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了解(1 / 1)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守侯在你身边;我以为我可以,陪你看斜阳日颠;我以为我可以,让自己超越岁月的羁绊,成为你脆弱心灵的支点;我以为我可以……我总是这么安慰自己——直到你放开我的手,选择了离去,我才回头看清了那长久痛楚的心伤,原本就是不能隐藏。
手指颤动,我睁开眼睛,看着空空的手心,最后还是只抓住虚无。
“你醒了?”一道声音静静地响起。
我微微起身,不动声色地看向出声的人:黑色的人影斜靠在窗边,黑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完全隐没在月光投影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支撑着坐起来。晃晃头,试图清醒一些。
“不想再晕倒就别乱动。”人影直起身来,走向我,“你一定在想我是谁……”这不是个问句。
“是,”我也老实回答,顺水推舟一问,“你是谁?”隐约觉的这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有些耳熟。
黑影发出一阵嗤笑,“不知道我是谁,还能一头扎进我的怀里?”他慢慢走过来。
之前的那一幕缓缓浮现在我眼前,“没办法,即将晕倒的人,比较没有选择权。”
“呵呵,也就是说,如果可以选择,你还是比较乐意是晕在‘齐磊’的怀里吧?”人影走出黑暗,高大的身型渐渐清晰。“怎么会是你?!”
“很吃惊吗?”他走到我身边,在床边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是没有想到,”我看着他,脑子飞转,嘴角扬起来,“相信任谁都不会以为会是您啊,班长大人!”
没错,这个人正是那个正经死板的严正明!
只是现在,除了一张脸可以认出是严正明以外,没有一点可以与“班长”这个名词相联系了。
换掉了白色的校服衬衫,严正明一身的黑色,衬衫只是应付的系了两个扣子,结实的胸前露出一条银白色的长链,以往正经八百的中分,现在只是乱拨成一气,而他那副老学究的黑框眼镜,现在更是随便的别在衬衫的口袋里。
正经的男班长,变成黑色的痞子男?!
我眨眨眼睛,强烈的视觉变化让我有点适应不良。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他递过来一杯水,假意关心地取笑我。
“没有,只是在哀叹我心目中完美的班长形像被摧毁了。”我耸肩,接过水杯。
“呵呵,是正经的傻瓜形像吧?!”
我没回答,不过,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一口一口喝着水,而他也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我。
“……”好半天,确定自己补充够了水分,我抬起眼睛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沈无聿的华楼可不是寻常人随便溜达就可以到的地方。
严正明伸伸腰,侧头看着我,“那你又为什么会心悸到晕倒?”
打太极?!厉害,我回他一个笑,“既然不想说,那还是不要说的好。”他太聪明,没有了碍事的眼镜,眼中精光四射,这样的他太危险,我占不到好处,所以干脆,保持安静,以静制动。
严正明也不勉强,目光中闪了闪,“你很聪明,沈唯茜。”他微笑,伸手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我,“我出去买包烟,你——给他个电话吧。”
我一愣,伸出手,但是没有接过来,“他?谁?”
我暗自思量,严正明可能的身份和目的,而我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
严正明把手机往我的手里一放,笑笑起身,“你心里想见的人,”他转过身子,打开房门,“那个让你在昏倒时还叫着的人。”
☆☆☆ ☆☆☆
“严正明……”我看着他走出去,关上房门,不由的怔住。
在这几个小时里,我已经受了太多的刺激,虽然我还可以强自镇定的和他周旋,但是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自从那次受伤手术后,我的心脏早就脆弱的不堪一击了。拿着还带有体温的手机,我缓缓按下几个数字,不想再去想了,现在,我需要我的温暖。
电话在第二声的时候被接起,“喂,死狐狸,你又有什么事情要罗嗦?!”一个愤怒的咆哮传过来,使我微微一愣。
死狐狸?看来他和严正明的关系也不是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了。我压下满心的疑惑,正要开口——
“喂,你到底干什么?再不说话,我就挂了?!”看来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我想见你……”我轻轻的吐出一句,本来脑子里的话多到让我疯掉,可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却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就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
“齐磊?”我疑惑的问,怎么了?
