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你摘墨镜 我摘“假面具”(1 / 1)
路箴明的电脑总是24小时开着,很少关掉,上面有许多网友也是一样的习惯,尤其是女人。
寂寞的女人。
每当看到这些寂寞的女人,路箴明总会想到一句话:科技发达了,女人寂寞了会选择上网,而男人寂寞了,仍然会选择上床。
有些女人尽管在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个“我不寂寞,只是无聊罢了。”但她们仍一天到晚在网上泡着,因为关掉了电脑,就像关掉了一个世界,在她们自己的世界里,恐怕只剩下细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才可打发漫长的时间。
网站里一个短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路小姐你好,我是彭慧总编辑的朋友,她向我介绍您在她家杂志上的作品。希望有空我们谈一谈。
奇怪!彭慧怎么会这么介绍自己的朋友,她大可叫我们一起出来坐啊……啊,对了,她怀着宝宝怕是要生了!所以才……唉,最近也不知在乱想些什么,时间全被占去了,老是忽略朋友,彭慧心里行动不方便她们也没有去看望。
还有罗弈,那个令人担心的家伙,这下子恐怕是要把之前丢掉的睡眠都补回来似的,一睡就是一天——虽然是在注射了催眠针的情况下。这种治疗方法她倒是觉得新鲜的很,好在罗弈恢复的不错,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小路——!小路——!”
电视上综艺节目的声音闹得很,周唐唐催促的声音在下面响起,这丫头什么时候洗澡倒是够快,不知热水浴会不会让她舒服一些,会不会冲洗掉一些心中的烦恼和疲惫?
“来了来了……”路箴明答得有气无力,下楼的动作也明显迟缓。
她本不想下去陪周唐唐看电视,尤其是她不喜欢的综艺节目。可在楼上又阻止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曾几何时,网络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及现实中的种种烦恼。
“小路,你快点……看、看这个……”周唐唐在下面催促,一颗忙碌的头一会儿转向路箴明,一会儿又看向电视,仿佛生怕那上面的节目会被路箴明迟钝的步伐错过了似的。
“什么这么好看啊?”路箴明不理周唐唐的急切,不紧不慢的走向沙发。此时的她,看到沙发和电视居然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她想起了夏阳……
“唐唐,你说,夏阳她……”路箴明说。
“先别说夏阳,你先看她。”周唐唐指着电视机。
“看谁呀?”画面上明明是一大群裂嘴大笑的观众。
“不是,等会儿……一会儿就出来了。”唐唐紧抓着遥控,简直拿现场直播的电视当成影碟机了。她有一种错觉,好象遥控器一调,她需要的画面就出来了似的。
路箴明不理会她,不过倒是专心注视起了电视上的节目。上面是一档再普通不过的综艺,集恶搞、娱乐、益智、宣传于一身,既满足的观众看热闹的心理,又给无数说红也不红的明星创造了出风头的机会。
上面的人都在手舞足蹈,尽情展现着自己的才艺与活力。路箴明本不喜欢,可当她刚要起身时,忽然一个镜头映入眼帘,那是——美人鱼!
画面上打扮得青春时尚,既可爱又搞笑的美女主持人是那个前几日与周俐日夜——哦,不只有日、没有夜相伴的美人鱼。这可引起了路箴明的好奇,她继续专心看着电视。
据她所知,美人鱼好象刚刚毕业,年纪并不大,但这样的打扮显得她更青春,活泼的像个中学生。她的身材娇小动人,像是婉约、可爱,令人想要抱上去亲一口脸颊的小妹妹。
不过她的口气和举止可不像个小妹妹,倒更像是个唐朝豪放女了,路箴明看着她与到场嘉宾开着有些限制级的玩笑,有时还请现场观众来同她做游戏,跳艳舞……
就这么又玩又笑了大概40多分钟,节目已接近尾声。
“有点意思,是不是?”周唐唐说,她本是因为美人鱼的存在才叫路箴明下来看的,但渐渐的已被节目的内容所吸引,中途大笑了好几次,的确很能松驰人的精神。
路箴明也笑,看得出来这位美人鱼小姐很讨喜,很聪明,也很会随机应变。
节目过程中,有一个男嘉宾不知是故意装酷还是眼睛刚挨过一拳,从头到尾一直都戴着个特大号极富造型感的墨镜,虽然看上去很有型,不过也会令人不舒服,做正式一点的场合也许人们会要求他摘下来,但这样的节目却没有这样的硬性规定。现场有不少歌迷影迷都觉得是个遗憾,这位帅哥实在太酷了,终于有个机会近距离接触,还看不到全貌,岂不是大大的可惜了吗?
