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禾悠(1 / 1)
(晋江穿越文 )难以言喻的疼痛袭上她的肩头,这熟悉又可怕的感觉,已经整整缠绕了她十三年。
每次疼痛袭来,她都会把全身如弓虫一般紧紧地蜷缩,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慢慢的熬过可怕的一夜。
她就连蜷缩的力量都已经失去,只能如僵尸一般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半月来的病痛已经把她身体最后的力量也压榨干枯,她就连动一个小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那熟悉的疼痛感袭来,她只能挺尸般的忍受着。
她的出身,或许就是一个罪孽。据她的哥哥所说,她一出生,肩骨就莫名其妙的与众不同,说是缺失了其中的一块,所以每月来都必须忍受非人的疼痛。父母已为了自己这块莫名缺失的肩骨四处奔波,只为了让她能像健康的孩童一样生活,但是,这是个奢侈的梦。父与母做着这个奢侈的梦,直到死,也没能实现。
然后,哥哥接着把这个梦做下去。
可是,她却日复一日的枯萎,日复一日的病痛。原来缺失了那块肩骨,不但让她过早地缺失了双亲,还让她加速靠近死神。
眼前一片迷蒙。是湛蓝的天呵,蓝得那样的纯静,蓝得没有一丝瑕疵,或许能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种福气吧……
惨然一笑。她已经在这田丘之下躺了一个下午了。
本来,哥哥说是要等自己断了气,再把自己藏到祖坟地里去的,可是那巫师说,她肩骨不全,是前世造了孽,以致于这世要这样痛苦,这样的灵魂,是不能进入祖坟去的,只能暴尸荒野,让残余着罪孽的灵魂在风雨中得到洗礼,才能进入轮回。
于是,哥哥与嫂嫂商议之后,在她没有气息之后,把她放置到这里。
可是,她还是没有死。经历了整整一个下午炙阳的烤晒之后,她竟然还没有死去!回光反照之后,气若游丝。
别了,我痛苦的今世。她闭上了双眼,只等着死神的手掌覆下……
蓦地,她听到了荒野之中深茂的茅草脆折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有力的脚声。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头红艳的硬直短发宛然跳动烫热的火苗燃烧,出奇浓黑的眉毛似剑向上斜飞,眸子炯炯,深目高鼻,眸子泛着奇异的淡蓝色,整张脸庞棱角分明如大理石雕刻,夕阳的光辉映应在她蓝色的眸子中,让人眩目地迷醉。
她呆了呆。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天神么?难道,已经上了天堂么?
“你……怎么了?”他皱着浓眉,弯下腰,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那怀,仿佛就是无风的巢。
他搂着她羸弱的肩时,忽然便讶异,急忙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纤瘦的肩头上摸索。
“你……你竟然……肩骨不全?”他一付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回说什么,想要回答他的话,但是她就连开口的力气也欠奉,眼前也越来越眩晕。四周尽是五彩之色,而这个男人便在那五彩之色间,宛若神祗。
“还好,你遇上了我……”他说完,轻轻地抱起了她,仿佛只是抱起了一片随风的花羽。
当她再次转醒,她已经离开了她片田丘,躺在了一家客栈里温暖的床上。那个如神祗般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用白瓷勺舀起苦涩的药汁,小心翼翼地喂她,那细心贴体的模样,就隽刻在她的骨头里。
“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摇头。
“……你家……在哪里?”
她还是摇摇头。
他微微叹了口气。她凝眸看着他,觉得他叹气的样子也是那般的好看,那皱起的眉头,竟会幽幽的让人心疼。
她总算开口了:“以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我不已是以前的我……所以,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家……”
“那么,我该称呼你什么?”他问,又舀起一勺浓浓的苦药送到她的唇边。
“你是我的……恩人……是……给了我第二条命……的人,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他努力地想着,复而嘴角噙了一丝爱怜的笑意:“记得刚刚碰到你的时候,那远远的田丘之中,稻禾澄黄如金,我看,就叫你禾悠吧。”
“禾悠……”她喃喃地念了自己的名字,笑得如同冬日里最纯静的梨花。“那么,我又该称呼……你什么?”