“唯!!你怎么会——老天!”我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平复下来。
“我现在在严正明家,你应该知道地点吗?”可以互叫外号的关系,应该不会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过去——唯,你怎么会在那里?还用他的手机?!”声音有点闷闷的。
唉,这个醋桶。
“有点事情,你能先过来吗?我想见你。”我淡淡的说。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看着手机的信号,对着“对方已经挂机”的屏幕轻轻叹息,“一会见,齐磊。”
打完了电话,莫名的心情就安定了下来,我起身在房间里看了一下,找到卫生间,一翻折腾,我果然已经狼狈万分了。掬起水,打算趁这个时间打理一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电话声,我正在忧郁要不要替严正明接听,就听见“叮咚,我现在不在,留言按一”。
啊,原来有自动答录机,我收住脚步。
然后——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
“正明,我是爸爸,今天下午我过去找过你,可是你不在家,上次跟你谈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尽快给我答复,先生的意思是你最好继续直升,这样才可以就近监督小姐。好了,回来后就来给我电话。”
门轻轻的开启,同时“咔”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站在大门边的人。
严正明站在那里,他看看我,脚步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我买了一些吃的,过来先吃一点吧。”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眼睛始终没有再看我。
我走向他,停在他身后几步处。“原来严班长还有兼职。”
那个声音,我不会听错的,那个机器一般的声音就是对沈无聿忠心耿耿的仲管家!
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是疑惑,是愤恨,是痛苦,是麻木!
为什么,难道我真的就逃不开那个该死的游戏?
严正明身子一僵,迅速转过身来,“你以为这是我乐意的吗?!”
“乐意不乐意,不都是要做吗?呵呵,”我冷笑,“仲管家,真是忠心啊,连儿子都忠心耿耿——”
他突的抓住我的手臂,用力的摇晃。“沈唯茜,不准你这么说!”
“我怎么说,我还以为你是个朋友!”我任他抓着,声音像刺一样尖锐。
“如果可以,我也想有你这个……朋友,我也不愿意有那么一个父亲!!”他恨恨地说着,眼睛变红。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莫名的情绪。被人像玩具一样的耍弄,被自己的朋友监视,我有权利生气,愤怒,喊叫,可是,严正明,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痛苦?
“嘿,狐狸,被人踩到尾巴了吗?”一声调侃,打破了我们之间的迷瘴。
下一刻,严正明被人拉开,我则被包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狐狸,别碰我的女人。”齐磊的声音硬硬的传来。
严正明被何克架到一边,刚刚的激动已经不在,他看了一眼我和齐磊,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狐狸,生气也不可以伤害女人哦,那是很不上道的哎。”何克在他旁边逗弄的说。
“少罗嗦。”严正明把他推开,走到沙发,坐下。
我拉拉齐磊,“走吧。”好累,心跳隐隐,我需要休息。
“好,”齐磊,脱下外套,套在我身上,“外边冷。”然后揽着我就要离开。
“喂,你们就这样走了?”何克一副弃狗的模样。
“你留下,”齐磊停下来,看着沙发上的人,“陪他。”
“啊,不公平,都是陪人,你就陪美人,我就陪狐狸?还是个公的。”何克耍宝的大叫,托他的福,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全部消失殆尽。
“闭嘴!”严正明和齐磊同时出声。
“唔!”何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唯茜,他们欺负我。”
我回他一个莫可奈何的笑。
“走了,”齐磊帮我拉拉衣服,打开屋门。
在我们刚刚迈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似的低喃。
“我不会伤害你的。”
☆☆☆ ☆☆☆
跟齐磊回到了他的小屋。一路上的凉风让我的头脑终于清明了不少。
“这是我的屋子,”齐磊拉我进屋,关上门,“初一的时候就和何克一起搬出来住了,”他把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往一边一踢。“呵呵,我们两个都——”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一笑,“屋子有点乱。”
