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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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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飞机象一片刺眼的阳光,他们置身在这片阳光之中。盛大的光芒快速向前移动,在春寒料峭的天地间宛如一个奔跑的天使。他伏身舷窗边,看着地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变 小,最后变成一堆蚂蚁。然后,人开始往后仰,飞机开始向上飞升,直刺蓝天。

“啊,真美!”有人大声叹息着,春光满面。

“真美。”他身边一个女画家应声说。

“真美?你指什么?”他回身向她。

“一切。你的成功!”

“成功?”

“你不是成功了吗?现在你已是一个国际知名的画家了!”

“是啊。”他微微一笑。

空中小姐款款走来,问他们要什么饮料,邻座替他点了杯椰汁,她自己要了什么,他没想知道。

白云开始在窗外出现,一朵一朵,一片一片;看不见的扩音机上放着前年的爱尔兰流行曲《神秘园之歌》,他把身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有一阵子人群嘈杂,一伙人走到他的面前,面露喜色地看着他。他吃了一惊,也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跑回去,拿来一个笔记本,说:

“签个名,好吗?谢谢!”

其他的人也纷纷拿出了他们的可以用来写几个字的东西:笔记本、书、纸条等等。

“他们认出你来了!”邻座伏在他的耳朵边高兴地说。

“刚刚在西方走红的画家!”有人在说。

他一个个地给他们签名,虚荣心顿又生起,感觉眼前灿灿烂烂。这多好!成名。而除了陈逸飞等人之外,极少有画家受到这种明星般的待遇,或者说遭遇。

飞机飞行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扩音机的乐曲声中传出一个抑扬顿挫的女声:“北京就要到了!”又过一阵,飞机开始降落,他再次向舷窗外眺望,远处的高大建筑物渐渐地出现在眼帘中,蓝天越来越远,人群中出现欢呼的低喊……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头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个炸弹在身体里面炸响,他的眼泪几乎突眶而出,他猛然地产生这么一个预感:他也许永远也见不着她了!

杨妮。

一阵对地心引力的紧张感受之后,飞机已经着陆,在跑道上奔跑。艺术家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扩音机里的音乐换成了巴赫的交响乐,窗外的北京已经越发亲切。他的眼前却空茫一片。

下了飞机,他一眼看到了罗京京。她正在那里朝飞机张望,看见他,立即奔上来,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他拉拉她的手。

“我在国内报纸知道了你在那儿的情况。”罗京京说。

“变成个名人了吧?”

“当然。可不要冲昏头脑。”

“怎么会,我本来就不图这个。况且,其实在国内我就早已小有名气了。”

“国内开始出现一些评论你的画的文章,让人高兴的是,连王月明都提到了你。”

“是吗,王月明?我可是他的崇拜者。”

“你也有崇拜的人啊?”

“我崇拜的人多着哩,王月明就是其中一个。”

“呆会再说吧,我们先上车,我送你回去,下午我还有个采访任务,明天我会陪你。”

他们向同行的画家们挥手告别,打了辆计程车,往市内开去。春天的北京,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风沙。他裹了裹风衣,感觉好象回到了家。罗京京把车窗关好,挽着他的胳膊。

“王月明刚从伦敦回来,他说他在那儿见到过杨妮。”

“真的?他怎么说起杨妮的。”王月明是国内炙手可热的明星作家,这一年国内影坛正被称为“王月明年”,尽人皆知。

“他说杨妮在欧洲走一程唱一程,卖唱为生。”

“她说过她会回国吗?”

“这我怎么知道?王月明怎么会跟我说这个。那点信息也是我去采访他时他偶然提到的。”

“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他?”

“就为了问问杨妮的事?”

“不全是。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王月明一直是我仰慕的人。要知道,他的《一半是云朵,一半是波浪》我看过七遍,他的《植物凶猛》我也看过四遍。他也认识杨妮,这让我高兴。”

“以前怎么不去认识他?”

“这……”

“就是为了杨妮嘛。你这人,就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主义者。杨妮和空中的一朵云有什么区别?”

