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孩子出生了(1 / 1)
经历过痛苦的生产后,余灵本就虚弱的身体,此时更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但她却凭着这仅有的一口气,将自己的孩子抱过来,轻轻的放在怀中,眼里滑落喜悦的泪水,等了十个月了,她的孩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情更让她开心的了。
是个男孩,这是意料外的事情,余灵一直相信是一个漂亮的女孩的,不过,现在谈论这性别问题似乎没必要了,就算是一个儿子,那也绝对继承了湛若风的俊美帅气,以后也是一个令人尖叫的帅哥。
门帘掀开了,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吓了余灵一跳,她筋疲力尽的抬起头,看着这两个男人,她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她最痛最恨的湛若风身上,纤躯止不住气的发抖,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她会对一个人如此的失望。
“你还来干什么?”余灵想痛恨的骂他,可声音却是游丝般无力,软棉棉的,听在人的耳边更感心疼。
湛若风俊脸惨白,目光暗幽,他紧紧的盯着床上被汗水浸湿的虚弱女人,她眼角的泪水仿佛还没有干,泪痕斑斑,他不能感受到她曾经受过的苦痛,但他的心也跟着纠紧了。
余灵下意识的将怀中孩子紧抱,不想让湛若风碰他,垂眸冷眼以对,她的心,有说不出的痛,她不希望在无助的时候,还要被他伤害。
冷智宸别开了头,他不忍心看着余灵如此虚弱受伤的模样,但他的手却捏的死紧,仿佛要将指尖刺进肉里,痛了,也毫无知觉。
“孩子是他的?”湛若风压仰了许久,突然的出声,也是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来的。
余灵浑身一震,美眸大睁,转头看向冷智宸,他轻合了眸,似乎不敢面对她的质问,但看得出来,他的神经是紧绷的。
“你说啊,孩子是不是他的?”湛若风气的浑身震颤,低声怒吼起来。
“对不起,先生,母亲和孩子都需要休息,请不要再此地大声吵闹!”医生见状,赶紧上前来劝慰受伤的湛若风,想将他劝出去。
余灵失神的看着湛若风冷怒的神情,刹那间的勇气,让她毫无意外的点头承认:“是、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湛若风浑身一震,怔住了,他睁大眼睛,难于置信的盯着余灵,那苍白的令人心疼的面容,那单薄的令人怜惜的纤躯,原来,她竟然背叛他,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你滚,你不再是我湛家的人,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湛若风气疯了,失去理智般的低吼,他愤怒,痛恨所有欺骗他的人,就连这个已经深爱的女人一样,不可原谅。
湛若风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医院,张嫂心疼他的背影,想上前去安慰他几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也许,她也希望余灵可以离开湛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禁在那栋豪华的大楼里,闷闷不乐,女人的一生是短暂的,所以,不能为了某一个男人就让自己的年华在不经意间逝去,岁月不复,余灵需要的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隐藏在背后,敢爱不敢为的男人。
看着湛若风愤怒离开的背影,余灵咬着唇哭了,怀里的孩子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伤心,不合时宜的哇哇大哭起来,护士见状,赶紧上前将余灵怀中的孩子抱离,在一旁轻声安慰。
“余灵……我……我做错了吗?”冷智宸蹲下身来,去握那冰凉的小手,看着余灵失声泣哭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纠痛了。
余灵的嗓音哑了,她摇头,泪眼迷蒙的看着冷智宸,甚至是感激:“谢谢你帮我!”
她的客气,让冷智宸无所适从,但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只能低声恳求:“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吧!”
余灵静静的看着天花板,良久才摇头:“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养活我的孩子!”
“我想帮助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冷智宸差点就想说我会一辈子来爱你,可是,他却说不出口,由其是在余灵如此悲伤的时刻,他不敢拿自己的爱来刺激她。
余灵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久久的,她才疲惫的合上眼,但依旧坚持道:“我知道你想对我好,可我……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感情了!”
