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古玩珍品(1 / 1)
回到楼里唤上严叔就去了庄里。
远远的就看到园子里凉晒着的橡木酒桶,工人们正有序地翻转着木桶,以至于凉晒均匀。微风轻拂,惹得竹林间枝摆摇曳,沙沙作响,风中夹杂的橡木涩味与熏烤过的烟熏味。
我负手站在廊处看着此间种种,眉上飞扬,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轻唤“严叔。”
“老板”严叔应声在侧静立。
我撩了撩衣袍,抬步走入草坪,缓缓道:“午后让工人们把每个木桶都装入七分水,放置两日,还有那个大桶也一样,三日后便可投入使用。”严叔在侧点头称是,言谈间我们已走到木桶边上,我俯身抬手手敲了敲了木桶,再检查铁圈箍的是否结实,观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酒桶在使用前要先试试水,因为经过前期的熏烤,凉晒,木桶就会出现膨胀现象,如果直接将酒装入甚至可能会出现爆裂、渗漏现象,所以在使用前先试水较为保险。
思了片刻,转眸看向严叔,“这两日还要烦劳严叔找些手脚麻利的妇人来,到时需的上。”只见他面带恭谨皆言是。
巡视一番一下,只留严叔在此督促观望,我独自离去。
下山时心念一想,拐道去了果园。
乘车不多时,已到果园前。滞步园前,看着满园色彩缤纷,飘香四溢的果子,让人十指大动。抖了抖衣袂,抬指轻触探出路边的果子,再转眸周围,皆是满满穗穗,看样子是要大丰收了。
挥袖抬步进入园子,一路行至葡萄园区,只闻鸟儿叽喳,果香扑鼻。待到葡萄园前端站好,放眼瞧去葡萄挂茬颇丰,色泽深艳,个头均匀皆大,看来云执事所言非虚,好的品种果然出好果子。
喜上眉梢,情不自禁轻哼歌曲,兜转在葡萄架周围忘乎所以,以至于有人接近我也不曾察觉。
跳转着身子,蓦地看到园边栅栏处墨袍者,正抱臂对我轻笑,我有些尴尬敛了敛自得之色,轻声唤了“云庄主。”
他垂下臂朝我走来,面带微笑,眉眼炯然,“在下方才经过园外听闻园内传来声响,好奇入园一看,倒是打扰了秦姑娘的雅兴了。”
瞥了他一眼,扯着嘴角干笑两声,“让云庄主见笑了。”
他却抿了抿唇,正色,“多日不见,姑娘好似清减了许多。”
瞬抬眸,片刻讶然。虽然我自认为是美女,而且也很有自信,但是,自从古美女频频在我面前出现,我现在都不怎么敢自诩是美女了。
敛容讪笑,“方才我已到庄上与云执事谈好两日后采摘葡萄事宜,庄主回到庄上可让云执事与你细说。”
“秦姑娘!”这时听到灵儿惊喜的声音从云飞扬身后传来,绕过他看到灵儿正朝我们走来。
我扬了扬眉,唤了她声“灵儿,”她跑到我面轻拉着我的手说着:“好些日子没见姑娘,灵儿可想姑娘了。”这小丫头就是嘴甜,招人喜欢。
我抬手轻捏了捏她那粉嫩的脸蛋笑说:“要是灵儿想我了,就去桑萸楼找我,我想云庄主一定不会反对的,是吧!”说着转向云飞扬,他只轻笑点头。
听我这样说言,加上云飞扬点头许可她更是乐不可支,拉着我的手不放,朝云飞扬挤眉,“既然公子回来了,不如就请姑娘到庄里叙叙吧!”
