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 第三章(5)(1 / 1)
途中蔡润身接到一个电话,将秦淮河交给乔不群,提前下了车。两人来到秦家楼下,秦淮河说:“谢谢老兄送我回家!我还是那句话,人在官场,别太清高。”乔不群笑道:“虚心接受老弟的宝贵意见,今后一定密切联系领导,跟领导打成一片。”秦淮河说:“知道你会是这个口气,什么到你这里就成了玩笑。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领导的玩笑最好少开为佳。你到底不是我,没什么政治抱负。”秦淮河说得没错,像耿日新和辛芳菲那种玩笑,确实是开不得的。
乔不群不好再嬉皮笑脸,点头道:“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一恶习,得引起高度注意,痛改前非。”话一出口,不免还是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秦淮河笑道:“谁要你痛改前非?你又没违规犯法。当然高适、孟浩然他们的玩笑开开没关系,反正是古人,要你天天板着个面孔也难受。不废话了,老兄好自为之。以后用得着老弟,比如要给主子抬轿子吹喇叭什么的,说一声,老弟尽力而为。”乔不群说:“行行行,必要时一定打你这张王牌。”目送秦淮河走进楼道,乔不群回身离去。
岳母所说不假,乔不群回到政府大院处级楼前,见坪里停着一辆别克,便知道是史宇寒的表哥郝龙泉来了。
没买车前,郝龙泉到乔不群这里来得少,说难得接受门卫盘问,好像是来收破烂的。
有了小车就不同了,尽管不是奔驰、宝马,门卫也不再盘问,给你开起电动门来,动作快得很。
推开家门,郝龙泉果然坐在客厅里喝茶、看电视。儿子州州正拿把玩具冲锋枪,在地上搞军事演习,史宇寒则在收拾扔在屋角的包装盒。
不用说这玩意儿是郝龙泉买来的。一见乔不群,郝龙泉从沙发上弹起来,躬腰上前来打招呼。
郝龙泉年纪不大不小,四十多岁。当过三年兵,复员后做了一阵子五金批发,接着上山开起了煤窑。
开始还赚了些钱,后因矿井塌方,两死数伤,煤窑被封,赚的钱全部赔了进去,只好转行开起当铺,有空还协助老婆搞搞保险推销。
有一段时间,夫妻俩天天往乔家跑,动员买他们代理的人寿保险。乔不群买也可,不买也可,史宇寒却无动于衷,说她从没有过长生不老的奢望。
两位岂肯罢休,鼓动两条长舌,朝史宇寒左右开弓,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
搞得夫妻俩烦透了,一听有人敲门就心惊肉跳。最后史宇寒被逼急了,黑下脸来,说:“表哥你们也真是的,一人做保险,全家不要脸。我再重复一遍,你们就是打死我,这保险我也不会买的。”他拿出一叠钞票,扔到他们面前,说:“这是两千元现金,你们实在没地方发财,只管拿了去,也不用留什么保单,算我扶贫救灾搞慈善。”表嫂脸面搁不住了,眼睛一横,气呼呼道:“我们就是要发财,也不只在你家发,小瞧人干什么?”一甩手,愤然出了门。
郝龙泉却老练得多,并不怎么生气,仍笑嘻嘻道:“买保自愿嘛,表妹暂时不想买保,我们绝不强迫。哪天想清楚了,有买保险的强烈愿望了,打我们电话也不迟,一定热情上门服务。”这才走掉。
乔不群以为这门亲戚从此就断掉了,直怪史宇寒说话太重,伤了表哥表嫂的心。
岂料没几天郝龙泉又上了门,还提着时鲜水果,说是来道歉的,为保险的事闹得亲戚失和,实在不值得。
人家大小是个表哥,本是表妹说话不慎,顶撞了人家,现在做表兄的反而提了礼物跑来道歉,乔不群甚是过意不去,也叫上史宇寒,专门去看望过郝龙泉和表嫂一回。
于是前嫌尽释,两家仍像以往那样,有事没事,经常来往来往,只是再没提保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