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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番外·羊肉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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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江府里做“特调捕头”,也已是第六个年头了,六年加起来萧庭草都没有最近三天这么累。“果然,什么查案断狱的,还是不适合我啊。”萧庭草无力地想。

“何况还要加上耍心机和打官腔……”默默地再加一句。

“还有撒泼无赖和仗势欺人!”再度鄙视自己一回。

这样想的时候他已经快走到家门口了,八分满的月色衬得他的背影格外萧索。

萧庭草不是个没心机的人,他只是讨厌耍心机。“在江湖里快意恩仇不是很好么?为什么我要呆在一个这么讨厌的地方啊?!”自暴自弃地想,老子不管了,还是江湖这种地方适合老子!

“我才不要做什么狗屁捕头!”当年二十岁的萧庭草对着老爹拍桌子。但他还是来了,在这里做了六年的“特调捕头”。其实所谓“特调”,也就是在搞不定的巨盗悍匪出现时的备用武力支持而已,本来既不用查案也不用断狱的,前者是捕头龙涛的任务,后者是府尹大人的职责。何况刚到府衙的时候府尹大人就说了:“十一公子敬请随意。”

他随意了六年,这次却不得不全都担了下来,因为查案的龙涛死了,断狱的府尹大人不!干!了!

“既然十一公子不认同本府的决断,那么还要劳驾十一公子查察案情,缉凶平冤了。”府尹大人极客气地这样说,然后端茶送客……

平心而论,萧庭草也不能说府尹不对,事实上他觉得府尹的脾气比自己好太多了,如果有人这样质疑自己的判断,自己说不定已经拔剑在手喝道:“要说服我,先说服我掌中剑!”当然府尹大人是文人……

萧庭草晃晃头,想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统统晃出去。如果默认了这个判决不是挺好的么?那样就什么麻烦都不会有了。自己还是携酒仗剑快意恩仇的萧十一,一个江湖人。

但是……

萧庭草握起拳头来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狠狠捶了一拳,它向东南方向斜斜伸出的那根枝子颤抖了两下,落了几个桑葚下来。

要萧庭草承认龙涛死于心疾?怎么可能!那个人……那个人……明明前一天还一起喝着酒,目光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查下去的!”三十来岁身强力壮,第二天就没了?!

“老朽做仵作的时间比你的年龄都长!既然萧家家学渊源,瞧不上老朽的结论,那么十一公子明示,死因究竟为何?!”府衙里的老仵作气得胡子都颤抖起来。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萧庭草拍着桌子要求把石阳县仵作苏轩岐调来府衙复验之后,老仵作二话不说请病休假去了。府尹大人慢吞吞写了公文,递给萧庭草的时候,拱拱手说:“本府才疏学浅,恕不能参与此案。”然后就避入后衙了。

若不是强拿了萧家的面子出来压制,府尹大人根本就会叱责“无礼”,然后把自己撵出府衙吧……口口声声不愿意打着萧家的旗号,最后还是……

出了府衙,萧庭草怏怏地打发了晚饭,就这么没精打采走回家去。

他平素不到府衙,也没专门置办房产,这附近有萧家一处旧宅,偶尔来府衙点卯就住在此处。这里已算是城中较为偏僻的巷落,白日也素少人行,何况现在天已黑透。

萧庭草叹了口气,伸右手去推房门,抬起右手的一瞬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继续抬高掠了掠额前几缕散发,然后就换了左手去推房门,右手慢慢放下来,漫不经心停在了腰畔。

腰畔有剑,沧海剑。

推门的一瞬萧庭草笑了笑,极阴狠而快意的。“我须不是龙涛,有的是对付你们的手段!”他这样想着,左手发力,一闪身进了屋。

屋里空荡荡……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也还是什么样,东西没少,也不见翻过的痕迹,但萧庭草还是无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屋子今天有人来过。”他一边想,一边慢慢走去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燃灯,不动作。