他瞧了眼灵儿又转向我,话中带笑,“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分寸,这话你该问秦姑娘才是。”
听后她随转向我,娇声娇气的摇着我的手撒娇“姑娘……”
我睨了她一眼,无奈摇头,“嗯,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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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满案美食,我不禁要感叹,这古人怎就生得如此手巧,如此大厨竟然给人当下人,真为灵儿叫屈。但瞧她那一副主子就是上帝的模样,什么想说的话也被憋回肚里。
只当美味入口时,我把什么都抛诸脑后了。笑言:“灵儿手巧,看来我以后要常来讨要吃食了,到时你可别嫌我贪食。”
她却抿唇窃笑,“姑娘若是喜欢,灵儿一定做给姑娘吃,我们巴不得你天天来,是吧公子。”说着转向云飞扬,他只轻扯着嘴,眸色忽闪,端起酒杯饮酒掩饰,不知所谓。
我一怔,随即转向灵儿点了点头笑应着。
端起酒杯轻饮一口,他们家的清酒口感甚好,能让人有种欲饮难罢的冲动,想来我是在这儿待久了饮酒上瘾了。再次起杯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心中顿畅。
疏了口气,迎上云飞扬的眸子,轻言:“云庄主上次对弈易我一物,不如趁今日让我好好观摩观摩庄内的珍玩,如何。”说罢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他撇了撇唇角,眸色渐亮,眉角上扬,亦起杯与我对饮。待三杯清酒下肚后他就领着我去参观他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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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内兜兜转转,不禁有些迷糊,雕栏画柱台间楼阁不断,树影斜斜拽地,我们一前一后漫步在池边长廊上,廊柱上错落有致的挂着翠羽琉璃灯,将整条长廊照的明亮晃晃,不觉夜色暗。
长廊尽头就是他那收藏所在,别样的小阁楼。
拾步跨过门槛,顿觉书卷气息浓重,映入眼帘满是成卷成册的书籍,柜上案上摞集成山。走到案前撩袍入席端坐,随手翻了卷册,不禁有些异讶,这些卷册磨损程度甚过,定是经常翻阅的原因。抬眸看去他正意兴然姗拾棒挑灯蕊,姿态随意魅力难掩,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气魄,平时没太注意,此时静静端详下,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此间皆为书卷,古玩收藏在阁上。”他轻言转身看着发愣的我笑了笑。
我回神抿了抿唇,起身跟在他身后上阁,楼阁内光亮异常。我语中带疑“为何如此光亮?”
他侧眸看来,透过身侧看到了他身后那光亮的发源处,不待他解释我就快步走了上去,瞪大了眼,讶然:“是夜明珠。”
“是的,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夜明珠。”
我抬眸瞅了他一眼,又看向台子上的半拳大小的珠子,并无特别之处。然其价值而言,夜明珠却实属名贵,并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
他见我久久无言又继续给我解释着,“此珠出于南海,相传是千百年前一位守护在南海的女神化身。在此珠周围可感冬暖夏凉,有镇灾避邪之说。而当时在南海有两个部族为得到此珠举族撕杀,最后,两族并没有在撕杀中得到此珠,女神愤怒之下与神珠一同消失,而两族也应少了女神的守护渐渐没落消殒,最终消失在了南海尽头。”说这些的时候他神色淡淡,边说边轻抚着珠身,似怜似惜,好似此珠真就是那女神化身一般。
我在旁听了不置可否,他不是也说了是传说吗?可,经他这样一说静心感受下,真就感觉到丝丝凉意,不似外间燥热,难道真就是此珠起了作用。
见我这般他扬了扬眉角,轻笑着“怎么,对这个感兴趣,若喜欢便将此珠易于你如何。”
听了我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如此珍贵我生受不起,还是瞧瞧别的。”说罢绕过台子在阁内缓缓踱起步子,慢慢观看。他也没再说什么,就这样静静在旁看着。