我笑笑,打量这个小屋——说是小屋,确实是不大,一间客厅,两个房间,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黑色的天花板上是被摆成X型的灯管,沙发没有规则的被安置在客厅的两边,一个超薄荧幕彩电被嵌在大门正面的墙中,没有桌子,一堆杂志,书本就散落在地上。几件简单而且利落的家具,设计者显然注重的只是实用,但是特别的颜色搭配和样式又显的非常个性——这一个小屋,十足十男性化。
在我打量房间的时候,齐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也就是把所有的“碍事”的东西通通踢到一边,然后匆匆冲进厨房。
过了一会出来,“来,喝一杯,”他拉我坐到沙发上,递过来一个马克杯。
香醇的味道,瞬间占据了我的感官。“是热可可?”我笑着,透过热气看着他。
“何克那小子的,那家伙就爱喝这些甜甜的东西。”齐磊把我环在怀里。
“手还是很冷。”他包住我捧着杯子的手。轻轻摩挲。
“齐磊,”我吸吸鼻子,更缩进他的怀里,贪恋他的温暖。
“等你想说的时候,告诉我。恩?”浑厚的声音,在静静的夜里更显得低沉。
“恩。”我点头,感觉热可可一点一点温暖我的肠胃。
齐磊把头搁在我的肩膀。慢慢的开口,“你一定奇怪我和严正明的关系吧?”
确实奇怪,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一丝怀疑都没有。
齐磊继续说道,“我,何克,严正明是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起初并不熟,只是认识,可是,你也看到了,严那家伙脾气很怪,在人面前总是装的正经八百,不可一世,所以自然就有人看不惯,找他的麻烦。”见我喝完,齐磊把杯子接过去,随手放在地上。
“别看他看起来斯文的不行,可是打起架来,狠的不得了。有一次,我刚巧路过,见过他被一帮人堵在巷子里。本来我根本不会理他的死活,可是,在我想躲开的时候,被那帮人中一个不长眼的打中了眼睛。”他比比自己的右眼,把隐型眼镜摘下来,“于是隐型眼镜就掉下来了,我痛的要死,马上就给了那人几个拳头。那些人见我掺进战局,纷纷靠过来,把我也围了进去。”我的手轻抚着他的眼睛,明亮的蓝色,在夜间更显得光亮迷人。
齐磊拉下我的手,放在嘴边轻吻,“没有了隐型眼镜,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它。”他眯起蓝色的眼睛,拉我靠着他的胸膛。“我就被其中一个人认出了身份,那个人大喊着——”抱着我的手微微用力,我感到痛,但是只是更温柔的靠紧他。
“他大喊‘他是云龙堂的蓝眼杂种!’”心猛的作痛,仿佛可以感觉到他当时的愤恨羞恼。
“于是,我像过去的每次一样,放狂的去揍那个人,揍每个在我面前笑我的人。”齐磊抬起头看着我,“那天,我和严两个人,打趴下三十几个小子。从那以后,我和严就成了好哥们。”他扯开一个笑。
“那时你们才多大?”我看着他,满是心疼。
“我和严是成南小学四年级,对方是成南中学的初中生。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渐渐成为成南的老大,呵呵,就用我的拳头。”我把他的手包在手心,学他,轻轻的一吻。
齐磊……
对于他和严正明之间的关系,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他所说的话里,真正吸引我注意的是——
“那个人为什么那么说……”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说出口,我早就知道蓝色眼睛对他来说一定有着不同的意义。我也知道也许我的问题会伤害他,可是这个问题梗在我们之间,早晚都会戳痛彼此,如果可以,我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我想分担他的痛苦。
齐磊,慢慢扬起一个苦笑。
他看着我,眼神迷离仿佛已经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空,“认识我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只蓝色的眼睛是我的禁忌。我厌恶它到极点,可是却没有办法,只有懦夫一样,带着隐型眼镜来遮挡。”我皱眉,对他的说辞心疼。
“因为这个眼睛,它成为了他们质疑我母亲忠诚的证明!!”齐磊,愤恨的握拳。“两个黑发黑眼的中国人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有一只蓝眼睛的怪物?!我一出生就像征着我母亲的□□了,所有的指责都指向我母亲。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别这么说,你还是小孩子啊。”我包住他的微微颤抖的拳,可以想见在那个以“忠义”为准则的世界,一个女人被贴上不忠的标签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而一个小小的孩子又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