七月中的天气,萧庭草嫌热,房中的窗屉一向是开着的,在这个位置上,纵是变起顷刻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香,若有若无。萧庭草沉吟了一下,辨别出酒香传来的方位,就把两道浓眉轩了一轩。

躲不过就不躲!你敢出招难道我不敢接?!也不去江湖里打听打听,萧澜萧庭草怕过谁不成?!他左手在窗台上一按,借力便上了房梁。

酒香从房梁和立柱接头的那边传来,是上好的竹叶青,然而极淡。萧庭草静了一静,慢慢顺着房梁走过去,就看到了一个酒坛子。

十斤的竹叶青酒坛。空坛。

立柱上粘了一张纸条,酣畅淋漓地书着八个大字:“七月十九,上房喝酒!”边上一个箭头指向酒坛,居然还注了两个小字:“打满。”落款是一枝梅花。

就算不用落款,这么快意洒脱的字迹也是萧庭草所熟识的。想到那个下帖人,一连三天乱七八糟的烦恼全都去了九天云外。“好你个小十三!”萧庭草突然就笑起来,大笑。他就在笑声里抄起那个酒坛,飞身下了房梁,在窗台上点了一点,借势翻过院墙,一溜烟不见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酒坛已经满了,他手里还多了一包花生米,几包荤卤味,居然还捧了一个木炭培着老汤煨着滚烫喷香的羊肉炉。他也不进门,就在墙外一丛小树上垫了下脚,飞身上了院墙,轻轻一纵就到了房顶。

房顶上果然还有一个人,轻衫缓带,睡得酣甜,衣襟上乱绣着些梅花,倒像是睡着了被人摇落了一身的花瓣,越发衬得他红的唇白的脸,年少风流。这人幕天席呃……檐,睡得比在金丝楠木的大床上都稳当。

萧庭草两只手都占着,只好拿脚拨了拨少年的靴子,然后抽身退了一步。果然只一瞬,那少年就弹了起来,左手微扬,袖间依稀有青光闪动。

萧庭草已预先退了一步,不紧不慢把手里的羊肉炉向上一举,拉长了声音喊:“十——三——”

那被唤作“十三”的少年就停住了动作,茫然眨了眨眼,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劲儿看着萧庭草,半晌才笑道:“十一哥!”他左手里一把青芒芒的小刀,正抵在羊肉炉上,被炭火熏得烫手。少年怪叫一声收回刀来:“十一哥你这是端了个什么?”

萧庭草极得意地答:“羊肉炉!”

这轻衫缓带梅花襟绣的少年正是萧家这一代的老幺,十三公子萧谢谢。

萧谢谢一向以为自己钟情于危檐独卧已够令人纠结了,但是看到萧庭草心满意足地在房顶支起一个羊肉炉来还是不免抽了抽嘴角:“大暑天的……十一哥你怎么想起吃这个来了?”

“你懂什么?这□□夏养阳、秋冬养阴,大暑天里吃羊肉最补。”

“冬天你也吃……”

“那叫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还是大补。”

“……”

“还不帮我接一下东西?”

萧谢谢默默地接过一包花生米几包荤卤味十斤一坛的杏花白……嗯?杏花白?

“十一哥……”

“嗯?”萧庭草埋头安放羊肉炉。无论如何,在房顶上支羊肉炉还是稍微勉强了一点啊。

“这是竹叶青的坛子……”

“竹叶青的坛子不能装杏花白?”

“不是……但我今天想找你喝竹叶青来着……”

“想喝竹叶青就自己去买,躺在房顶上睡大觉的人不要太多要求。”

“……”

萧庭草支好了羊肉炉,志得意满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小十三:“我今儿想喝杏花白。”

萧谢谢耸了下肩,把酒坛找了个稳当的地方放好,远远地离开萧庭草和他的羊肉炉,盘膝坐好开始拆卤味。

萧庭草在怀里拿出手巾裹的一把子干净竹筷来,奇道:“你离得那么远做什么?”

