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199封信的背后(1 / 1)
张宝儿被李活逼得没有办法,只好提前出了院,不过,她先去了一趟陆宝铭的学校。但是,她并没有通知陆宝铭,而是直接去的。她觉得,自己这样突然出现在陆宝铭的面前,一定能给他一个惊喜。
但老天却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张宝儿去找陆宝铭的时候,他还在上课,于是便在教室外面等他。正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咦,你不是张宝儿吗?”
张宝儿转过身,只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正挟着几本书本,站在自己的面前。张宝儿仔细打量了一番:高高的个儿,国字脸上架着副厚厚地近视眼镜,鼻梁左侧还有一颗浓黑的痣,痣的中心还长了一根浓黑的毛发,正调皮地翘着。
“你是?”这张脸,除了那是颗痣有点模糊的印像外,她丝毫不觉得眼熟。但那颗痣也没有使她想起眼前这个人来。
“我们是大学校友,见过几次面的。在图书馆里,抢座位……”高个子男生试图帮她唤起回忆。但张宝儿依旧一脸茫然。在图书馆里抢座位是她经常干的事。她会预先在桌上贴张纸条,表示那个位子是她的了。然后才离座前去找书。如果有人抢她的位置,她便会毫不客气把他(她)撵走,哪怕是粗口相向,拳脚相加!
“广玉兰树下,弹吉他的男生!”
“哦,就是那个穿着雨衣,在广玉兰下弹吉它的男生?”在他的帮助下,她终于记起他来了。
“走,学校那边有个咖啡屋,我请你喝咖啡!”
“想想那时,你真的很搞笑,下那么大的雨,你居然在广玉兰下弹吉它!”张宝儿边走边说着。
“哎,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宝贝妹妹!”
原来他叫杨雪华,是杨海棠的哥哥。他和妹妹是龙凤胎,在长相上,却大不相同,大概是双卵双胎吧。杨海棠自小就体弱多病,因此他也特别照她。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他都是她的保护神,直到李活的出现。
他原本以为妹妹的幸福生活就要来临了,然后老天却和他家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那天下午,他陪妹妹去游乐场,好不容易挤上公车,占到一个位置,便让给了自己的妹妹。但妹妹坐下去后,便马上叫出声来,接着从屁股上拔下一枚一次性注射针头,针头上还带着血丝。
那是最让他后悔的一次,如果他先清理一下座位,如果他不叫妹妹坐的话,妹妹就不会被那个针头扎到了,也就不会感染上艾滋病了。当听到医生说HIV检测呈阳性的时候,他几乎昏过去了。
他恨那个变态的艾滋病毒携带者,居然如此狠毒,刻意陷害他人,将带病毒的针头放在椅子上。他也恨老天,恨老天不长眼,居然让他那可爱善良的妹妹坐在了这枚针头上。
杨海棠知道结果后,开头几天依旧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隔了几天后,就开始哭泣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病比“艾滋病”更让人毛骨悚然了。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个不治之症,还在于它的特殊传染源,倘若不认识她的人,还会误以为她是个狐狸精,经常在外头勾三搭四呢。
杨海棠颓废了半个多月,最后还是他帮她拾回了勇气。但妹妹却再也不敢对爱情抱有奢望了,于是选择了拒绝李活。但妹妹深知李活的个性,怕他不依不饶,于是便请他演了一场戏。
他和妹妹出生的那天,雪花飘扬,就像春天吹落的梨花。给他们取名字的是二叔,他误把“千树万树梨花开”记成“千树万树海棠开”,于是便为妹妹取名为“海棠”,给自己取名为“雪华”,以应当日之景。
就在妹妹生日的那天,他和妹妹守侯在宿舍楼下。他们知道李活一定会来送礼物的,然后便趁李活赶来的时候接吻。他很想将舌头伸进妹妹的嘴中,告诉她:哥哥永远爱你,哥哥什么都不在乎!然后妹妹却紧闭着双唇,害怕自己被传染上艾滋病。
即使演了这出闹剧,李活依然死缠不休,他只好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在学校的公告栏内贴上自己向妹妹的求爱信,然后在大雨滂沱的下午,穿着雨衣,对着她和他的教室的窗口,大声地唱着情歌。他的举动,引来了许多围观者,于是从那天起,他是杨海棠的男朋友的事实,几乎无人不知,而他的另一重身份,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在那出闹剧之后,李活偶尔还会出现在妹妹的宿舍楼下。为了躲避这个人,两兄妹最后只好转学了。当然,转学没有多久,妹妹就开始四处求医了。但即使求医,那也等同于大海里找淡水——希望渺茫!
听了杨雪华的叙述,张宝儿不禁唏嘘不已。既为这段爱情的夭折惋惜,又为杨海堂的不幸难过。
“不要难过!艾滋病的潜伏期很长,趁时间还多,带给她更多的快乐就好了!把一辈子的幸福,浓缩在短短的几年里,让她笑着离开,这样就足够了!”张宝儿劝着哽咽不已的杨雪华。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妹妹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原来两年前,杨海棠实在是无法忍受别人的白眼、取笑和辱骂,选择了割腕。妹妹没有割腕的经历,也不懂得其中的懊妙,居然是硬生生地用刀子划破了动脉,流血过多而亡。当她拿起那把水果刀的时候,内心该是多么的恐惧呀?当刀子划过手臂的时候,那种疼痛该是多么的钻心呀?
他真的很想劝妹妹活下去,即使未来很迷茫!他想,如果她一定要这样才能解脱的话,至少也应该让他守在一旁,为她打气!至少,他会为她打一盆温水,将她的手放在温水中,再去割腕,这样,痛苦才会少一些呀!
“她是个很傻的丫头,就那样去了!带着巨大的精神疼痛和肉体疼痛,离开了这个人世!她是被世人逼死的,被那个变态的艾滋味病者,被那些污辱她的禽兽逼死的!”
张宝儿掏出手帕,递给他,安慰他说:“不要哭,海棠在天上看着呢!你是男人,应该坚强点!如果连你都这么悲伤,那海棠怎么放心得下?家里,都还需要你扶持着,老人,也需要你的照顾。”
杨雪华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很久都没有想她了,不敢想,只要一起她,就想哭。如果今天不是遇见你,不是你提起李活的话,我是不会去碰这道伤的。谢谢你,让我重新温故了一遍!”
两人聊了一阵儿,张宝儿执意要去看看海棠,去看看那个让李活念念不忘的女人,去看看那个美丽却又可怜的女人。
她站在杨海棠的坟前,不禁感概万分。这个女人,她其实是幸福的,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的哥哥,有这么一个痴情的恋人,还求什么?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迟早都要归于那一捧黄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如果真要留恋的话,也就只有那些爱护自己的人的目光吧?
“你是幸福的!希望你下辈子更加幸福!”张宝儿把花摆放在她的坟前,默哀了一阵,便匆匆离开了。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留在这里,因为这里躺着一个自己丈夫深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