“是啊,她也总是这么说,”齐磊的眼睛因回忆而闪着微光,“她总是抱着我,对我说,我的蓝眼睛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无论别人说什么,骂什么,她总是淡淡的笑着,总是轻柔的摸着我的头说‘磊,你还是个小孩子,你不懂。’而我总是对她说,‘妈妈,等我长大,我会把所有说妈妈坏话的人都打倒,不要担心,妈妈,等我,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眼前仿佛可以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温柔的母亲怀里的样子,不知道,那一脸坚毅的孩子,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握着拳……
“可是她没有等,我上小学的那年,”齐磊脸色变的黑沉,咬牙道,“有天,当我放学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发现她躺在血泊里。”齐磊重重的闭上眼睛,一脸的悲伤,让我觉得逼他回忆的自己是这么的残忍。
“齐磊……”我的手轻轻沿他脸上冷硬的轮廓摩挲。
低沉的声音没有停止,“她仍是那么笑着,温柔的看着我,递给我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副隐型眼镜,她对我说,‘去找你的父亲,好好保护自己,好好长大,妈妈会在天国看着你。’然后,就离开我了。”齐磊表情未变,口气不再激动,仿佛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可是我知道,这平静的语气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伤痕。
“她没有离开你,她说了会在天国看着你的,不是吗?”我把手贴在他的脸颊,第一次希望自己可以温暖别人。我好希望冰冷的自己也可以有温暖别人的力量,可以温暖过去的和现在的这个悲伤的孩子。
“唯,”齐磊的手覆在我的手上,“知道吗,她曾经说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天使出现在我面前,她一定会轻吻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的眼睛好美,’然后把我从痛苦中救赎……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的奢望,可是现在,”齐磊把我按进怀里,“我的天使却真实的在我怀里。”
天使?那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字眼,可是现在,如果可以选择,我会努力为了眼前这个人成为天使。
“是啊,这个天使第一次见你就对你的眼睛大发花痴,喜欢的不得了。”我仰起头轻轻地吻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美,不用去在乎别人说什么,齐磊,你就是你,你的眼睛没有错。你没有错。”我重重的在他的蓝色四周吻着。
救赎……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此刻我告诉自己我要眼前这个男人幸福快乐,曾经我没有能守侯住柔弱的母亲。现在这个虽然看似坚强,却也满身伤痕的男人,我会用尽心力的守护。
“唯……”齐磊抱着我,久久不言。
我对他灿烂的笑着,手指轻轻摸着他泛红的眼眶。齐磊有点尴尬的扭过头,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
这个可爱的男人呵……我吸着他身上漫漫的体香,这次体贴的没有再取笑他难得的羞涩。
良久,我才慢慢的开口“你还没有说何克呢?你们又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我有心叉开话题。而何克这个家伙无疑是个逗乐子的话题。(唉~~何克对你不住。)
“他?”齐磊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也是那次打架才真正认识的,他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我和严,送我们去了医院,”齐磊撇撇嘴,不齿地说,“然后就非常厚脸皮的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在我们身边死缠烂打。”
“呵呵,这的确像是何克会干的事情。”我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见三个少年的样子,严正明一定是一脸冷漠的表情,何克一定是嬉皮笑脸的耍宝,而齐磊,一定又是竖起他的浓眉。
“那为什么在学校里,你们都一副不认识的表情??”