“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呀,你想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去找王月明,我给你联系。”

他们在清华大学北门下车,他付了车钱,拎着箱子,和罗京京一起走向他的小屋。

他的小屋朴素而温馨,离清华北门才二、三百米左右的路程。房子正是罗京京替他租下的。以前他都住在圆明园,那儿由于象他这样的流浪画家的聚居,而形成一个后来世人皆知的“画家村”。但画家们于去年被遣散,说是由于治安问题。他当然也被迫撤离。有着不错的社会关系,被他称为他的“经纪人”的罗京京迅速地给他找到了房子。

去了欧洲一个多月,房子还保留着。他跟房东大嫂打了招呼,从她那儿拎了壶热水,就开锁进门。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OK!”

他送走罗京京,把门锁上,揭开床罩,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飞机上这个可怕的预感使他对杨妮顾念不已。枕头底下杨妮以前的信还在,他取出来又读一遍,不祥的感觉始终笼罩。喂,陪我去北京,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去了就不回来喽。”

“什么意思?”

“我想到北京去,我觉得我们这么大了,应该出去了,出去自由飞翔。飞呀飞呀自由自在地飞,像翅膀刚刚丰满的小鸟那样‘突’地飞走。”杨妮把手往天空一指。

“我不想去。”当时他正在画即将新上映的电影《有话好好说》的海报。

“老在这儿,老在一个小城有什么意思呢?你应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是再也不想呆在这儿啦。你不走我一个人也会走。”

“可我觉得这样活着也挺好,每个星期画几张海报,然后随便干点别的。”他往穿警服的葛优的脸上勾了几笔说。

“你这样画呀画呀有什么意思呢?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你得有出息,连我都想做个红歌星,你就更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啦。你得有。你让自己有,好不好?”杨妮走到面前,遮住托着瞿颖的脸的姜文噘着嘴说。

“你非得让我有出息不可?”

“唉,”她说,“当然也不是要有出息没出息,我的意思只是我们得争取自由,然后可以满世界地走。”

他在这个中等城市的某家渐趋衰败的电影院做美工,杨妮则在差不多已经衰落的地方剧团拉二胡。他们都毕业于省城一家艺术学院,一年前毕业回了这儿。

“可是,太突然了。”他停下笔,画面上姜文只戴着半顶帽子。

“不突然,说起来很简单:我要去北京,你陪我去。就这么简单。”

“可是你也太突如其来了。”他站起来,拉过一条长木凳,让她坐下。她崇拜三毛,向往流浪,一直有出去的念头,这他知道,可他没料到她会突如其来地要去北京。

“那么多的外地歌手,在北京都出名了,你看,张楚、艾敬、解晓东、孙悦……到了那里我先争取做个歌星,然后呀,我可以背一支吉他,穿越撒哈拉大沙漠。”

“我看你是迷三毛迷得走火入魔了。”

很多很多年前,11月份,三毛来中国大陆,当时还是很小的毛丫头杨妮就见过她。她后来,也许会毕生,对那一童年场景记忆犹新。

当时杨妮正在读中学,当她放学回家,打开她的小收音机,得知三毛正在他们的省城时,毫不犹豫地缠着她的老爸带她去了省城,并且使尽一个漂亮小女孩所能使的一切手段,和三毛见了一面。

“这跟三毛无关,没有她我照样走我的路。你到底敢不敢去?不敢去我一个人去。”

“你真想好了?准备辞职?让我也辞职?你妈妈怎么办?到了北京我们又怎么生活呢?”

“你怎么管这么多?我们年纪轻轻,我会唱歌、你会画画,怎么会生活不下去;妈妈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的麻将伙伴,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到底愿不愿意陪我去?”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有什么好说。去就去!”

她开心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依着我的,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你啦。”

“可是,你对唱歌有把握吗?”

“你知道的嘛。”

的确,他觉得她也许真会成功。她不但歌唱得颇有香港王菲的风格,甚至也会自己作词作曲。她写过不少歌,自己在磁带上录了几首给别人听,听过的人都说好。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谁备,他们竟然真的双双辞了职,踏上了一条流浪之路。

他常常想,要是不来北京呢?在南方那个单调的小城市,我们会怎么样?在那里没有艺术的氛围,甚至没有文化的气息,人们只有一个心愿,并从小到大,从年轻到年老,从生到死地力求实现它,那就是:物质生活要比人家稍微丰富一些,至少不能比别人差。如此之外,别无所求。他也是这样的人,除了物质,别无所求,画画只是一种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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