“我叫燕回。”
于是,燕回那两个字,也刻在了她的骨头里。
后来,她便跟着他,踏足了许多曾经从未想过的地方。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个肩骨不全之症,还有救治的办法。后来,她也才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幻灵术,可以主生死而肉白骨。
燕回将一根铁链贯穿了她的两肩,用幻灵力量付着在铁链之上,溶合她的两个肩骨,让它们重新成长,弥补缺失了的那一块。为了她能更好的活下去,燕回还教了她一些初级的幻灵术,让她在深夜的旷野中,面对着虚空中的明月与辰星,汲取那些阴柔的精华,以便伤口愈合得更好。
不只身体上的伤在慢慢的好,心里的伤也慢慢的好。燕回救她的,不仅是她这条命,还是重新活下去,重新获得勇气的救赎。
燕回一直带着她飘来飘去,真的如一只风中的燕。她不止一次地问他,为什么这样喜欢飘泊?他总是回答;我没有家。禾悠也没有家,没有家的人,便这样相依相偎着,相互取暖。直到,他带着她去了大漠。
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恐惧的战斗—
大漠中的沙盗,的确是让中原人谈“盗”色变的兽!为了燕回囊中的一枚古钱币,他与她都落入了沙盗的圈套!
他们被围在戈壁之中,近百个人将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没有办法,燕回只能拼死地杀,拼死地保护着自己。那一刻,禾悠是多么的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勤快一些,为什么不多懂一点幻灵术,帮助燕回打败那些红了眼的沙盗,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在失手了两次,肩上与大腿上都挂了彩之后,燕回把自己的亵衣撕成条状,将禾悠背覆在宽硕的背上,拼尽了全力,将近百名沙盗格杀!
等燕回失去知觉之后,禾悠挣扎着从燕回的背上爬起,才发现整个戈壁之上尽是残肢断体,那些凶神恶煞的沙盗,没有一个活口,也没有一个全尸。被激起了杀意的燕回,就是一头可以撕碎任何东西的猛兽!
禾悠以为燕回要死了!他的身上多了十余道伤口,有的深达骨头。禾悠咬着牙背着他,竟然找一了大漠中唯一的水源——那泓历经了千年了也未曾干涸的水池!
她将他的衣物脱下,用水细细地洗着他的伤口,透心的疼痛。她宁愿伤的是自己。
那一刻,她才知道,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他。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命都是他救来的,重生后,她便是只为了一个人而活。
禾悠跪求上苍,只要让燕回醒来,她宁愿为燕回去死。
燕回终究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得到了别另一支沙盗的支持。因为被燕回杀死的那支沙盗与投诚的那一支是死敌。燕回使引领着他的沙盗,踞了被杀沙盗的老巢,又在那老巢的地盘上发现可作为燃烧之用的“漠之心”,从此,沙盗便不再盗,而成为了安分守已的贩买“漠之心”的良民,便有了傲踞沙漠的玄日城。
有了玄日城,燕回飘泊的心终于定下来。可是,他的心再起了变化。
记得他的第一个女人,是个极喜欢贵重首饰的年轻妇人,腰若拂柳,依在那玄黄的窗棱之上,一笑,媚态横生。当他拥着她入了房间,那夜,禾悠站远远看了那紧闭的房门半夜。
那一道门,隔绝的,不仅是她与他,还有她与他永远无法相交的心。六年来的相随,六年来的濡沫,在这道门前,突然便成了空。没有泪水,只是心撕裂般的疼痛。原来,在他的眼里,她不是女人,他只当她是妹妹。她与他,仿佛是河两岸的曲柳,仿佛一伸手去便能触摸,那枝条上的每一张叶都凝记于心底,只是他们之间,横亘着永不会断流的河。
自此,禾悠才懂得了那一个“愁”字,秋心,最易凋零。
或是前世她欠了他什么,这一世,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欢好?
卷睫翻飞,禾悠凝望着铜镜里那张日渐美丽的脸庞,六年,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躺在田丘旁等着死神来临的孩子,而是一个成熟而温婉的少女。她伸出纤手,轻轻地抚着那张清秀美丽的小脸儿——她不懂,为什么燕回不爱她?或许,是自己生得太丑……
只是禾悠心上的疼,没有几日便缓解了。不知道为什么,燕回冷着脸将那妇人送出了大漠。一上来,禾悠不认为燕回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可是燕回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却一次又一次蹂躏着禾悠的心。燕回竟然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禾悠劝燕回,燕回却背对她逆光而站,而孑然。禾悠忽然发现,她竟然不了解燕回!
渐渐的,禾悠不再纠缠于燕回的荒淫,不再纠缠于燕回与他的冷漠,那疼痛在心底埋得更深,更不易让人发现,她再不每日去燕回的殿前问好,入夜,也不再去燕回的门前彷徨,只是在那些个微凉的深夜蓦然转醒,才发现枕上,落了无数触惊心的泪痕。
原来,在梦里,她终究是哭的……晋江穿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