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同生共死(1 / 1)
庄明寒瞳孔惊骇放大,他精湛的武功让他看清随着李眸瑾冲过来的这一动作,她雪白的颈项随着刀刃翩翩撒落的点点腥红:“小马驹——”
庄明寒目眦尽裂,他迅疾跳起闪过身后刽子手致命的一击,夺了身边一个匪徒的钢刀,伸臂揽住李眸瑾急撞而来的身势,挡住尾随在她身后要下杀招的匪徒。
“小马驹!你这个——你这个——笨丫头——”他悲痛欲绝地看着靠着他臂弯的这个让他柔肠寸断的女人。
“流放之徒,这样不好吗?我无法再看着你被——”李眸瑾抬起泪眼看着他的脸无力的低喃,她抬起手臂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我总是给你带来大麻烦,对不起了!”她的眼角含泪带笑,抚在他面颊的手随着她的眼神转暗蓦地垂落。
“小马驹——你醒醒——”他的手掷下钢刀,抱着她蓦地失去支撑的身体,单膝跪地,一手轻轻地探向她的鼻息。
周围的人为这瞬间的变数愕然,这样的生离死别也震撼着他们。
“钦差大人!我们来啦!”远处传来王虎和赵豹大声的吆喝声。
“钦差大人!”接着传来士兵们雄浑的呼声,大部队的铁骑震得地动山摇。
周围的匪徒感应到着巨大的阵势,都茫然失措地靠向祭祀长,惶惶然看着黑魆魆的蓦地被火把照亮的山野,金铠银甲,步步逼来。
川岛和杰克早已站在庄明寒的身后,他缓缓起身把李眸瑾放入杰克的怀抱。
“祭祀长,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本钦差可以网开一面,饶恕他们!”庄明寒冷然怒喝。
“你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呵呵!隐藏得真好!大家听好,残酷欺压海岛的清廷派来这样的一个钦差,阻挠我们光复海岛的大业,拼个鱼死网破,誓不与清贼低头!”祭祀长针锋相对地命令。
匪徒们立刻举起武器,与冲进来的大批官兵对决,不过是飞蛾扑火,很快匪徒就被尽数绞杀。
庄明寒几个进攻,逼近祭祀长,他的钢刀直指祭祀长:“你为了个人的权利欲望,眼睁睁地让追随你的手下送死,不择手段地聚敛掠夺,陷朝廷于不义,陷岛民于水深火热,如此不忠不义之徒,你即使成功了又能给这里的人带来怎么样的生活!”
祭祀长环顾身边密布的尸首,横流的血迹,神态落寞:“成王败寇,自古而然!”
“如果你能够供出勾结与你的幕后黑手,我担保不再株连你的族人!”庄明寒从怀里取出那封信,逼近祭祀长,“这后边的落款是个什么组织?”
祭祀长眼神转向那封信,颓然长叹:“是个利欲熏心的商团,叫——”一声金属破空之声,祭祀长的额头赫然一个血洞,庄明寒退开几步转身,望向身后黑魆魆的山野,只听远处几声鸦鸣惊起,旋即无声。
这是什么兵器,杀伤力如此之强,精确度如此之高!庄明寒凝视着祭祀长额头的那个血孔,惊异不定。
深夜,崖城府衙,庄明寒担忧地在李眸瑾昏迷不醒的床榻前踱来踱去,他的手试了几次,都不敢去探看她颈项的伤口到底多深,是否致命。
崖城的几个郎中半夜被官差从床上拎起,迷迷糊糊地背了药箱,赶到府衙。
一个及一个地诊断,大家都面面相觑,只是脖子上一道伤口,虽然不浅,却不致命,清理了伤口,止了血,开了调血补血的方子,庄明寒皱着眉头,一张张审视着药方,等得那些郎中胆战心惊。
“既然伤口无大碍,她为什么昏迷不醒?”庄明寒看看千篇一律的药方,疑惑地问。
“这个——病人可能是太累了,深度沉睡;”一个郎中斟酌着说。
“是,大人,小的也觉得是这样,病人头部除了脖子并无其他伤处,也没有发热,应该无碍!”另一个附和着说。
“好吧!辛苦各位了!多谢!”庄明寒确定了她没有危险,就放松了一些。
“大人言重了,小的们告退。”众人退出门外。
“小马驹,你不会是吓坏了吧!”庄明寒默默坐在床前用手巾轻轻擦拭着她那张脏兮兮的泪痕密布的小脸,想到她最后竟然不要命一样跑向他,他的心充满了奇异的感动和满溢的喜悦。
静谧的独处被打断了,王虎在门外禀报:“大人,水南村的李氏到了!”
庄明寒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氏,他慢慢走过去,满脸内疚:“我没有照顾好她!不过,郎中也看过了,说没有大碍!”
“大人,这个丫头有命在就不错了,给你添麻烦了!”李氏语气恭谨地回话。
听闻李氏如此客气陌生的语气,庄明寒愣了一愣,看着李氏越过他的肩膀,急切望向李眸瑾,他赶紧开口:“请!”
“谢大人!”李氏恭敬地回话,走向了床前。
看着女儿沉睡的样子,李氏放了心。
“夜深了,大人请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就行了!”李氏对庄明寒说。
庄明寒点点头就离开了。既然她没事了,他现在也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庄明寒整理了与贡品案有关的案子,找到了失踪的大批贡品,查明了涉案的官员,上了奏折,回复了岛上的情况,很快圣旨下达,岛上的问题,让他便宜从事,他就大刀阔斧地惩处了一大批涉案渎职的官员,岛上的几个县令,只有方正因伤被赦免罪责,仍任原职。
李眸瑾已经被李氏和元彪接回家中静养。
这天,庄明寒去见住在客房的杰克和川岛。
“异洋人,你的伤好了,就即刻离开岛上,我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船只,这是船引,今天午时的船!”庄明寒看着杰克,取出两块小木牌和两张官府开的路引(证明人的身份的文书)说。
“你为什么帮我们,为了那个女孩子?”川岛疑惑地问,看着沉默着的杰克,他伸手接过。
“是!”庄明寒回答。
“走吧,杰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川岛起身收拾行李。
“不,如果离开,我要带上眸瑾一起走!”杰克终于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
川岛惊异地回身看着他:“你这个白痴!那丫头已经害你多次涉险!”
“我答应过她,如果离开就一定带着她,求你了,大人,让我带她走,她在这里活得很痛苦!”杰克跪下向庄明寒请求。
庄明寒嘴唇紧抿,眼露寒芒,紧紧盯住杰克说:“不可能!”
“那我绝不离开!”杰克毫不示弱地回答。
“异洋人,你要想好了,今天之前,你是流落岛上的客人;今天之后,就将是待押京师的囚徒,等待你的是失去自由,失去尊严,甚至生命!”庄明寒一字一顿地说。
“没有眸瑾,那些又有什么意义!”杰克平静地说。
“哼!”庄明寒拂袖而去。
“杰克,咱们先离开了,你回去随着家族的船队还可以过来岛上,那时,你再想办法带李眸瑾离开不更加稳妥吗?”川岛帮着他分析。
“川岛你说这样的话,你觉得自己话里的可能性有多少!不行,我离开了,眸瑾会一个人伤心的,她会觉得我不守诺言,那——我就永远失去她了!我不愿意用一个自己也不能确定的谎言来欺骗自己、欺骗她。”杰克沉思着说。
川岛尴尬地叹口气:“不听劝告,你会后悔的,鄙陋的中土人对待异洋人很野蛮!你要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