“我不会强迫你爱上我,我只想照顾你,用另一种方式,不是爱情,可以是友情……甚至亲情,可以吗?”冷智宸好害怕余灵彻底的拒绝他,他握紧的手也在轻颤着,他不想再伤害她之后,又像湛若风一样将她丢下,他不愿意见她泪流满面。
余灵缓缓的睁开眼,鼻子泛酸,又有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她不知道要如何感激冷智宸对她的照顾和关心,这一刻,她仿佛是初识这个男人,他的善良和温情,就像一束光,在她的心底照亮,帮助她驱逐了孤单和无助。
“我知道你一定会怀疑我别居用心,余灵,我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我愿意对你好,你也不给我机会吗?”冷智宸紧绷着心弦,生怕下一刻就会断了。
余灵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感激他对自己的关怀,从手心中,能感觉出他的诚意和颤抖,余灵只能微笑道:“你没必要对我负责,离开湛若风一直都是我的愿望,你不过是帮助我走出了那一步!”
“这不是以你负责,我只是自私的想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你能明白吗?”冷智宸看见余灵的苍白无力的微笑,心一下子便缓和了,也失声低笑起来。
看着他纯净清澈的微笑,余灵扯了扯唇,放开他的手,低声道:“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睡醒了,我就接你回去!”冷智宸低声安慰她,看着她闭上眼,沉沉的睡去,他高悬的心,也落了下来,低低的松了口气,转身走出去了。
余灵一直睡到凌晨,她太累了,身体也虚弱,出了很多的血,所以要住院观察,她睁开眼,就看见冷智宸坐在身边,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没回去?”余灵撑起身,皱眉关心道。
冷智宸俊美的面容布满疲倦,他低声道:“你醒了,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去看看我的孩子!”余灵轻声回道。
“这么晚了,好像不让看了,你要不再睡一下,明天去看吧!”冷智宸柔声安慰道。
余灵摇摇头:“不了,我睡不着了!你回家去休息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我没心情睡觉,只想看你快点好起来!”冷智宸微笑着说,眼神里一片的清亮。
余灵垂下脑袋,一天就改变了那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的决定,也许深夜陪在床边的人就是湛若风了,只是,他会来陪她吗?他忙的天晕地暗,公司的事情,女人的事情,他仿佛永远都忙不完,永远都没有时间空出来陪她,余灵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痛,恨,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平静,一切风雨都散去了,她找回了自由,但却失去了什么。
“我想把你送到别的城市居住!”冷智宸看着失神的余灵,轻声说道。
余灵缓了缓神,怔怔的看着他,轻声道:“我也想离开这个地方,到别的城市,重新生活!”
“我想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听真心话!”冷智宸紧盯着余灵,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内心答案。
余灵一愣,轻笑道:“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没有什么不能回答了!”
“你爱湛若风吗?”冷智宸的声音有些僵硬,眼神紧紧的落在余灵的美眸上,四目相对,就连一丝的慌乱都不错过。
余灵只是呆了呆,垂下眸来自嘲:“爱不爱不重要!也许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什么叫爱,所以,我不知道什么叫爱,什么又不算爱?”
这个回答,让冷智宸不知道该怎么评断,他怔了怔,失笑起来:“也许我太好奇了!”
“没什么,就连我自己都在好奇,对湛若风究竟有没有一点感情,也许有吧,只是我体会不出来!”余灵轻声叹气,如果说前一秒,她还因为湛若风无法赶回来帮她而痛恨,那这下一秒,她就用谎言把自己给解脱了,离开他,也算爱的一种吗?
冷智宸没有再问了,这些敏感的令人心痛的话语,也许不适合在此刻问,但他还是希望知道的,爱也要分明。
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阵单调的手机铃,冷智宸从黑色的风衣里拿出手机,拧眉看着来电,是弟弟打过来的。
翻盖接听:“这么晚有事吗?”
“还在公司吗?”冷轻狂淡淡的询问。
“没有,在外面!”冷智宸低声回答。
“和朋友在一起?你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冷轻狂虽然不承认自己是担心他的,但言词之中,还是会透露出关切的语气。
“没什么,你在家吗?”冷轻狂打起了点精神,不想让弟弟怀疑什么。
“嗯,平时你都是早早就回家的,今天你不在家,我还有点不习惯,所以就打电话来问问你了!”冷轻狂有些自嘲的笑起来,是他讨厌客厅的安静吗?所以才会神经错乱的想要知道哥哥这么晚不回家的原因?也许是吧!