美人鱼在主持的过程中自然也看得出来,体会得到。于是在节目的最后环节时,她大胆的朝那位男嘉宾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位酷哥,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卢山真面目?”。那位酷哥面无表情,直截了当的回答,“不能。”连笑都没有笑。现场其他的嘉宾和观众都觉得很尴尬,不过最该尴尬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美人鱼笑笑说:“这样好了,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如果你把墨镜摘下来,我就把我的假面具摘下来,怎么样?公平吗?”酷哥好奇,“你的什么假面具?”美人鱼见其上钩了,笑着说:“你没听说过吗?粉底下面的那张脸才是真正的我。”现场一阵哄笑,大家都在支持美人鱼,尤其是很多男生。只不过,这些哄笑声和叫嚣声最威胁的还是那位墨镜酷哥,因为他现在才是有些骑虎难下了。“好吧。”除了这句他也无法作出别的回答了。
于是,美人鱼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仅用了两张湿面巾就将脸上的彩妆全擦掉了,全然一副清纯,可爱的模样,丝毫没有遮遮掩掩。而酷哥自然也得到了无数的闪光灯的洗礼和星星眼的注目。
牛!这是路箴明对美人鱼的评价。
仅这一个小小的策略,就出尽风头了。不仅是对那位酷哥,还是对她自己。那酷哥摘下墨镜自然没有什么影响,他只不过是想耍耍个性,出出彩儿,以一个低调的华丽赢得大家的注意。但美人鱼却是集胆量、自信于一身的使自己和他同时满足了观众和媒体的需求。
这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只有在你对自己的容貌极度自信有把握的人才敢于这样做。只是那面具揭开后,所露出的不是一张不敢见人,而是人见人爱的脸,
“还不错嘛。”路箴明说。
“你说,她会不会成为你的情敌?”周唐唐问。她猜想得到路箴明的评价,但猜想不到自己弟弟的心态。
“先不要说我。”路箴明说,“唐唐,你该和她一样有自信。”
“你说什么?”周唐唐不解。
“我说,你拥有和她一样的资本。所以没必要为自己的魅力担心,而是要强有力的抓住机会,来赢得自己的爱情。懂吗?”路箴明指的自然是靳德泰的事。
“你说得好深奥,好有道理啊。”周唐唐不笨,但做事欠深入思考。“可是我没有她那么青春,那么可爱,我已经是个三十岁的熟女了……”
“熟女是对成熟女人的褒奖,你不要有负担。”路箴明对很多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理解,但是这对别人来说并不受用,至少对周唐唐就是。
“小路,你在说谎啦,你可以这么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是对我不行。”周唐唐说。
“你这家伙,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强硬。你不知道,人对自己的认知时候是最不准确的吗?”路箴明说。
“你是指,除了我自己外,谁都了解我比我自己多。”周唐唐问。
“可以这么说,以后你很难看到自己。”路箴明说,“也就是说,当你周围有人的时候,你更难看到真正的你自己。不是有句话吗?我们都是戴着面具在生活,怎能不小心自己的伪装?”