萧谢谢沉默了一下,慢吞吞说:“十一哥,我记得你经常会打翻东西……”

萧庭草开始皱眉。

“而且每次都是向外翻的……”

萧庭草干笑。

“所以我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

“……”

“还有,十一哥。”

“……?”

“虽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喝杏花白颇能发泄,但其实竹叶青清心宁神才是最好。”

“……”

萧庭草翻身下了房顶,从窗口跳进屋去,不大会拎了两个大碗一对酒埕出来,随手抛给萧谢谢道:“旧年里存的竹叶青,就还两埕了,”说着指了指那坛子杏花白,“喝完了自己去倒那个。”一边又动手盛了一碗羊肉递过去。

萧谢谢欢呼一声接住,一边把卤味掷了两包过来。

那晚的月色真好,羊肉炉真香,小十三……真安静。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消灭了羊肉炉和卤味,只在中间摆了一包花生米。

萧谢谢依旧躺在屋檐上,枕着一条手臂,捏着酒埕喝酒:“其实桃花白也不错。还是来十一哥这里舒服。”

萧庭草屈着左腿坐在屋檐上,左臂拎着酒埕搭在膝盖上,右腿悬在檐下晃来荡去:“哎,你今晚到底干嘛来了?”

“找你喝酒啊。”萧谢谢头也不抬地说。

萧庭草“嗤”了一声:“我平日里根本不在松江府,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年不节无缘无故的,你会记得你十一哥?别是在家里被大哥骂了跑来这里诉苦吧?”

“无缘无故的大哥做什么骂我?”萧谢谢依然躺着,弓起脖子来把头努力朝后仰,看着视线里萧庭草倒着的一张脸笑道:“你还别说,这次还真是大哥叫我来的。”

“大哥叫你来……找我喝酒?”不能怪萧庭草不信,大哥萧燕飞一向端正严肃,小兄弟几个都略有些怕他的,那个人会专程吩咐十三来找他喝酒,怎么想都比六月天里飞雪更不靠谱。

萧谢谢一骨碌爬起身来,凑近萧庭草神秘兮兮地道:“大哥让我跟你说四个字。”

“……?”

“想做就做。”

那晚的星星真亮,小十三的眼睛比星星更亮,凑在脸前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瞧。

萧庭草淡定地推开幺弟,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杏花白,喃喃道:“早知道就该灌一坛子竹叶青。”杏花白烈而冲,配上刚才一锅羊肉炉,萧庭草只觉得从心里热乎乎的什么东西直朝上涌,烧得他两颊都热了起来。

被推开的萧谢谢小小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砸吧酒味:“不,我倒觉得其实今晚喝杏花白才更应景。”

清风明月,肉香盈袖,兄弟两个喝得兴起,便开始谈论些江湖趣闻朝中轶事,渐而开始相互攻讦,把以前二十多年来的各种糗事翻出来赌酒。正是酒酣耳热说地得趣之时,便听到一把儒雅倜傥的声音微讶道:“谢兄?好巧。”

说话的人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与萧谢谢年纪仿佛,风流蕴藉,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子弟的斯文有礼,正踏了月色慢慢走过来。

萧庭草看到这人的时候迷茫了一下。这样的人,应该在秦淮河边华裳玉带描金扇,千金散尽一笑还;应该在月下书院里青衫人搦湘竹管,执卷吟哦到天明;就是不该在夜阑人静之时,穿着套县衙里最普通的小捕快服,带着把捕快统一配发的腰刀,闲庭信步一样走在屋顶上,对着两个大半夜蹲在屋顶喝酒吃肉的人,用逛街偶遇那样惊喜的声音说:“谢兄?好巧。”且还不说,谢兄是谁?