“因为——”齐磊看看我,“一个原因是严他不希望别人注意到他,他总是在幕后策划,帮我们出主意拿对策,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叫他狐狸。”
“恩,”我点头,他的伪装术比我高超不知道多少倍,够狡猾,确实像个狐狸。
齐磊托起我的脸,小心的说,“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爸爸,”果然!我眼神一暗,“唯茜,其实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了你的事情,严的爸爸吩咐他把你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汇报,而何克和我本来也打算不过多参与严的事情。”
可恶,虽然早知道了结果,但是我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发冷。
“可是,事情却不是他们所预期的,”齐磊感到我的僵硬,把我搂的更紧,“出院的第一天,我和何克约好了到教室见面,可是何克迟到了,而我——遇到了一个看着我胸膛发呆的天使。”齐磊轻轻吻我的耳垂,热气落在身上。
“啊!你……”被提到糗事了。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你就是严要监视的‘沈唯茜’,等我知道了以后,我发现,我已经不能做个旁观者了。所以,我要求严把主导权交给我——”齐磊的吻随着他的话,一路印下,最后落在我唇边。
“我要保护我的女人,唯,我再不会让人伤害你了,我爱你,唯,唯……”齐磊的话每顿一下,就吻我一下,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用力。
“我也爱你,齐磊。”我的心,伤痕仍然在,但是在面对同样满是伤痕的你时,我的痛楚渐渐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温情。
我支起身子,轻轻吻住他,学他的样子,含住他的唇,用舌轻划——
“唯!”齐磊猛的一震,眼神灼热的看着我。
“齐磊……”无辜的眨眨眼睛,一时还不不明白怎么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步骤?”
没有给我疑惑的时间,下一刻我被齐磊扑倒在沙发上,“你做的该死的对极了。”齐磊俯视着我,蓝色的眼睛渐渐变深。
看着他深情的表情,一个明艳的笑容在我脸上绽开。
忘了是从哪一本书上看到的,人的心,是很脆弱的,它需要不断的感知感情来充实自己。而感情的感知,单单靠眼神不够了,所以人们就发明了语言;渐渐的,语言也不够了,所以就有了爱抚。肌肤相贴,让心声从最贴近的距离,准确的传达给自己的恋人。
齐磊的唇先是试探的轻吻,然后在我想要开口唤他的名字时,趁虚而入——瞬间,唇舌交缠,霸道的舌,蛮横的扫荡我口中的每一寸肌肤。我忍不住有点恍惚。脑筋有片刻的迷失,直到——
“齐磊~”他的手探入我的上衣,陌生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推开他。
齐磊停下轻揉的动作,却没有移动自己的手。
我只感到敏感的胸部被他滚烫的手心包住,而心跳快的,仿佛就要跳出胸口。
“你没有穿?”齐磊放开我的唇,轻吻颊边,耳垂——吻沿着我的脖子一路往下。
“恩……”我的脸一定红到不行了,啊,来到这里一直没有心情去买新的内衣,以前的买的总觉得有些紧,很不舒服。心想反正自己胸部也不大,所以就没有穿。
“我,我……”我忐忑的看着他,女性的虚荣心有点受损,“我,我的身材不好。”
齐磊没良心的低笑,胸膛因为震动轻轻撞击我。
“齐磊……”我低叫,看到他的两只眼睛变的深邃。仿佛要把人吸引进去。
“唯,这样的你已经让我疯狂了。”他刻意用长腿将我压住,让我们的身体更紧密的相贴。也让我感觉到生理课上老师一语带过的男女生的不同。
齐磊的吻,沿着我的锁骨继续延伸,我感到身上被他的吻点起了小小的火点。“齐磊?”我有点惊慌。
感受着他吞噬一般的热情。
我并不无知,从小,顶着“父不详”的名号,守着除了柔弱一无所有的母亲,我远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来的早熟,(虽然只是心理早熟)看到一男一女,交缠一起,我不会真的以为那是在妖精打架。
我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原本推拒的手掌在接触到他珍视的眼神时,却有了犹豫。
我的手抬起,握拳,最终还是垂放下来。
如果,如果是齐磊,我不会后悔。
我停止原本想挣扎的动作,手指紧紧抓住沙发。
“唯……”齐磊的唇回到我耳边。
“恩?”我睁开迷离的眼睛。
“你在发抖。”他低笑,停下摸索的大手。
我咬咬下唇,“我紧张。”
齐磊拉起我的手,放在他袒露出来的胸口。掌下的心跳绝对不输我,我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也很紧张。”他笑着说。
“咦?”我惊讶的张大嘴,看着他,“你不是很有经验?!”看他平时吻来吻去,丝毫不见生疏啊?
