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_第177章 惊变(1 / 1)
萧楠原本武功内力不怎样,被赋予了黑蛊术之后一瞬间爆发到极点,却不能长久,必然会在伤害对方的同时自我消耗也许,这样几次之后,萧楠就活不了多久了。
他蹙起眉,心中燃烧熊熊烈火萧楠虽然和自己一向不睦,却也并不算个坏人,虽说忌惮自己但终是不曾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然而,他现在却被利用成了一包炸药
萧钧天真是好狠在他的心中,也许父皇和他的儿子们都要碎尸万段,他才解恨吧
只在这片刻思索的当儿,萧楠已经欺近萧榭!
萧榭一蹙眉,毕竟不忍心对萧楠下杀手而且这儿是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怎好对自己亲兄长使出杀着?
他只好退后,却发现背后便是一面墙!
而同时,萧楠已然伸出他萦绕黑气的手指!
“啊!”
就在萧楠的面孔贴近萧榭之际,他唇边倏然发出短暂惊怖的呼叫。
接着,他面庞周围的黑气缓缓散开,可以看到他眼神惊惶,面色苍白,嘴角流出鲜艳的血迹。
他的背心插着一支小小的箭镞,电光石火间,竟然没有人看清楚是何人所发。
“楠儿,朕也是没有办法。”
洪钟似地声音响起,所有人方才看见庆德皇帝缓缓从宝座上站起。
他的颈上血迹未干,双指并拢,面上蒙上一层悲伤的淡青色。
“父父皇这这是怎么回事”萧楠的面色越来越白,忙涌出几个侍卫将他扶住,他强力挣脱,一步一步地走向庆德皇帝。
走到一半他身体倏然滑倒萧榭心知是他原本内力不足,黑蛊术强行逼出了他全部精气,加之受了父皇一击,想必是不行了。
他口角淌着愈来愈黑的鲜血,缓缓地抬起上身,这副模样当真可怖,都没有人来敢扶他一把。
“父皇”他惶惑地一点一点朝着宝座上的庆德皇帝爬过去,在他身体匍匐过的地方,瞬即洇出大团大团的血迹。
在金红色花纹的地毯上,绽开一朵一朵怒放的暗花。
“楠儿。”庆德皇帝向前走了一步,“你真的这样恨父皇么?”
“我我不恨父皇。”萧楠怔怔地伸出手指,那手指上早就没了萦绕着的黑气,只是苍白发青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父皇,“我只是恨,恨父皇从来没有宠爱过孩儿父皇的心内,从来就只有萧榭和丽妃从来就不曾将孩儿放在心上”
庆德皇帝叹道:“朕不傻,也知道你是受了人的蛊惑。希望你原谅朕其实对朕而言,你们都是朕的孩子”这一瞬间,原本高大威猛好似一座山的庆德皇帝鬓边似乎倏然绽开了银丝数根,整个人呈现一种垂垂老矣的模样。
“父皇,原谅,原谅孩儿,孩儿从来不想伤害父皇”萧楠依旧伸出手,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庆德皇帝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低声道:“我原谅你,楠儿。”
萧楠又看了一眼庆德皇帝:“父皇,好好待母后”
接着,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众人皆叹惋,有些站在太子一边的甚至发出抽噎声。
这一场欢迎二殿下回来的喜宴,最终变为太子葬身的修罗场。
这是天意作弄么?
萧榭叹了口气。
纵使他对这个兄长并没有多深感情,心头还是不禁酸涩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阴影下,就是死,也是死在父皇手上
皇后更是哭得几欲断气,整个人哭嚎着就要冲向太子的尸身,然而庆德皇帝冷冷地挥了挥手:“将皇后扶出去。小心太子身上有毒。”
“不,皇上楠儿他他死得冤啊!”皇后的声音已经沙哑,保养得宜的面容也在一瞬间呈现了老态。
“来人,先将皇后带回凤仪宫好生休养。”皇帝握住龙椅背,声音也浸透了疲惫,“太子的尸身也收殓起来罢!”
“是。”各自有人过来将皇后带走,收殓萧楠尸身。
“不楠儿楠儿不要带走我的楠儿”皇后凄厉无比的叫声一路慢慢变弱。
众人见萧楠尚未瞑目,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瞪向上空,不禁都连连叹息。
“各位爱卿。”庆德皇帝颤巍巍地坐下,“现在太子已故,我大铎江山不可一日无继承人”
宋国舅何其机敏,赶紧连滚带爬地跪在庆德皇帝面前,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亡故,宣王殿下理应继承王位!”
林励也赶忙跪下道:“长幼有序,现在太子殿下不幸亡故了,宣王殿下的确乃是最合适的人选”
众臣中和宋国舅或者林励私下来往密切的倒占了一多半,一听这二人已经说上了话,都纷纷表示:“是啊,宣王殿下德才出众,一表人才,乃是我大铎王朝最佳的君主之选!”“宣王殿下好似当空明月,定然会给我大铎王朝带来福祉!”
那些和皇后太子一党的一开始有些发愣,立即又想到太子是死了,而且还是谋杀皇帝未遂而死,为了撇清嫌疑也纷纷跪下,高唱萧榭赞歌。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可畏。
“既然诸位爱卿都这么说”庆德皇帝苍老疲惫的面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笑容。
“父皇还请再商议。”萧榭倏然跪倒在皇帝面前,诚恳道,“儿臣不在大铎王朝几年,对朝中之事倒是已经忘记了大半,现在立为王储想必不妥。”
他的心中好似烈火冰块相撞,在激烈的挣扎着。
是的,他以前也想过登上帝位,总觉得自己雄才大略,必然能做一个好皇帝。然而自己身份摆在那里,不由得自己做其他想法。然而在历经这么多事情,又和眉儿两情相悦之后,他开始慢慢看淡这些,只愿意和她一起同进退,归去来兮。
然而,这又如何告诉父皇?
“有何不妥?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庆德皇帝笑道。
“可是儿臣”萧榭蹙了蹙眉,“儿臣已经”
“哎呀,宣王何必推辞,此乃上天之意,宣王原本就是人中之龙,理应立为太子殿下!”宋国舅连忙拍马屁。
林励虽说对于方才萧榭说到的眉儿之事满腹疑问,然而太子之死事发突然,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再问,便也只得道:“宣王请勿推辞,此乃皇上一片苦心,还望殿下体谅皇上。”
“可是儿臣身份”萧榭脑中一团乱麻,只得想起这一个借口。
是啊,自己身份不明想必这个借口一出,众人也只得先住口不提。
“榭儿有何身份问题么?朕倒是不知道了。”庆德皇帝微笑,笑中却带了些肃杀,“以后谁要敢说榭儿身份有何殊异的,一律处决!”
“可”
“既然他不想,那便不用勉强吧,父皇?”
众人皆愣住。
这大堂上原本是一团乱,大家都好似热锅蚂蚁一般转来转去,竟然都不曾注意到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少年。
这少年面如冠玉,身材修长,虽说年纪才十三四岁,却有着逼人的威慑力。
他方才是踏着门外的月光进来的,众人竟然觉得他身披了月光,似乎月光也贪恋他的俊美不肯离去,翩翩犹若天衣在他身后飘荡。
庆德皇帝心一沉。
是辰儿!
辰儿是怎么进来的?他今天是太过喜悦了,都忘记了去看辰儿,接着又发生了这种种事情,本来已经摇摇欲坠,此时更是大惊失色!
他是谁?
这少年竟然称皇上为“父皇”!