听到这个人打招呼,萧谢谢就觉得脸上热了一热,仗着三分酒色上脸,倒也看不出来,起身抱拳道:“小晴……果然好巧。”一边帮忙给两个人引见。

“十一哥,这是我新近结识的朋友,晴草芥。”

“这位是族兄……”萧谢谢稍微迟疑了一下,给了萧庭草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谢沧海。”

“噗——”萧庭草把一口没咽下去的酒喷了出来。

萧庭草喷了一口酒,呛咳得厉害,一边却只得站起来行礼。那姓晴的捕快却是极有涵养,只是微微一笑抱拳还礼道:“谢兄。”

萧庭草中心抑郁,无可言表,拿眼风剜了十三一下,心道你在外面交朋友不老实,将名作姓也就罢了,却连累我做哥哥的跟你姓谢。有心要揭穿,却当不得萧谢谢一边乱使眼色,眨得眼皮几乎抽筋;便老实不客气道:“我们兄弟二人总不好一个称呼都叫了,也不怕混淆?即是老十三的朋友,索性我占个大,叫你小晴,你随十三一般叫我十一哥如何?”

晴草芥才要答话,萧谢谢却拍了手大笑:“十一哥,他当着外人才叫我谢兄,平时却是喊我小谢,不怕混的。”

萧庭草恨得牙痒,腮帮子都不免有点抽筋。好在晴草芥是个知趣的人,却是老老实实叫了“十一哥”。

萧谢谢笑道:“小晴,你来迟了,酒还尽有,下酒菜却只剩了这个。”说着将手里一颗花生米朝天抛去,张了口等接。

晴草芥笑了笑,微微抬了抬手,有什么碧绿的颜色自他袖中水一般流动起来,绕着那花生米打了个圈,那花生便改了道,向着晴草芥飞过去。萧谢谢眯了眯眼睛,左手微微一动,忽的一阵风起,手背上就挨了一筷子,只好眼睁睁看着那花生被晴草芥接在手里。

却是萧庭草一筷子抽了幺弟,这时瞪了眼叱道:“值什么?!一粒花生米也抢,恁得小家子气!”他口里教训弟弟,眼角却往晴草芥身上一溜。

晴草芥也不恼,笑微微地道:“花生米还是去了皮好吃些,十一哥尝尝?”一边将那粒花生米递了萧庭草。这却不是先前的红皮花生了,光溜溜白生生,内皮都已经剥得干净。先前他抬手之间动作虽快,萧庭草却依稀看到竹叶般纤薄的一线,这五香花生米虽然内皮薄脆,伸手一捻即可剥掉的,但是抬手之间用兵刃去得这样干净绝非易事。

萧庭草心下沉吟,嘴上倒还冷笑了一声:“这样的东西,还是自己剥了吃才有趣。小晴自己留着吃罢,我去给你取家什来。”说着也不转身,就着先前的姿势背纵而下,半空中双足微起,如一尾鱼般脚先头后穿窗而入,耳听得晴草芥在房上喝彩:“好俊的功夫。”

晴草芥的脸上却并没有如他口里那般地喝彩,他的视线追着萧庭草的身影没入窗墉,垂了眼睑一脸深思。萧谢谢又立即懒洋洋躺回了屋檐,伸手拈了花生米一粒一粒抛起来,张口接住。

萧庭草取了酒碗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幺弟在问:“小晴我记得你是在宣城当差,怎么跑来松江了?”

晴草芥的声音依然是不温不火不紧不慢:“有公务到松江府交涉。”

小十三“嗤”了一声:“松江的府尹需不是在房顶办公的。”

“公事已了,我偶尔也想趁月色散散步的。”

且不问有没有人会在房顶上散步,但真是有人铁了心要拿房顶做床的。酒坛空了九分的时候,萧谢谢摊手摊脚平铺在屋檐上,咕哝了一声:“我醉欲眠。”转眼间鼻息沉沉,竟是睡熟了。

晴草芥端着半空的酒碗侧了头去数萧谢谢的呼吸,萧庭草却站起身来拎了酒坛给他斟酒,晴草芥只得捧了碗接着,口中道谢。

萧庭草斟满了晴草芥的碗,也不回原位,就在萧谢谢与晴草芥中间坐了,对着这一点不象捕快的小捕快点点头:“你是来找我的。”

这不是个疑问句,是个肯定句。

晴草芥笑一笑,端起碗来极优雅地啜了一口酒,眼角却往酣卧的萧谢谢那边瞥了瞥。

萧庭草冷笑道:“你不必看他,他一向熟睡,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晴草芥端着碗微微晃动,酒中摇碎了一片倒影。“哦?我单知道,如果稍微靠近一步,他的左手可不会太友好。”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觉得仿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在身上一划而过,那做哥哥的已是阴森森地问了一句:“你在他熟睡的时候接近他做什么?”

