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五章 知足常乐（1 / 1）
当樱花凋落的时候，若茗去了封清玄的沙龙。
事情多了，她来得少了。进了门，发现新增加了很多她没见过的作品。若茗一幅画一幅画的细细品鉴着，然后，她就听见了那把清雅的声音，“若茗。”
封清玄静静的站在若茗身后，微笑着。
若茗其实有被吓到，这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她正想用手肘推他一把，忽然想到今时非彼时，花各有主，硬生生压下出手的念头，恭敬的叫了声：“封老师。”
封清玄眼里含着笑意，“很久没见你了，在忙些什么呢？”
“论文啊，设计啊，还有……约会。”若茗最后两个字，放低了声音。“一直想谢谢你的，封老师。”
“呵呵。缘分，注定的相识，如春季花开的声音，悦耳清脆。”封清玄说道。
眼前这个腕上戴着菩提珠，脚上穿着布鞋的男人，就象一个智者，偏又这般俊逸清朗，让人迷惑。
“封老师，我想知道，那场音乐会的票，是韩辰曦给你的，还是……”还是你为我买的？若茗问道。
“你何必执著于这个问题呢？”封清玄说道。
“我想知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因为，是你给的，和韩辰曦让你转交给我的，意义不一样。
“是韩辰曦让我务必交到你手上的。我不知道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情况，不过，他很有诚心。”封清玄微笑，“他很出色。”
若茗了然于心。
当若茗走进韩辰曦的生活以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真的很忙。他常常有很多演出，需要花很多时间练琴排演，有时候还会友情去大学里做讲座，真不知道他以前怎么那么得空去教她和苏曼练琴。
有一次，若茗忍不住问他，“你那么忙，那时候怎么有空去教我们学琴？”
韩辰曦歪着头瞟她一眼，“笨蛋！”
“什么嘛！”若茗嚷起来，眼珠子一转，“难道，是你落花有意在先，我流水有情在后？”她明明知道并非如此，可是，就是想听韩辰曦亲口说。
韩辰曦刮刮她秀挺的鼻子，“小丫头，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到底？有些事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自己去感觉就好了。”
从那时候起，若茗就知道，韩辰曦是一个不轻易言爱的人。他不说，他什么都不说，明明知道若茗很想听，他就是不会说。
若茗只有到封清玄这里来寻求答案。他们都让她不要追问到底，但是，太过美好，就会患得患失，就会更加迫切的想要确定。
封清玄看若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说道，“佛家说知足常乐……”
若茗点点头，嗯，知足常乐。她，该知足了。
若茗推开韩辰曦家门的时候，就听见了流水般的琴声。她站在客厅，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形。她当时很惊讶，他竟然一个人住在临江的复式住宅里。几乎每个房间都可以看到江景，主卧室外有一个大露台，卵石小径在低矮灌木丛中蜿蜒，在这个雅致的小花园里，有着迎面而来清新的江风，有着最自然的阳光雨露。
这个开奥迪TT的男人，很注重生活的品质，很会享受自己的空间。她，真的就这样进入了他的生活？这一切，又变得不真切了……
若茗看着韩辰曦的背影，又在胡思乱想，忽然间就很想咬他一口，是她的吧？是她的呀！刚扑到他背上，韩辰曦顿了一顿，“干嘛呢，我在练琴！”
若茗心中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了，她蔫在一旁，深深的叹了口气。
韩辰曦也知道自己打击她了，停下来，柔声对若茗说：“明天有演出嘛！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们去亢龙太子，怎么样？”他知道若茗喜欢“亢龙太子”的菜品，果然，若茗笑着跑到沙发上看书去了，乖乖的等着。
若茗抱着沙发上的靠枕，想着刚才临走时封清玄和她说的事。要怎么跟韩辰曦说呢？
她又再度扑到韩辰曦背上，呢喃道：“辰曦，我有事情和你说。”
韩辰曦停下来，整个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若茗的面颊，柔声道：“说啊。”
啊，这样妩媚多情……若茗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主动点儿仿佛对不起这种气氛。她飞快的在韩辰曦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稍稍离开他，和他说封清玄的提议。
出乎意料的，韩辰曦答应得十分爽快。若茗以为他会因演出太多脱不了身，会因为云迁而介怀，他却毫不犹疑的应允了，看来是她不够了解他。也许，这趟甘南之行，会很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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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夏河县一片宁静祥和，街道冷清，虽然是初夏，可是空气中依然透着寒气，环绕镇子的近处群山上飘着迷矇未散的雾带，街上三三两两走着安静的藏民。
时空仿佛错乱转换了，昨天还在繁华的都市，心念浮动，今天就在西域的迷城里，粗糙的墙面轻易地就让人坠入古老的情愫，恍惚间听到靡靡梵音。
若茗在不经意的一瞥中，看见一只大鸟，在拉卜楞寺的上空，平展着双翼，在天空中优美的掠过。封清玄说它是鹰。城市的上空，何曾有过这样自由不羁的影？
还在本科时期，若茗就知道封清玄带过上几届的学生去甘南进行美术实习，这是他第三次来甘南。若茗问过封清玄为什么独独对这片土地如此眷恋，他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感觉好。”
直到若茗踏上这片土地，若茗才理解了，封清玄世界里的那一份感觉。
一条笔直的朝圣路串连着两旁的铺子,尽头便是拉卜楞寺。晨雾中的拉卜楞开始温柔的展现，伸手就可以触摸。转经长廊中的藏民，满身风尘，坚定又执著地拨动着一个又一个装有经文的经筒。经筒转动一圈，带走的是今生的苦难，转来的是来世的幸福。他们口中默念的经语与经筒的旋转声，在清晨的拉卜楞上空缓缓弥漫开来。
转经长廊掩着数不清的房子，看不到门。经堂和佛殿从半山腰展开，大部分建筑都是金顶红墙。每个殿堂内，前赴后继的朝圣者磕着长头，地上甚至留下了他们深深的磨痕。那样五体投地式的虔诚，深深的震撼了若茗的心。
她看着一位老奶奶蜷缩着身体，用颤抖的双手抱着沉沉的酥油桶，以小勺逐个给佛前的灯添加酥油，随后再用头去触及所能触及到的地方。浓重的酥油味、蹒跚的身躯与至善的心灵在佛前交错，用信仰磨灭苦难，用信仰期待希望。
若茗一行四人，开始在唐卡、佛龛、雕刻的金匾与摇曳的酥油灯之间穿梭。在这里，没有了生活中的那些不堪和繁杂，他们在包裹着松柏枝香味下的大殿中冥思，在双手合十与匍匐的朝圣者面前感悟。
若茗想起她曾问过封清玄为什么会成为归元寺的俗家弟子，封清玄的回答是，他信佛并非看破红尘，而是认为在佛境中能更好的看透事物的本质，明了自己的心，理解人生。若茗一直都似懂非懂，在拉卜楞，她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