放心了,‘药’丸制好之后,爹会派最可靠的人送去给你的。”
“爹——”
两日后清早,天空晴朗无云,就想被水洗过一样,一看都知道是个利于出行的好日子。
今日,是林怀‘玉’绝对离京赴任的日子,所以,装修一新的林府新宅早就挤满了来送行的亲戚朋友!
当然也少不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一辆马车已早早停在‘门’前等候。
“‘玉’儿——”林老夫人面对爱子,有许多话要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是为林怀‘玉’整了整衣冠,就像小时候一样,但对站立一旁的秦涟漪却是看也没看一眼。
“娘,等儿子在那边安顿好了,也可接你过去小住,您别担心了!”林怀‘玉’知道娘亲舍不得离开自己,但此次所去之地路途遥远,娘亲还是留在京里的好。
“娘不在你身边,一切都要小心呀!”
“娘,我会的!”
“是不是多带几个‘侍’候得人好点?”林老夫人还是不放心,最近几天夜里睡觉她总是睡不好,总有一丝不安困扰着她。
‘玉’儿是她唯一的儿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呀!
不但林老夫人有些不安,连秦涟漪最近几日也觉得有些不安,也许,是她多想了,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一切可以从头开始,她应该放宽心才是呀!
秦老爷也在送行的人之中,他只是握着秦涟漪的手,却不曾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娘,岳父,姨娘,表哥你们请回吧,怀‘玉’这就告辞了。”
“路上小心。”这是所有人对他们的提醒。
“‘女’婿——”秦老爷‘欲’言又止,又不是永别了,但他就是想好好再看‘女’儿一眼。
任秦涟漪也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们父‘女’两人在这个人世间最后的一次见面,在见面时,已经是‘阴’阳相隔,秦老爷这位慈爱的父亲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女’儿一生如此多舛!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岳父放心,我会照顾好娘子的。”林怀‘玉’眼神认真地保证。
“嗯,那就好,她的身子,‘女’婿一定要多加留意呀!”
“怀‘玉’知道!”
“大家保重!我们走了!”
“一路顺风!”
林怀‘玉’扶着秦涟漪上了马车,京城开始离他们远去。
没有人注意街角对面也停着一辆马车,直到林怀‘玉’的马车逐渐远去,送行的人逐渐散去,那马车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道:“下官还以为王爷今个也要亲自和林大人夫‘妇’话别一番!”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本王用得着话别吗?”
“那……?”
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西,沿途,林怀‘玉’忙着看一些要去赴任之地的详细资料,而秦涟漪则被马车摇得昏昏‘欲’睡。马车前辕上坐的两位,是此行宁轩特别找的镖局之人,为了在路上护他们周全。
下午时分,终于出了京城,他们几人吃了点准备好的饭菜点心,不敢耽搁,因为只要一耽搁,就不能在入夜时分赶到一个驿站。
到了黄昏时分,马车经过一片树林,树林树木十分茂密,但夕阳的余光还是给这片树林涂上了金‘色’的‘艳’丽。
林怀‘玉’早已放下那些书册,上前拥住了她的身子,关心地问:“累吗?”
“还好!”她给他一个淡淡地安心地笑。
就在这时,刚在行进的马车突然一个颠簸,车内的两人一怔,接着,听到两声闷哼。
“焦磊?焦电?怎么回事?”林怀‘玉’忙扶正了秦涟漪的身子,向两名护卫问道。可马车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秦涟漪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林怀‘玉’显然神‘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微笑着道:“我下去先看一下,你坐在马车里别动!”
说完他就要起身,却被秦涟漪拉住了手:“我们一起下去吧!”直觉告诉他们出事了,就算林怀‘玉’下去,他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做得了什么?
“还是不要,你待着别动!”
“这还有用吗?如果真的有危险?”待在马车里就能避免了吗?
车帘一揭,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眼前的情景让两人自动失了音,两匹驾车的马早已经倒毙在路旁,而两位保镖,每个人脖子上都中了一剑,血已经染红了整个马车下的土地。
情景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在马车的正对方,有一个人逆光而站。
此人身材高大,一张象川剧脸谱一样的面具罩在他的脸上,奇怪的是他穿着一身草绿‘色’衣袍,配上这个面具,看起来更加诡谲难测,幸好这是大白天,如果是晚上,见到的人恐怕更是恐惧。虽然看不到此人的真实长相如何,但他一身的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
“阁下意‘欲’何为?”林怀‘玉’定下心神来,将秦涟漪的身子护在身后,他心中再次涌上强烈的无力感,这一世,他为何如此无用。
“受人钱财,忠人之事!我奉命取林大人的‘性’命!”绿衣人冷冷地道。
“既然阁下只是要本官的命,那能否放我家娘子一条生路?”林怀‘玉’心中已经充满了绝望,刚凭这人无声无息地就杀了焦家兄弟,就可知此人身手之可怕,他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这还是他最绝望的是,此人杀人不眨眼,那娘子呢?他不忍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也不忍再自己死后,她——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为她讨一条活路出来。
“没想到林大人是这么幼稚的一个人!”那绿衣人冷哼。
“我娘子她只是一个弱‘女’子,阁下为何不能放她一马?”林怀‘玉’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夫君,不必说了,我们命该如此,为妻就陪你一起吧!”这是秦涟漪第一次在林怀‘玉’面前强调她作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也是最后一次,今日既然无法避免,那只能说是天意如何,不认命也不成了。
“不,不——不——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呀!”林怀‘玉’目‘色’‘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妻子,这是他一生爱逾‘性’命的人呀!
“我好恨这一生我没有——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我好恨呀——”这是林怀‘玉’第二次说这句话,他留恋里再一次将她美丽的面容收入心底,对着京城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娘,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然后猛地上前撞上那绿衣人手中的长剑,由于太用力了,长剑穿‘胸’而过,站在身后的秦涟漪,甚至看到那把长剑的剑尖闪着诡异的光芒,而他两只手则用力地搂抱着那绿衣人的身子,那两只手是那样的紧,那样的紧,他不要让这人去伤害自己最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