“不要多想了,我今晚不回家睡,你早点休息吧!”冷智宸说完这句话,就将电话挂断了,重新坐回余灵的病床前,眉宇紧拧着,又有烦心事。
“是冷轻狂在找你?”余灵轻笑的问道。
“嗯!”冷智宸点了点头,良久又补充了一句:“他可能不适应一个人在家吧,所以想问问我的事情!”
“他害怕一个人独处!”余灵莫明其妙的出声,这句话,仿佛在某一个时间听到过,好像是冷轻狂说的吧。
冷智宸一愕,有些惊诧的看着余灵:“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一个人独处?他跟你说的?”
余灵轻笑起来:“怎么说,我和他还算是个朋友吧,他会跟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的!”
“上天注定我跟轻狂都要栽在你的手里!”冷智宸不免自嘲起来,但这嘲笑却是那般的心甘情愿。
余灵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摇头否认道:“也不全对吧,我可没有对你们施舍什么手段!”
“我说笑的,你别当真!”冷智宸赶紧将话收回,他也是有感而叹的,想来,自己两兄弟春风得意那么多年,到最后,竟然会同时爱上一个女人,这算巧合吗?更多是天意吧,嫌他和弟弟没有争够,所以又丢下一个女人来让他们抢夺,只是上天也太可恶了,竟然给他们玩爱情游戏,好残酷的玩法。
有的没的,聊了一大堆,听冷智宸讲公司里的事情,讲一些有趣见闻,余灵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便轻松起来了,也许,她真的不必太认真,说不定,她的离开,对湛若风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需要再为她而生气了,他可以去找一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女朋友,让他每天都省心多好啊。
湛若风当然不好过了,他冲出医院后,竟然找不到自己该去的方向,他的重心,他的人生,仿佛都被巅覆了,一时之间,他变得一无所有,他的精神空了,他的灵魂也腐蚀了,他只剩下躯体,这种感觉是非常可怕的,他可以吞奢一个人的理智,让他崩溃。
湛若风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头,俊美的面容不再从容自若,他在路上横冲直撞,好几次险些出了出事故,于是,他将车停在马边,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崩溃的情绪得到喧泄。
孩子出生了,变成别人的,余灵的骗计真高明,那么长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有被他识破。
“冷智宸……”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三个字,湛若风真的要疯了,他防着冷轻狂,却防不到冷智宸的插手,湛若风自嘲的笑起来,是不是他真的眼拙了?竟然没有看出那个女人骨子里的放荡?
“随便的女人……”湛若风恶恨恨的讥屑,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都不能肯定的女人,他又何必为她劳神伤怀的?她根本不值得的,湛若风痛恨的咒骂自己,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骗的凄惨,给他一个希望,偷走他的心,在收获的时候,却又将他的心揉碎,狠狠的践踏。
整整呆坐了半个多小时,湛若风希望能理清复杂凌乱的心情,但很显然,那种失望过后的受伤,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圈,越是撕扯,越是缠结,除非,把所有的线都丢弃,不要再去想了。
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湛若风许久才反映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找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子,他的心又开始痛了。
“歆然,怎么了?”湛若风故作平静的接电话,但声音依旧有些失乱。
湛歆然的语气有些急:“哥,家里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是不是坏了?小灵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生啊?”
湛歆然的关心,激起了湛若风无法压仰的怒火,他恼怒的低吼:“不准再提那个女人的名子,她消失了,以后都不准再关心她,她不配得到你的关心!”
湛歆然惊吓了一大跳,俊目圆睁,不明所以,慌乱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哥,你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又和小灵吵架了?”
湛若风不知道要怎么把这残酷的事情讲给单纯的弟弟听,也许,就连他都不愿相信的事实,歆然更无法接受吧。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湛歆然的心都吊起来了,他急切的追问:“哥,你说话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别吓我!”
