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1 / 1）

岁月水般流逝，转眼七年，世上的事，该对峙的打不起来，该对战的和平不了。

这些年，外务多由殷无极打理，云水悠放心地交托于他。

“不怕？”

“死在谁手里不是死。”

殷无极唯一不喜她说丧气话，从前自己并不忌讳，近来越来越怕。

“最近身体，可觉得不妥？”

云水悠奇怪地，这话，不同时间，他问了不下五遍，“很好，健康如初。”

殷无极沉默，良久道：“除了不想说的，我一向对你说实话。”

这下轮到云水悠沉默。

殷无极替她去衣，抚摩腋窝附近的肿块，红了眼睛。

“是不是生活平静了，上天怕你我寂寞，让你生病消遣。”

云水悠苦笑：“我原歹毒，杀人无数，损了阴德，活到现在，已是侥幸。”

他不理会她学戏词：“把你逼成那样的人……”本想说为何不受此折磨，突然想到，他们已身首异处，正是出自云水悠之手，她不是善人。

云水悠看着他：“无须过于担心，至少还有一年半载，我已满足。”

殷无极忍痛，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岁。

“原来竟还有这么多颜色。”云水悠微笑喃喃：“世上竟还有这么有趣的东西，这么新鲜的感觉，有你这样的人，带我参观，生活没有亏待我，即使前半生折磨我，最后的几年，已经做出补偿。”

这么平和，殷无极觉得指天唾骂方可平复心情，云水悠怎么做到的呢，白云照水般平静，他脱口而出：“是不是早盼望这一天？”

她笑容骤然消失，盯着他，良久一笑：“人多贪心，有一便要有二，既然一可以满足我，何需争取二，再过下去，生活平淡无味，只怕你也倦了，何必等到两相生厌。”

“借口。”

“天要谁死，连借口都不肯给，我给你，如此瞧得起你，居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殷无极恨恨的眼神紧紧逼着她。

“大胆，我是你主人。”云水悠皱眉：“我不高兴，对你没好处。”

“记性这么坏，我是你主人！”殷无极命令：“以后我让你喝的药，都要喝，让你配合的治疗，都要一丝不苟。”

“疯狗乱吠。”

“跟疯狗有不正当关系的是什么呀？”

“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的家属。”殷无极点着她鼻子。

云水悠笑着躲开，用脚点他胸口：“小心，你快失宠了，最近有人送我男宠若干，倾城绝色，拼死保住你的阵地吧。”

“又是天残门那败类送的？”

“看着像。”云水悠别过头，忍不住地笑。

“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辛风云，什么样的山水，养出那么个败类。”

云水悠迎上他的目光：“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殷无极念及她命不久矣，忽而伤感：“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你。”

“什么原因，使你离家？”

“冰冻三尺，一时说不完，总之别人眼中，长成这样，发生的一切，所有的错，都在我。”

“仅此而已？”

殷无极一笑：“好，满足你的好奇心。”停一会儿：“我有一个表叔，几年前，我父亲交情不错，有次来访，父亲不在，我便招待他，席间多饮了几杯，昏昏沉沉便睡了去，昏睡间突觉疼痛，惊醒一看，衣衫不整……”

云水悠微微皱眉。

殷无极冷笑：“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当场气冲头顶，拔剑杀了他。”

殷无极说完不语，云水悠沉默，她抚摩他的鬓角，对自小奴隶生涯的她而言，这真算不上大事，可是殷无极痛，她也随他痛。

“麻烦接踵而来，最让我心寒的，不是父亲的暴怒，而是所有人都认为，我平素行为不端，才惹来这种丑闻，甚至有人说，我欲私下除去那混蛋，美人计勾引于他，再行杀害，撇清罪责。”

“盟主大人怎么表示？”

“他？”冷笑：“早不满我言行似妖孽，岂会替我说话，我分辨，抗争，于是，胸口多了块印子。”

“可怜的小孩，再委屈，默默离去是最好的选择，试图突现你的不平，更无法取回清白。”

“现在，我明白，也晚了。”殷无极笑：“且在你这儿窝着吧，外面风刀霜剑，何苦来。”

“胸无大志。”她上下扫他一眼。

“教训人的时候，别露出色女的模样。”殷无极把玩她发梢：“辛风云做大了，你受威胁了，生存环境遭到荼毒了，切，与我们恩爱何关，我们如胶似漆，云雨缠绵，他苦思良策，才是世上最没福气的人。”

“你怎知他励精图治？”

“不知道，不过幻想一番，心理平衡些。”殷无极嘟囔：“人嘛，不就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