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肩膀借一下,我好困…(1 / 1)
美人鱼从罗弈那里学到了一个“经验”,就是无论遇到任何大小事件先找周俐。只要有周俐在,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
其实,说是“学到经验”有点不合逻辑,全是因这经验并不是她的资质可以这么快领悟到的,而是她从罗弈那里“花钱买来的”。
现在她正趴在草丛里,一把军用高倍望远镜架在眼前,它可以将远处的一切风景放大7-11倍。现在她的镜头里一直锁定一个穿着野战服、手拿照相机的女子身上。
她就是齐红,也就是那个连陈导都让她三分,需要周俐拿出看家本领才可以躲避的疯狂女记者。现在她的目标正是美人鱼,只不过她在四处蹲点的时候,别人的眼睛也在捕捉着她的一切。
这是罗弈教给美人鱼的方法,当他得知齐红已到片场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目标不是他,他自然好应付,可谁能保证自己不被牵连。要怪就怪那个“魔王总裁”,靠绯闻帮忙?花女人的钱?还真不见得人人敢想都敢做的。这个时候,只有躲个干净才是最安全的,反正——一切有周俐在了。
于是,他用自己平时对周俐和齐红的观察结果和自己的领悟,从美人鱼那里换来了一张机票,因为他出门前并没有想到这次是要来这个城市最偏僻的地方陪美人鱼拍广告,所以别说是机票,就连租辆自行车的钱他都没有。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周俐从后面拍了美人鱼一下。“还不赶快准备,呆会儿叫你时要及时赶到才会给人好印象知不知道?”
“嘘——,”美人鱼尽量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是齐红,那个女记者。”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她采访过你?”奇怪了,这个姓齐的聪明的很,一向只追有头条的内幕,而且是非大牌不找,可谓是记者届的大牌。
“没有啊,是罗弈告诉我的,她很可怕,要躲着。”美人鱼答。
明白了!罗弈那小子趁他不备又开溜了。周俐并不担心,算了,走就走吧,反正这次出外景也太突然了,当时罗弈在身边硬要跟来,他就答应了,怎么样也比在丫头跟前说三说四的要好。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你还没到那个级别,她要找的不是你,还是罗弈,不过他现在安全了。”周俐说着将美人鱼从地上扶了起来,又顺手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现在做的事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所以我们还是各司其职吧。”
周俐与亲朋好友在一起时与跟工作伙伴相处时是不一样的。因此,除了路箴明,其他人一致都认为他是个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大哥哥。
“好吧。”美人鱼虽然还对自己的侦察工作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的走了。
“嗳,等一下。”周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啊?”美人鱼回头,见周俐正趴在她刚才的位置上。“什么?”
“你那个望远镜,拿来。”周俐远远的伸出一只手。
“哦……给。”唉,还不还啊?这她花很多钱买的耶。美人鱼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望远镜递过去,
“行,好。”周俐拿过望远镜,忙不迭的架在了眼前。显然他也在时刻提防着那个齐红。
半晌后,似乎感觉背后有什么不对劲儿。猛一回头,见美人鱼还站在后面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呃,没有了。”
“那还不快去,呆会儿叫你时一定要赶快过去,知道吗?”难不成没红就想耍大牌吗?
“哦。”美人鱼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心爱的望远镜,默默的走了。
唉,有钱难买经验,她认为花钱买来罗弈与人相处磨合几年来的观察结果,值!
尽管这是她个“经验”使得她的钱包空空如也,她也仍在努力的、不懈的朝着自己的演艺事业前进着。而此时的罗弈,早已拿着机票逃之夭夭了。
*
尽管罗弈那双电眼可以迷倒亿万少女,但很无奈的,他还是必须戴上墨镜才可以出门。他有一个超大号的墨镜,戴上去的时候可以把半张脸都遮住,远远的看像只蜻蜓。
长期没有规律的工作时间使他对时间没有任何概念,至于经常半夜或是清晨回到家,好是去敲朋友家门的事是长有的——当然,那仅限于好朋友的家,而这唯一能容忍他这个习惯的朋友家,也就只剩生活同样没有规律的周俐和路箴明的公寓了。
他是中午时分才抵达周俐和路箴明的公寓的,敲门时恰好碰到了周唐唐。
“哎!唐唐你又来了。”罗弈打招呼的腔调让人怀疑这里究竟是周俐的家还是他的家。
周唐唐没搭理他,径自走出门去。却只呆在门口没有走。
怎么不理人呢?罗弈心里纳闷,嘴上可不敢惹周唐唐。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周唐唐看他的眼神儿怪怪的,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喂,小路,她怎么回事啊……你要出门?”罗弈刚开口便发觉今天路箴明的打扮有点不一般。
路箴明的身材极好,但因为生活没有规律所以稍嫌瘦弱了些;她的模样也不错,却总因为睡眠不足,气色总不好。
当今世界,这样的人,尤其是女人位数自然不少。并不该有什么大惊小怪,只不过,这样的女人要想出门的话,就必须带上一张“画皮”,只靠自然美是不够用了。今天的路箴明,略施薄妆,穿着大方,看上去很青春也很可爱。她个子本来就蛮高,没穿高跟鞋,也显得有些发飘,和周唐唐两个人站一起像是大学校园随处可见的女同学。
“是啊,罗弈你随便,我们出去了。”路箴明整了整唯一没能改变的过于浓密、久未修理的长发。
说完和周唐唐相携而去,只留下罗弈和电视机旁的夏阳。