晴草芥只好赶忙抬起一只手来向下压了压:“萧捕头稍安勿躁,我当时也不过是想帮他盖件衣服来着。”他连称呼都改了,“你便对我没信心,怎么连自家兄弟也没信心?”

萧庭草冷笑:“既然你知道……”

晴草芥大奇打断萧庭草:“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今夜的确是来找萧捕头,在这里碰到小谢非我所能预料,至于小谢和萧捕头是什么关系,那与我和小谢的交情又有什么相干?我眼里只得一个谢君伤,他眼中只有一个晴草芥,那又与萧捕头有什么相干?”

萧庭草颜色稍霁,将酒埕压在唇边,想了想却又不喝,先去问那小捕快:“找我什么事?”

“有人让我传话给你。”

“你?”萧庭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你可不是个替人传话的人。”

“没办法。”晴草芥耸了耸肩,“我欠了别人一个人情,只好帮忙传话还清,所以欠什么也别欠人情,太过麻烦。”

“不错。”萧庭草居然同意,“我只想知道谁有这样的能耐让你欠下人情。”“你”字咬得很重,萧庭草的表情在戏谑里仍带着刀锋般的冷。

晴草芥仍然温和地笑:“如果能告诉你是谁,那也不必要我来传话这么麻烦了。”他继续端详着碗里的倒影,轻轻晃碎,等倒影聚起再晃碎……最后他仰头喝干了那碗酒,那样干脆豪迈的动作几乎和他一直以来的优雅作派全然不符,却又奇异地不突兀。

“有人让我带话给你,”晴草芥将空了的碗倒过来,覆在瓦面上,一字一句地道:“水深湍急,抽身需早,莫殃池鱼。”

然后他就立起身,斯斯文文地整理了一下襟袖,拱手道:“晴某话已带到,就此告辞,萧捕头保重。”说着他便仰了仰头,曼声道:“如此月色,胜酒醉人。”然后便背了手,沿了屋脊,渐渐行远。

萧庭草眼看着那一点也不象捕快的捕快消失在夜色中,缓缓曲了食指在酒埕上叩击着,只将两句话翻来覆去低吟:“想做就做……”

“抽身需早……”

“想做就做……”

“抽身需早……”

吟到第十三遍,恰好是“想做就做”,于是萧庭草仰天笑了一声,极快意地喃喃:“老子是有兄弟的人!”

然后他愣了一下,继而便暴怒了:“他喵的!哪里有月亮!”

却是不知何时已然阴云四合,天上早没了月亮。

萧庭草在屋顶愣了一会神,爬起身来拍拍手,收拾了一总的酒坛酒埕酒碗径自回房去了,因为天色阴沉怕是要下雨,他还很体贴地关严了窗屉。

清晨时候起身,窗屉果然开了,天色倒还晴朗,萧庭草收拾好了出门的物事,在正厅的房梁上找到了幺弟。

“十一哥你不厚道!”明显睡眠不足的老十三怨气深重。

“哦?”萧庭草心情颇好,“昨夜雨下得大么?”

“下雨?”萧谢谢奇道:“昨夜没下雨啊。”

“没下雨你怎么舍得从房顶上下来了?”

“你还说!你收拾了酒具便不能顺便收拾一下那堆骨头?半夜里来了无数野猫,几乎没把我闹死!”

“……”

卯正刚过,萧庭草已经走在了往石阳县的官道上了,清晨的阳光照耀的心情也格外愉快起来,他摸着怀里揣着的苏轩岐的调令,心里想着还睡在正厅里的萧谢谢。“十三他……走的时候会记得关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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