“唔!干吗又敲我?”我捂住头,瞪他。原本紧张的心情变淡。
“笨蛋,”齐磊捏捏我的脸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经验丰富?”
啊?不是吗?
“我的初吻可是给的你,”齐磊贼贼一笑,“你可别想逃脱责任?!”
呃?是这样的吗?我张大眼睛怀疑地看着他。
齐磊坐起来,顺手把我也拉起来。
“唉,纯情的绵羊硬是被你看成是大色狼,我真冤枉。”
“哼,第一次见面就吻人的绵羊,我还真没有见过。”我忿忿的说。
“哈哈,”齐磊大笑,“这次就到这里吧,我不贪心,甜头吃到这里就好。”
呃?我这才发现,上衣的扣子已经被系了回去。
也就是说——“结束了?”我傻傻的问,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
齐磊拉我站起来,推着我走进一个房间,“别这么问我,除非你想继续。”他打开房间的灯,把我拉到床边,“睡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一定累了。这是我的房间,可以放心使用。”然后转身就走进卫生间。
我坐在床边,后知后觉的问,“那你呢?睡卫生间?”不是吧?
他探出头来,眨了眨眼,对我说,“我睡阿何的房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灭火。”
“啊?!色狼!!”
☆☆☆ ☆☆☆
再次从陌生的环境醒来,却丝毫不感到不安。我起身准备穿衣服,却发现经过昨天一翻折腾,我的衣服已经又脏又皱。撇撇嘴,我实在不想穿它了。
“对了,”我跳下床,打开衣柜,“就先借你一件衣服来穿吧,亲爱的男朋友大人。”
我刚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外边的门铃响起,会是谁,我有瞬间的□□,害怕会是他找来了……
“你们来做什么?”外边传来齐磊压低的声音。看来是熟人?!
“嘿,干吗干吗?这里也是我半个窝,好不好?”接着是何克的大嗓门。
原来是他们,我松了口气,慢条斯理的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小声点,唯还在睡。”
“啊!啊~~还在睡,你小子该不是昨晚把人家累着了吧?唉,早叫你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你都不肯,这下子处男碰上处女一定是——”
“你给我闭嘴!!”
接着就是一声闷哼,我猜是何克挨了拳头。
“啊,好痛!下手这么狠,亏我还给你让出地方,委屈自己和臭狐狸一起……嘿,说实话,如何?”
“什么如何,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在你屋睡的。”
“啊!~~~”
“别废话了,你们来干什么——”
“是不是沈家那边有什么消息?”我走出来,开口。
“唯,你醒了——”齐磊在看到我的时候,突然呆住。
咦?其他两个人也是一脸下巴要掉下来的表情。
“怎么了?”我低头看看自己,齐磊的衣服太大了,所以牛仔裤被我挽起好大一块,没有合适的腰带,所以用衬衫的下摆系在腰间——没有什么不妥吧?
“啊!”何克反过神来,立刻给齐磊一拳,“还说没有什么——都穿了你的衣服了!啊,我何克一代英明,英俊潇洒,竟然被你超前——啊,好痛,干吗打我,臭狐狸。”
“啊?”我疑惑的看着何克,以前都不知道他联想思维这么“敏捷”?
齐磊走过来,直直地看着我。
“我的衣服都脏了,所以就擅自拿了你的衣服,我——”我不安的解释。
“没事,你要怎么穿都可以,”齐磊把我的衣服又拉了拉,偷偷在我耳边说,“只是太可爱了,不想让他们看到。”
啊?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严正明把何克丢到一边,走到沙边坐下。
我们几个也跟过去。看他从公文袋里拿出几张纸。
严正明看看我,递过来一张,“你的出走在沈家造成不小的影响——而且,老爷子回来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