“唐唐她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恶狠狠的看我?”罗弈问夏阳。
“哼哼,”夏阳眼睛盯着电视,根本懒得回头。“显然你忘了上次和我通电话时,唐唐就在我身边。”
——原来。罗弈不敢多说,因为他发觉此时夏阳也是不好惹的。
当女人开始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时候,立场可以使她们变得每个人都同仇敌忾,感同身受、无可匹敌,还有——不可理喻。
不过这样也好,罗弈心道。既然夏阳一个人在家,上次周俐没能问完的话,就可以由他这个好兄弟来代劳了。本来问这种事还担心小路会不会听到,可现在她正好出门了。这种时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我说,夏阳啊。。”罗弈正想凑过去说好话。
“有话直说,我在看电视。”夏阳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上、电视剧里的罗弈,却对身边的本尊毫不理睬。只因,电视上的罗弈并不是他本人,他所扮演的角色十全十美、无可挑剔,也只有这样的虚构的人物才可以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而本尊却不行。
罗弈边看着自己的脸,边想着怎么撬开夏阳的嘴巴。29寸方格里的自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着实令他分心,没有人再比看着似是而非的自己更让自己错乱的了。
表演的工作属于艺术的一个种类,这个种类与其他职业没有价值上的不同,但却会时常给人一种混淆感。因为他是要常常融入一个角色当中去,并在某一时间段里把那个角色的人生融入到自己的人生当中。因此,罗弈经常在安静的时候思忖自己该是“谁”这个问题,或许失眠症的存在给他提供了这一便利,但那也同样可以吞噬掉他的大部分时间。
经常有时候,他感到自己有一种空间错乱感,就在前几天,他正常开始被“放大假”的那段时间,他开始了某种幻听……直到片尾曲开始播放了,罗弈也没有开口,夏阳这才回头看了眼罗弈的反应。
“喂,你怎么样?”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旁边是眼神儿直勾勾,表情有点发木的罗弈——现实生活中的罗弈。
夏阳倒是对戏里戏外的罗弈分得蛮清楚的,比周俐分得都清楚。或许有时候,最看不清自己本质、本身的反而是他自己。
罗弈就是这样一个人。
“嗳,你说话呀?”夏阳有点害怕了,声音腔调都有些变了。
“唔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罗弈终于开口了,他气色不太好,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活力。自打周俐开始接管美人鱼之后,他便正式踏入了无业游民的行列。以前“夜游”他只是消遣,可当他真的有那个自由和时间的时候,便是最不知所措的时刻。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应该说是很不好才对。
“不要紧,我只是有些日子没有忙了。”罗弈背靠在沙发上。
“这样啊,你不想休息吗?”这人怪的很呐。
“不,我不想……”罗弈把头埋在抱枕里,略长的头发凌乱的散落着,有些孩子气,像是考试临近时的学生。
啊,对了,这家伙有失眠症嘛。他根本睡不着,要他休息岂不是比要他命还困难,可是人如果不休息,不是会更没有精神吗?还是他属于一闲暇下来会更迷惘的那种人?看不出来啊。
“能告诉我,你在什么时候才会想“休息”吗?”夏阳小心翼翼的问。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帮助他。
一是如果没有罗弈的善良,她也不会有现在的安全。二是因为经过多次的接触,他们已算是朋友。三是眼前这个失眠的大男孩儿十分令人同情。
“你说什么?”罗弈把头从抱枕里抬起,看着夏阳。
“我是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夏阳忽然觉得现在罗弈的眼神儿很特殊,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知道我有失眠症?”罗弈扁着嘴,说得好象很委屈。
“小路告诉我的。”夏阳似乎忘了,从一个朋友的口里听到另一个人的秘密时,最该注意的就是千万不要在那个人的面前表现出来你知道了他的秘密。“不过你不要担心,她也只是希望我们大家可以互相包容这样。”
夏阳赶忙作出解释,她还分得清有些可以开玩笑,有些是打死都不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罗弈笑了笑,他并不介意,只是觉得此时的夏阳是他从未见过的。不似初见时的狡猾,也不像平日里相处时的刻薄和萎靡。现在的夏阳,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灿烂、热情,让他暖洋洋的。
夏阳不理解罗弈的笑有何含义,是嘲笑还是自嘲,是对她的蔑视还是自我嫌恶?但是无论这时罗弈做什么,她觉得自己都要小心翼翼。
“对不起啊……”还是先道歉好了。
“不必,真要道歉的话。”罗弈说着,拿起抱枕,看了看夏阳,说,“肩膀借一下,我困了。”
“啊?”夏阳还未反应过来,罗弈已抱着抱枕,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喂,你要睡到沙发上,大不了我让给你……”
“别吵……”未等夏阳说完,罗弈就打断了她。
几分钟之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很明显他已睡着了。
而夏阳,只得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不同于电视上的特写镜头,长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触手可及。
夏阳望着他,忽然觉得银幕里的他,那些千奇百怪的角色远不及一个有血有肉、缺点多多的人来得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