“没事……我们只是吵了一架,没事的!歆然,你那边怎么样了?他还晕迷不醒吗?”湛若风最终还是选择隐瞒下去,他不想让歆然再受打击,爸爸病重已经够他操心了。
“没事就好了,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爸爸今天早上醒了一次,不过没说什么又晕睡过去了,听医生说,爸爸的病是治不好了,有可能……有可能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哥,你回来看看他吧,爸爸一定很希望见到你,虽然他不说……”湛歆然又难过的哭起来了,他的泪水似乎很容易就滑落,不像湛若风的,就算痛到麻痹,他都不愿意用落泪的方式来喧泄。
“好,我回来,我马上就回来,歆然,不要哭了!”湛若风低声安慰道。
湛歆然拭去泪水,低声道:“哥,你回来了,小灵怎么办?她没有人照顾一定会很伤心的!”
“没事,我会安排的,张嫂会好好照顾她,你别急,我马上就回来!”湛若风仿佛在跟自己说这句话,坚定的,沉痛的。
“那好吧,你就来看爸爸一眼,让他了切这桩心愿吧!”湛歆然没有再坚持。
湛若风挂了电话,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仿佛所有的痛苦都集中到了一起,一次将他打跨,那个伤害了妈妈一生的所谓爸爸,也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了,爱人,亲人,事业,都发生了改变,事业,他还可以力挽狂澜,可将要逝去的生命呢?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已经失去的爱情……湛若风嘲笑皆非,爱情来过吗?也许,他只是一厢情愿了吧。
夜色渐渐胧罩了这繁华的城市,落幕下的余耀,依旧灿烂如霞,窗外的冷风挤入,将湛若风的心思冻醒,他一个寒颤,忽然知道,原来,他的人生又要有新的开始了,结束了过去,未来是否又会出现新的局面?
湛若风像个求之渴的孩子般,单纯的只想回美国去见亲人最后一面,失去了余灵,他至少还有一个纯净无邪的弟弟,他更应该去照顾他,保护他了。
湛若风回来的太突然了,连湛歆然都吓了一大跳,推开病房门,就看见湛若风面色疲倦的站在门口。
“哥……你这么快就来了?”湛歆然失声叫起来,他想不到湛若风连夜就赶了回来,好意外!
“爸呢?”仿佛放下了沉重的包袱,他已经十多年不曾喊过的称呼,在这个时候,竟然如此熟悉的叫出来。
湛歆然太意外了,他用手指了指身后,低声道:“哥,你终于肯叫他了,进去看看他吧!”
湛若风走进病房,看见神情苍白的父亲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仅靠着这些机器来维持生命,连呼吸都微弱的听不见。
湛若风站到病床前,墨色的眸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沉痛,他坐下来,执起放在一旁冰冷的手,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静静的感受着他与病魔在无声无息的争斗。
床上的湛父似乎能感觉到熟悉的儿子回来了,他睁开沉重的眼,苍白的脸色有了笑容,他缓缓的握紧了湛若风的手,含糊不清的叫着他的名子。
湛若风紧闭的心扉完全的打开了,在这刻,他才放下怨恨,静静的看着他,认真的听他的话。
“爸,我回来了!”在他的耳边,告诉他,可是,湛父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激动,他紧咽着一口气,欣慰的点头。
“若风、对不起……”湛父一直想说的话,只有这一句,他愧欠了这个儿子。
有清泪从那墨眸中闪动着,湛若风倔强的不肯流泪,但并不是他不痛苦,只是选择了压仰的方式来喧泄。
“我早就原谅你了!”湛若风心酸的回答。
“照顾……照顾歆然……照顾好、自己……”湛父唯一的原望,也不过这么简单而于,他只想看着儿子生活的快乐。
湛若风强忍的泪水,依旧滑落在他俊白的面容上,他点头,算作答应了!
湛父仿佛放心了,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的释然,他努力的说道:“我……爱你、们,你的妈妈……”
湛歆然推门进来,已是泪流满面。
湛若风转头看着他,湛父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其实,他愧欠更多的是这个小儿子,他失去了母爱,连父爱都没有,但他却选择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歆然……”湛父低喃着叫唤。
湛若风闭紧了眼,感觉到手中的温度失去了,湛歆然冲到病床前,看着安详离开的父亲,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