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红包(1 / 1)
过了一个年,李活发现虽然这个婚结得很不情愿,但好处却还真不少,至少能拿红包就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了。父亲给压岁钱是哪一年的事了,他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年初二那天,父亲给他塞了个大红包的情景,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整整三张□□呢——从小到大,也就只要那天,父亲给的压岁钱最多了。
当然,张父也有给他压岁钱了。当他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他才发现结婚也不是一件坏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新婚第一年,张父给的特别多,居然给了六百捌拾块。
可是,最让他兴奋的事是串门走亲戚!其实,以往每年他都不太乐意走亲戚串门,一来无聊,张三家转到李四家,李四家绕到王五家,无非就是说句“新年好”,然后吃几个水果,喝一两杯茶,也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倒不如索性赖在某某家,打牌打个痛快。但今年却大不相同,因为是“新人”,他能受到特别隆重的礼遇,还能收“新人红包”,当然,这些是只能在张宝儿那边的亲戚那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差不多到了年初六,他就把张宝儿那边的亲戚逛了个七七八八了,有些失落地说道:“哎,这么快就逛完了,没红包拿了!”
“那陪我去你姨那边逛逛吧,我也去顺便捞捞新人红包!”因为李活一直赖着要走她这边的亲戚,使得张宝儿只去过李活舅舅家,才收到一份压岁钱和“新人红包”,心中颇有些不快。现在一想到终于可以到处窜门,收红包了,心里特别痛快。
当然,他们也明白,“人情是把锯,一下来一下去”,可人们不都是只顾眼前,能锯就先锯一下吗?管他往后呢,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年十一的时候,几乎两边的亲戚都走得光了。这天晚上,张宝儿拿出红包,一个一个拆,然后小心地把钱叠在一起,一张一张数着。李活的红包走就收光了,也整理好了,于是此刻便躺在床上看张宝儿数钞票,头还留着那钞票的跳跃而晃动。
张宝儿数完后,用一个橡胶圈绑起来,然后塞进一个信封里。
“宝儿,你一共收了多少压岁钱和红包呀?”
“一千三,我爸真偏心,我明明是她亲生女儿,居然才给一百八十块压岁钱,你个外人还给六百,太不公平了。还有,你们那边的亲戚怎么那么少呀?”张宝儿说着打开衣柜,把信封塞在左边的角角里,又问道,“你得了多少钱?”
“因为我是男人呀,爸爸说正月里打打牌是可以的,所以才给我那么多钱,你个女人家,难道还要往牌桌上凑热闹不成?”
“打牌还分男女吗?真是的,你去村里头转转,有几家媳妇不打牌的?论章子(俚语,牌技),我比你强多了。要不是我帮你加持(俚语,做参谋的意思),你能赢那么多吗?”
“好好好,你牛!打牌尖子手,行了吧?好像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一样!”李活说完侧过身,不再看张宝儿,脑袋里却打着她信封里的钱的主意了。一直以来,他都很想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可惜自己总也没有攒够那笔钱——虽说平时也从宋远那里收到了三千来块工资,可除去房租水电、坐车用去一部分后,剩下的不是花在嘴上,就是穿在身上了,一个月下来也攒不到几个钱。
“二千四百八十六,加上一千三,一共是三千……七百八十六,再凑点钱就可以买一台神舟了。”他心里这样盘算着,庆幸自己还有余下来那么一两千块钱,不然就算算上张宝儿那份,也不够他买台电脑了。
第二天,李活趁张宝儿去小叔家串门子的时候,溜进卧房,打开衣柜,找了起来。他一件挨个角落地找,挨件衣服口袋地捏,但依然没有找到那个信封。
“奇怪,我明明看到她把钱藏在这了,难道她又背着我换地方了?”李活又把整个衣柜里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结果仍然没有。
“会放在哪呢?我丫头片子,怎么就这么精呢?”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把他认为能够藏钱的地方都一一翻了个遍,甚至书本都一页一页翻过,但依然没有找到。突然,他的眼光落在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上,“该不会是一张一张地夹在日记本里了吧?”他开始开日记本的小钥匙,但怎么也找不到,一来气,他就直接拔锁了,没想到那日记本还真次,一拔,整把锁就直接掉下来了。
李活吓了一跳,这下可糟了,张宝儿铁定会发现自己动过她的日记本。忙又试着粘上去,但一松手就又掉下来了。他思索了一阵,于是先把日记本复原,再把锁粘上去,然后再锁下面垫一本薄薄的书,以便锁保持原位,不掉下来。乍一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破绽。
李活关上抽屉,但转念一想:“既然锁都已经拔了,干嘛不看看里面有没有钱?”于是又打开日记本粗略地翻了一遍,发现钱没夹在里面后,又复原原状。
“会在哪能?”李活有些沮丧,一屁股跌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躺着。当他的手碰到枕头的时候,突然灵感闪现:“不会在枕头里面吧!”他把枕头拿过来,拉开拉链,一一摸索,天哪,居然真地在枕头里面。
李活雀跃三尺,忙把钱从信封里抽出来,往口袋一塞,就去骑他的摩托车了。
“活活,你要去哪?马上吃午饭了!”张母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问道。
“妈,我去思远那里,一会儿就回来,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吧!”说完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地跑了。
张宝儿从小叔家回来后,发现房里一片狼藉,忙去翻看枕头,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几乎气得哭了,跑进客厅,朝正在看电视的父母问道:“爸,妈,李活呢?”