周唐唐想了想,“可是她揭开的不仅是一张彩妆的面具而已,她揭开它们的同时还展示了自己的自信和勇气。”
“她的自信和勇气,你也该有。她只是在推销自己,娱人予己。而你和她所要的不同,你要的只是一个人最亲近的我,她要的是大家的瞩目。”路箴明说。
“这不是……又说到你头上来了。周俐他……”周唐唐想岔开话题,她觉得有点尴尬。
“周俐可能……”路箴明听到门锁的响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只不过今天这位周曹操到得有点东倒西歪,像是耍着醉拳来的。
周唐唐看得饶有兴致,却不上前帮忙。
路箴明刚想上前搀扶,却发现周俐身后还藏着一个人了。哈,这倒好,拳法耍得不怎样,陪练的倒找齐了。只不过,后面这位看上去比他还弱不禁风,啊,等等,不对……这是……
“罗弈!”
“罗弈——”路箴明和周唐唐同时尖叫。
这怎么搞的?刚刚出院就喝得烂醉,不要命了吗?
“快,快让他们进来。进来——”周唐唐嚷嚷着过去,“进来都先给我跪着!”让他们竟敢糟蹋好好的身体,不给点教训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周唐唐这话倒是起点效果,周俐和罗弈一进门,二话没说先给周唐唐和路箴明行了个大礼,直接跪下起不来了。不过,那可是一串连贯性动作,先是身体前倾45度,双腿曲膝,全体投地。
“他们这是怎么了?”面对昏迷不醒的两人,路箴明不知给予什么评价才好。
“谁知道。”周唐唐也坐在了地上,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人,谁都没有理由,又都有充分的理由去喝得酩酊大醉。
“先、先扶起来好了。”路箴明拽起周俐的一支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酒醉的人彻底昏迷,完全使不出一点力气。路箴明费了半天劲儿,周俐楞是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嘴里还吐着难闻的酒气,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扶得起来吗?”周唐唐看好戏一样站在那里,看着路箴明和周俐的“行为艺术”。
“没办法!”路箴明没好气的将周俐又重新甩在了原地,坐回到沙发上,“不管他们了,怎么不醉死在外面,要不就进去再闭眼,这倒好,存心叫咱们伺候啦。”
“阳……夏阳……”罗弈梦呓一样的声音传来了。
“啊哈,这小子思春了——”周唐唐取笑起了罗弈。
“很令你吃惊吗?我都见怪不怪了。罗弈怎么就不能思春——呃,还是换另外一种形容词,想念,想念好了。罗弈他怎么就不能想念喜欢但来不及告白的女孩儿?”路箴明看着罗弈的睡脸。忽然觉得,这个世上或许只有夏阳可以使罗弈睡着,上一次在沙发上也是,后来为她生病住院也是,这次看来一定也是为她酗酒了。说起来有点牵强,不过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反正是让罗弈找到了点睡着的感觉,已经难能可贵了。只可惜,夏阳这个大型活体催眠剂恐怕是再不会献身于市场上——罗弈身旁了。
“这话我不同意,他明明是没有告白,是他自己没勇气,怨不得别人的。生病就生病,酗酒就酗酒哦,只要把那几滴眼泪挤出来也是好事一件,省得憋在心里头会出问题的。”周唐唐觉得自己的分析十分之透彻,她是唯一对夏阳的离开没有遗憾的人。
周唐唐本不是个敏感和细心的女人,分析问题也并不有理有据。不过这番话倒是对罗弈受用,只可惜他并没有听到,而是不知在梦里遇见了谁,或许真是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却想爱不得爱的女人。
“不不不,你没有看得很清楚。”路箴明连连摇头,表示否定。“不,他不是来不及告白,而是根本就没打算要告白——哦,也不,更确切的说是,他根本是在夏阳走了之后才发觉了自己是要告白,否则根本留不住她的。”路箴明觉得这样说的才贴切,也符合罗弈的个性。
只可惜现在夏阳走了,一切都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