展柜上放置了琳琅满目的玉器铜器,墙上还有一柄长剑,抬指轻抚剑身,整个剑鞘呈青铜色,并无多余有雕琢,通身青亮幽冷,抚上剑柄,刚毅和冷绝触及指尖,更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冲动,正待我欲拔剑细瞧时一只手压在了我欲拔剑的手背上,蓦然回眸,见他抿唇摇头。
我撇了撇唇,识趣地放下手将视线转到旁边一把五弦琴身上,顿觉眸中一亮,精神大振,撩起袍摆跪坐席上,抬手欲抚琴,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他只弯了弯唇脸上笑意顿现,点了点头示意此物可触。得了他的允,心下兴奋,指尖轻触琴弦,弦丝触感甚好,并不是一般的铜线制物,琴身是上好的楠木,上有雕花飞鳳。
拨弦起音,音色清澈无杂,丝竹余音缭绕久久挥之不去,心下骤喜,闭眸撇头思量,指尖再次拨弦,起了苍海一声笑的前调。犹意学琴时的种种,每每凑此曲皆不能如意,此番心境平和倒也有些如鱼得水的自得,指尖于弦上浑然忘我地挥洒着。
忽闻幽旋绵长的笛音自远方传来,转眸瞧去,云飞扬正倚在窗前,月光洒在他那身墨袍上,亮光闪闪,眼帘微垂,长睫忽闪,一派恬然,似月下公子,只见他手执银笛,指尖轻按笛孔,唇触音孔,自笛中吹出苍海一声笑的乐音。
我乍然,手指顿停,此曲我方凑半他已了然仿之。他抬眸瞥向我,挑眉示意我继续,自己却没有停下吹凑,我缓了缓神,重新起调加入合凑。琴笛合凑,颇有点伯牙遇子期的味道,心神俱到,一曲凑罢可谓情瑟合鸣。
望着古琴久久无法回神,真是一把上古名器。
“喜欢这琴。”
再次抬眸看去,他正衣袂连动朝我走来,袍摆轻晃,无意间瞥见他腰际环佩,忘了他的问话,忙起身朝他走去,激动着“庄主身上所佩之物可否与之瞧瞧。”
他微怔,旋即拎起佩饰解下,递到我面前,笑言“姑娘所说可是此物。”
我颤着手指接过,声音有些不自然,“这,这是……玉猪龙?”这是红山文化时期的产物,距今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甚至更遥远的远古时期,玉猪龙在那个时候只有部族首领才能拥有,问世的也就少数三两个,以前只在文献中看过图片,没曾想竟有机会在此瞧见。
“姑娘识得此物?”
我怔忡点头,端看着玉猪龙走到夜明珠前凑近细看,物呈蜷龙状,温□□白中透着淡红,握手莹润,光滑无瑕,整个形态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雕琢的痕迹。半晌才依依不舍将它还给云飞扬。
此时他的脸上透着意味不明的神色,眸色深远凝重,语态冗实,“看来,姑娘对此玉了解甚厚。”
恍然间扯笑,摇了摇头,“不然,我只是听闻过此玉,如今亲见不免兴奋,让庄主见笑了。”
只听他嗓音轻凉“哦”了声,不置可否盯着我瞧。
在他这般凝视下,颇为不自在,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银笛,打岔“此笛甚是好看,就拿它来抵你上次欠我之物吧!”言罢眨眼。
“好啊”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此间上好嚣物太多,心痒手痒不敢多瞧,借故困乏就出了阁楼。
我们就这样并排走着,漫步庄内一路无言,迎着孤高残月,望着静籁庄阁,不禁生出一丝温馨的畅意。瞥眸旁边,他此刻亦是负手于背脚步轻盈。往上瞧去,侧脸线条分明,麦色肌肤在月光下更显盈亮,下颚如斧凿刚毅,不禁让人看痴。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厢门前,抬手欲推门他却唤住了我。
“乐乐……”
蓦然回首,只见他背光垂眸看不清此刻面上表情,我只轻“嗯”了声,手还停在门扉上。他两步走到我面前,垂首看来,黑暗中那闪亮的眸子飘过一丝异样,我只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顿僵。
片刻他才淡淡道:“早些休憩。”说罢挥袖转身离去,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愕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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