“去思远地了。”
“这王八蛋,回来了我非得宰了他不可!”张宝儿恨恨地说着。
两老起先没有注意张宝儿,听她发了句狠话,这才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张母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还没过十五呢,不要大吵大闹!”张父瞄了一眼宝儿,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发这么大的火气?”
“你们来看看……”张宝儿说完拉着二老进了自己的卧房,指着丢了一床的衣服,说道,“这就是你们那个乖儿子做的好事!”
两老口看见这光景,也吓了一跳。老张定了定神,问道:“屋里被翻成这样,莫不是进贼了?”
“是呀,进贼了,家贼!李活肯定是昨晚上看我在数钱,今天就把我的钱给偷了!一千三百多了,爸,我不管了,你一定要叫他把这钱还给我了!”张宝儿急得鼻子都红了。
“这小子,怎么这样?哎哟,他该不会是打牌打输了吧?我先前给了他点钱,让他打打牌,打发时光,他该不是赌上瘾了吧……”一想到这,张父的脸色惨白,这家里要是出了个赌棍,那这家可就完了。
“不会的,活活不是那样的人,他平时都是打一二两毛,什么时候打过大牌了?输个一百来块,他都会心慌的。”张母安慰着丈夫。
“打牌倒是不会了,况且他这几天赢了不少。可是……可是不管再急,也不能偷我的钱呀!我不管了,爸爸,你一定要帮我把钱追回来!”
张父瞪了张宝儿一眼,嗔道:“大过年的,说什么偷呀,老公拿老婆的钱,那能叫偷吗?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不管了,反正你们要帮我把钱拿回来!”
李活回来的时候,张家三口正闷坐在客厅等他。他挟着刚买回来的神舟笔记本,兴高采烈地推门而入。他刚一推门,张宝儿听到开门声,就像闪电一样,闪出客厅,蹦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盯着他腋下的那个包装盒,怒问道:“李——活!你是不是偷我枕头里的钱了?”
李活这才想起,自己做完案后忘了清理作案痕迹了,不禁暗叫不好。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冽着嘴,撒娇地说道:“哎哟宝儿!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谁跟你老夫老妻呀,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老婆的私房钱,你怎么能私自动用呢?”张宝儿怒不可遏。
“哎哟,宝儿,别这样嘛!大不了我以后还你了!”李活说着跑过去,一只手挟着笔记本电脑,一边给他捶背,讨好着她。
张宝儿一把抽过李活腋下的电脑,问道:“该不会是用我的钱买了这个破玩艺儿吧!”说着举起电脑,装做要扔的样子。李活忙踮起脚尖来抢电及,一边惊叫道“宝儿,别扔,是电脑!四千多哪!”
“四千多就扔不得了?”张宝儿说着把手往另一边甩,李活忙跟了过去,随时准备着接住电脑。张宝儿于是故意耍他,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李活忙左窜右跳,累得满头大汗。
“宝儿,别闹!四千多的东西,摔了怎么办?”张父瞪了女儿一眼。知道李活用那笔钱买了电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去赌了!
“是吗?四千多的话,那我也有出四分之一喽。那这样吧,在你没有还清我的钱之前,我也应该享有使用电脑的权利。既然我占四分之一,那么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面,我就用六个小时。”
“行,你用六小时!”李活忙点头附和。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电脑归我用,其余十八个小时归你用。”张宝儿说着看了一下手表,接着说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开始归我用了。”
“啊?”李活哭笑不得,一脸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